謝津彧他嫌我臟。
他公司遭遇危機,跟合夥人鬨掰了。
因為股權分割的事情,昔日的兄弟不歡而散,反目成仇。
他買通了亡命之徒,找人綁架謝津彧的媽媽,想要狠狠報複他。
漆黑昏暗的地下車庫裡,一個黑衣蒙麵男手持凶器藏在角落裡。謝媽媽毫不知情,眼看著危險就要降臨。
我顧不上自身安危,衝到歹徒前麵,給謝媽媽爭取逃跑的機會。
謝媽媽擔心我的安危,邊跑邊打電話報警。
等警察趕到的時候,現場哪裡還有歹徒的身影?
謝媽媽擔心我遭遇不測,趕緊讓兒子和警察去找人。
等警察找到我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的事。
他們在一棟廢棄大樓發現了我,那時候歹徒早已逃之夭夭。
警察找到我的時候,我衣衫不整,一副受驚不淺的模樣,身上還有被侵犯過的痕跡。
謝媽媽心疼地抱住我,眼裡滿是愧疚,「乖乖,你受苦了。」
謝津彧看到我那副模樣,眼睛都紅了。
他顫抖著握住我的手掌,「梔梔,冇事了,都過去了。」
「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我確診了應激創傷,還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一度想要自殺。
新聞出來後,我被輿論推上風口浪尖。
疑似遭受侵犯的新聞出來後,瞬間霸榜熱搜榜。
我遭到網暴,被人指指點點,連門都不敢出。
每次閉上眼睛,我腦袋裡就會湧現出一些可怕的畫麵。
謝津彧怕我做傻事,每天二十四小時陪在我的身邊,眼睛甚至都不敢從我身上挪開。
住院期間,他為我忙前忙後。
隔壁床的阿姨悄悄問我,「你倆啥時候結婚啊?」
在男友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我心裡的陰霾一點點散去。
在我被夢魘折磨,奔潰痛哭的時候,他總會溫柔地抱住我,撫慰我受傷的心靈。
他說,「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段痛苦的記憶,已經慢慢變得模糊。
當我逐漸淡忘那段記憶時,謝津彧卻在他的兄弟麵前,肆無忌憚地揭開我的傷疤。
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頓時鮮血淋漓。
我堅定不移地相信,謝津彧是愛我的,我跟他會手牽手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他從不提結婚的事,還在他兄弟麵前說些詆譭我的話。
原來謝津彧心裡一直有疙瘩,他從未想過要跟我結婚。
我們談了七年戀愛,七年啊,女孩子能有多少個七年?
他占據了我的整個青春,塞滿了我青春所有的回憶。
我把最美的年紀都給了他,可他卻不要我了。
外麵電閃雷鳴,我一頭紮進磅礴大雨中,任由雨水把我澆透。
我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像個被人遺棄的可憐蟲。
一雙價值昂貴的英倫款皮鞋闖入視線裡,他骨節修長的手握著傘柄,擋住了頭頂的那片風雨。
以前每次鬨分手,謝津彧總會跟我服軟。
他會紅著眼圈問我,「梔梔,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男人擁有棱角分明的五官,刀削斧斫般的輪廓,模樣與謝津彧有著七分相似。
我看清男人的臉龐,眼裡期翼的光芒瞬間消失殆儘。
謝慍禮深邃的眼眸打量著我,嘖了聲,「身上都淋濕了,怪可憐的。」
他是京海醫院外科的第一把刀,出了名的高嶺之花,薄情冷性。謝津彧的哥哥——謝慍禮。
我緊咬唇瓣,眼睫顫抖著,身體都縮成一團。
謝慍禮輕扯嘴角,嗓音好聽到極致,「你是不是跟阿彧鬧彆扭了?」
我眼神倔強又不甘,像個破碎的瓷娃娃,眼裡寫滿了搖搖欲墜的破碎感。
男人脫下西裝外套,把帶著體溫的外套裹在我身上。
他好看的薄唇微掀,「我最見不得小姑娘掉眼淚了。」
「叫聲哥哥,我替你出氣。」
我蹲在地上越哭越凶,哭到上氣不接下氣。
謝慍禮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小祖宗,你彆哭了。」
「我這就去把謝津彧那小子宰了!」
我趕緊拽進他的衣袖,語調嬌嬌軟軟,「哥哥,你缺不缺女朋友,要不要跟我談個戀愛啊?!」
「我左耳失聰,但我性格很好,不僅聽話還懂事……」
謝慍禮深潭般的黑眸泛起絲絲漣漪,「謝津彧那小子都把你折磨成什麼樣了,看得我都心疼了。」
我大著膽子吻上他的臉頰,「哥哥,我很乖的,你考慮一下我唄!」
謝宴禮湖水般深邃的瞳仁縮了縮,聲音好像鍍了引力。
「分了也好,以後我哄你。」
5
謝慍禮年輕有為,被譽為醫學界百年一見的天才醫生,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京海醫院的第一把刀。
光是那副頂級的皮相,就吸引了很多追求者。
他的診號,千金難求。
當謝慍禮牽著我的手出現在醫院的時候,立馬就吸引了眾人矚目的視線。
他一個電話,就把京海醫院耳鼻喉科最權威的趙醫生搖來了。
趙醫生好奇地打量著,暗自揣測我跟謝慍禮的關係。
他問謝慍禮,「謝醫生,女朋友這麼漂亮,你豔福不淺啊!」
「冇想到萬年禁慾的單身貴族,竟然也脫單了!」
謝慍禮見我有點緊張,輕聲安慰我,「趙醫生嘴賤慣了,醫術還是過關的。」
我內心惶惶不安。
當初謝津彧陪我看了很多醫生,都冇能治好我的耳朵。我的希望被一次次摧毀,左耳失聰帶來的身體缺陷使我的性格變得自卑起來。
曾經的我,也是燦爛明媚的女孩,擁有耀眼璀璨的前途。
大概是摔得太狠了,苦難磨平了我所有的棱角。
趙醫生壓低了嗓音,「謝醫生,你是不是單身太久了,撬親弟弟牆角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謝慍禮唇角漾起一絲笑意,「她跟謝津彧那小子已經分手了,而且是她主動追的我。」
趙醫生語調意味深長,「醫院裡多少漂亮的妞兒都冇能成功把你拿下,這小姑娘這麼快就把你拿下了,有點能耐啊!」
謝慍禮看著我臉頰上的紅暈,語氣裡帶了一絲寵溺,「我家梔梔性格內斂,容易害羞,你彆把她嚇到了。」
我拽住他的衣袖,撒嬌道:「冇想到謝醫生在醫院裡這麼受歡迎,我算不算撿到寶了?」
趙醫生看著膩膩歪歪的兩人,無奈歎氣,「謝慍禮,你究竟是讓我來給病人看病的,還是讓我來看你們撒狗糧的?」
謝慍禮給他下了任務,「治不好梔梔的耳朵,等我結婚的時候就不給你發請柬了。」
趙醫生豎起拇指,「不愧是謝刀子,這招夠狠!」
他帶我做了詳細的檢查,還召集醫生進門聯合會診,為我製定了詳細的手術計劃。
他告訴我,我失聰的左耳是有機會回覆聽力的。
是不是代表,我有機會重新站上舞台?
6
分手第七天,我回去收拾行李。
周茜茜讓人把我的行李丟了出來,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她像隻高傲的孔雀,眼裡全是得意之色。
「薑梔,你輸了。」
我揚手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告訴她,「過幾天你會收到法院的傳票,你就等著吃官司吧!」
周茜茜順勢摔在地上,膝蓋都磕出血來,傷口殷殷往外滲血。
她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薑梔,我不知道那隻助聽器對你來說那麼重要。我會打工攢錢,把助聽器的錢賠給你的。」
謝津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身後,他心疼地把小雀兒撈進懷裡。
他憤怒地看向我,「茜茜受傷了,你冇看到嗎?薑梔,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我愣在原地,突然笑了,「謝津彧,有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事實。」
剛剛我明明冇用多大的力氣,她就摔倒了,擺明瞭栽贓嫁禍。
周茜茜縮進他的懷裡,哭著告狀,「薑小姐已經把我給起訴了,我是不是要坐牢啊?」
謝津彧耐心誘哄,「彆擔心,她嚇唬你的。」
他冷冷質問,「你打她了?」
我壓抑著心頭的委屈,「我打她,你心疼了?」
謝津彧安撫著受驚的小雀兒,回頭惡狠狠說道:「她摔壞你的東西,你打了她一巴掌,你倆這下扯平了。」
「助聽器的錢我會讓人打到你的賬戶上。你不就是想要錢嗎?」
周茜茜腦袋從男人懷裡鑽出來,眼神裡帶著十足的挑釁。
她仗著謝津彧對她的寵愛,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
謝津彧跟眼瞎了似的,對他的金絲雀近乎縱容,對我受的委屈熟視無睹。
猶記得他當初信誓旦旦地對我說,這輩子絕不辜負薑梔。
他終究還是食言了。
我自嘲地笑著,「謝津彧,就當我這些年的青春喂狗了!」
小雀兒假惺惺勸他,「謝先生,你趕緊去哄哄薑小姐,她好像真生氣了。」
謝津彧把小雀兒晾在一邊,放低姿態過來哄我,「薑梔,跟我說一句軟話會死嗎?」
「以前每次吵架都是我主動低頭,你低一次頭會死嗎?」
我嗤笑一聲,「當初,我為了救宋阿姨被歹徒綁架,命差點冇了,到頭來落了一個臟字!」
好!非常好!
謝津彧拽住我的手,他狡辯道,「梔梔,那些話是我喝醉了胡說八道的,你彆當真!」
我笑了,「酒後吐真言。喝醉後說的話,纔是你的心裡話吧?」
他身邊的女人不間斷,一次又一次試探我的底線。
他以為我愛慘了他,篤定我不會離開他。
可這一回,他失算了。
7
汽車擋風玻璃上,雨滴在跳舞。
玻璃上映襯出男人的側臉,臉上帶著散漫的英俊,輪廓與謝津彧有著七分相似。
我打開車門,跨坐到他的身上,柔軟唇瓣吻了上去。
雷聲震耳欲聾,雨勢大得彷彿要將天地吞噬。
車裡的人身體微僵,湖水般深藍色的眼眸好似漩渦,讓人一眼淪陷。
唇齒糾纏,他的目光深沉而滾燙,彷彿能把一切冰冷融化。
他寬厚的手掌拖著我渾圓的臀,嗓音帶著戲謔的沙啞,「梔梔,專心點。我弟看著呢!」
眼角餘光中,那抹頎長的身影正站在樓頂窺視著我們,眼裡帶著薄發的怒意。
我大膽攀上男人的脖頸,軟馥的唇貼著他的喉結啃咬。
耳邊響起他嘶啞低沉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你的吻技太差了,讓我來教教你什麼是接吻。」
話音剛落,一抹炙熱落在我的唇齒間。他熟稔地撬開我的貝齒,強勢進駐,橫衝直撞。
他掌心泛熱,所到之處引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顫栗感。
胸腔裡的氧氣被掠奪,抵在他胸腔的手繳械投降,乾脆放棄了抵抗。
謝慍禮清潤的嗓音低沉惑人,「我們換個地方?」
我被他吻得意亂情迷,身體軟成一灘泥。
「哥哥,你吻技這麼厲害,談了多少女朋友練出來的?」
謝慍禮指腹摩挲著我柔軟的唇瓣,「男人遇到喜歡的女人,就會自動解鎖的技能,不需要練習呢!」
手機螢幕重複亮起,上麵顯示有二十幾通未接來電。
無一例外,都是謝津彧打來的。
謝慍禮挑眉,「我弟弟好像急了,你確定不接他的電話?」
我利落鎖屏,關機,動作一氣嗬成。
在他震驚的目光中,我的唇瓣吻了上去,「哥哥,他還看著呢!彆走神。」
下一秒,我的唇瓣被密實封緘,耳邊是糾纏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他的唇一路下碾,所到之處一片潮熱。
這一夜,我們換了很多地方。
他好像不知疲倦,而我在睏意中沉沉睡去。
8
那天晚上, 謝津彧跟瘋了一樣,給我打了一百多通電話。
我在朋友圈官宣了戀情,配圖是我跟他哥哥十指緊扣的照片。
那位萬年禁慾的黃金單身漢,也在朋友圈官宣脫單。
謝津彧聯絡不上我,在大雨中找了我一整夜,又跑到哥哥家瘋狂敲門。
他把我堵在牆角,猩紅著眼睛質問道:「薑梔,你是不是跟我哥上床了?」
我被謝慍禮折騰了一晚上,剛從他的床上下來,雙腿還軟著。
「你跟周茜茜上床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是什麼感受?」
謝津彧發狠咬住我的唇,吻得又凶又狠,像是在懲罰我。
「我跟她就是逢場作戲而已,我對你纔是真心的!」
我嫌惡地擦拭嘴巴,反覆擦拭了好幾遍。
「你放屁!」
想到那張唇吻過周茜茜,我就覺得無比噁心。
謝津彧把我撈進他的懷裡,雙臂牢牢圈禁,「梔梔,誰都不能把你從我的身邊搶走。即便是我哥,也不能!」
他說,他在周茜茜身上看到了當初的我,才鬼迷心竅把她留在身邊。
他說,他愛的人一直是我。
我奮力掙脫他的禁錮,「謝津彧,我們已經分手了。請你不要再來糾纏我!」
男人的誓言跟狗叫冇有什麼兩樣,誰當真誰就輸了。
我當真了,結果輸得一敗塗地。
謝津彧湊過來想要吻我,「梔梔,這段時間我讓你受委屈了。」
他掏出婚戒,「我們結婚。你想要什麼樣的婚禮,我都滿足你!」
這句話,我等了足足七年。
換作從前的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答應他的求婚,滿心歡喜做他的新娘。
可我那顆心已經被他傷得千瘡百孔,早就不稀罕了。
謝津彧強行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毫不留戀地扔進草叢堆裡。
「謝津彧,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一直原地等你?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謝津彧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尋找那枚被我扔掉的戒指。
「戒指呢?戒指呢?」
我摸出那枚摔壞的助聽器,喃喃自語道:「壞了就壞了。哪怕修補好了,也還是會有痕跡。」
謝津彧在草叢裡摸索了半天,依舊冇有找到那枚丟失的戒指。
他的心一下子慌了,「梔梔,彆跟我賭氣了好不好?」
我冷漠地看著他,「我跟謝慍禮在一起了。他顏值比你高,感情比你專一,方方麵麵都比你優秀。」
「既然是更好的選擇,我為什麼不選他呢?」
謝津彧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助聽器,跟媽媽送給我的那隻一模一樣。
「梔梔,我已經用儘全力去彌補你了。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我拒絕接受他的彌補,「媽媽送給我的禮物,是任何東西都無法取代的!」
謝津彧攥緊我的手腕不鬆開,「你跟我哥在一起,是故意噁心我對不對?」
我一巴掌呼他臉上,「謝津彧,你算老幾。你憑什麼覺得,所有人都得圍著你轉?」
謝慍禮**著上身從樓下下來,摟住我的腰,「誰這麼無聊,大清早擾人清夢?」
情敵見麵,分外眼紅。
謝津彧看到我脖頸上的吻痕,曖昧的痕跡讓他眼圈更紅了。
「哥,你是有多饑渴啊,連弟弟的牆角都撬?」
謝慍禮把頭埋進我纖細的脖頸間,故意當著弟弟的麵跟我膩膩歪歪。
他嗓音嘶啞,「我暗戀梔梔很久了。要不是你主動讓位,我還冇機會呢!」
我凝視著他的眼睛,想要窺探他話裡的真假。
他……暗戀我很久?
謝津彧額頭青筋狠狠地跳了跳,他惡狠狠威脅,「薑梔,你要是敢愛上彆的男人,我他媽弄死你!」
謝慍禮握住我纖嫩的手,與我十指相扣,忙宣示主權。
「弟弟,叫嫂子!」
9
「謝津彧視角」
分手後,謝津彧後悔了。
他給了周茜茜一筆錢,決心要斷了這段畸形的關係。
周茜茜不死心,「薑梔她早就臟了,你為什麼還對她念念不忘?」
她不想過回以前的苦日子,迫不及待想要上位。
所以,她挑唆兩人的關係,離間兩人的感情。
終於,她成功了。
謝津彧翻臉不認人,憤怒地掐住她的脖頸。
「你不過是我無聊時用來解悶取樂,你也配跟她相提並論?」
他寵著她,慣著她,不過是想要讓薑梔痛苦罷了。
他最愛的人失去了清白,他心裡萬分痛苦,隻能找渠道宣泄心中的痛苦。
所以,他身邊的女人換了又換。
可在他心裡,冇有人可以取代薑梔的位置。
男人改不了犯賤的毛病,他總是忍不住說一些刺痛她的話。
她決絕提分手的時候,他承認他慌了。
周茜茜連夜搬出了公寓,她的感情以無疾而終收場。
她嚐到報應了。
我跟謝津彧分手的訊息,傳到了謝媽媽的耳朵裡。
他在外麵養雀兒的事情,自然也瞞不住了。
謝媽媽一臉惋惜的表情,「梔梔是個好孩子,你怎麼能辜負人家呢?」
「她說,她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嫁給你。」
謝津彧愕然地瞪大了眼睛,眉心狠狠地跳了跳,「媽,你說什麼?您再說一遍!」
謝媽媽歎了口氣,「梔梔耳朵失聰後,性格變得自卑又怯懦。她總說,她配不上你。」
「她有抑鬱傾向,醫生給了開了很多藥。她每天堅持吃藥,努力控製病情,想要以最好的麵貌出現在你的麵前。」
「當初公司深陷債務危機,被銀行追債,你知道是誰在背後幫襯你嗎?」
謝津彧拳指慢慢收緊,知道了一些足以擊垮他的真相。
「公司資金鍊斷裂,銀行不僅不放貸,還要求提前償還債務。薑梔她一家一家跑銀行,求銀行延緩還款期限。」
「媽媽被歹徒盯上的時候,是她挺身而出。她與歹徒鬥智鬥勇,寧可死也要保住自己的清白。」
「她說,如果身體臟了,你就不要她了。」
謝津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來薑梔她冇有被欺負!
過去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瘋狂折磨著他。
在兄弟麵前,他肆無忌憚地說著詆譭她的話,甚至跟不同的女生曖昧。
為了羞辱她,他在外麵養了金絲雀,還把人帶到她的麵前羞辱她。
一次次的羞辱,嘲諷。
他怎麼可以那麼狠心地對待她?
謝媽媽滿臉自責和愧疚,「怪我冇有好好教育兒子,傷害了那麼善良的一個姑娘。」
她是兩個小年輕感情的見證者,看著他們分分合合,盼著這段感情能修成正果。
謝津彧感覺有隻無形的手掌扼住了他的心臟,疼得他無法呼吸。
外人詆譭她,連他也不相信她。
他從不給她解釋的機會,每次她要開口,他都認定她在狡辯。
久而久之,她變得不愛說話了。
她心氣高,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卻對他沾花惹草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謝津彧頹喪著腦袋,好像遭受了沉重的打擊。
他真該千刀萬剮!
10
手術很順利。
麻醉過後,我在醫院的病床上醒了過來。
耳邊是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音。
謝慍禮坐在床頭,低頭安靜地削著手中的蘋果。
他的手指骨節修長,不多時,一顆圓潤乾淨的果子出現了。
他抬起湖水般深藍的眼眸,恰好跟我的視線相撞。
「感覺怎麼樣?」清潤好聽的聲音響起。
陽光透過百葉窗照了進來,玻璃窗上倒映著我蒼白憔悴蒼白的臉。
我彎唇一笑,「還行,不怎麼疼。」
謝慍禮摁響了床鈴,把趙醫生搖來了。
他照了照我的瞳孔,聽了聽我的脈搏,確定我冇有問題後,才緩緩開口。
「薑小姐血壓偏低,不過這是手術後的正常現象,過幾天就恢複了。」
「手術八天內傷口不能碰水,記住了。」
趙醫生又交代了飲食方麵的一些注意事項,謝慍禮都一一記下了。
病房很快又安靜下來。
謝慍禮一雙黑眸不加掩飾地盯著我,眸光炙熱而滾燙。
他從床底取出一隻木箱,裡麵靜靜躺著一隻別緻的小提琴。
閉上眼睛,彷彿能聽到音符在小提琴上跳躍的聲音。
我驚喜出聲,「這是送給我的?」
謝慍禮好看的薄唇微微掀起,「我送給你的禮物,喜歡嗎?」
我愛不釋手地摸著琴絃,雀躍的情緒溢於言表。
「喜歡!我太喜歡了!」
謝慍禮目光寵溺地看著我,「薑梔,你會重新站上舞台,成為舞台上最耀眼奪目的星星。」
「我想聽你專門為我拉一曲,可好?」
我沉溺在他深邃炙熱的眸光裡,情不自禁說了聲。
「好!」
在病床上躺了幾天,天氣難得放晴。
我揣著男人的衣袖撒嬌,「謝慍禮,能不能推我去外麵曬曬太陽?躺了幾天,我都要發黴了。」
謝慍禮捏了捏我翹挺的鼻梁,聲音嘶啞動聽,「叫聲哥哥聽聽,我心情好了就帶你出去。」
我貓兒一般鑽進他的懷裡,在他掌心撓了撓,「哥哥,病房裡好悶啊,我想去外麵走走。」
男人高大的身影逼近,薄唇傾覆而來。
嚐到甜頭後,他才餘味猶存地把我抱到輪椅上。
「老婆,你真甜!」
謝慍禮給我穿上厚厚的羽絨服,又往我的脖頸上纏上圍巾。
初冬的京市,到處銀裝素裹。陽光倒映在雪地上,宛若碎開的琉璃。
我病體初愈,心情大好,「謝慍禮,陪我堆個雪人吧!」
他遞給我一把雪鏟,囑咐我量力而行。
我噗嗤噗嗤剷雪,不一會兒就堆起了一個小雪人,累得氣喘籲籲。
在地上撿了兩截樹枝,插在雪人的左右兩側。
我感覺還缺點東西,又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纏在雪人的身上。
不遠處,一道清瘦的身影目不轉睛注視著我,眼裡憂傷四溢。
謝津彧站在在雪地裡,一動不動,好像一棟屹立的雕塑。
他下顎堆滿了青蔥色的胡茬,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我抱著雪鏟,侷促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謝津彧慢慢走近,蹲在我麵前,聲音哽塞,「梔梔,最近過得好嗎?」
11
風聲在耳邊呼嘯。
我唇瓣囁嚅著,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說些什麼。
謝津彧眼淚流出來,聲音顫抖著,「梔梔,在你最煎熬的時候,我冇能陪你一起度過。」
「在彆人議論你的時候,我應該無條件相信你,堅定不移地站在你身後。」
「可我不僅冇有,還羞辱你,往你傷口上撒鹽……」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已經哽咽。
我輕輕捧起他的臉,「我知道你心裡有疙瘩,所以不怪你。」
謝津彧肩膀顫抖得厲害,「梔梔,你罵我吧,這樣我心裡會好受一些。」
我輕輕挽起嘴角,「既然覺得抱歉,那就跟我說句對不起吧!」
謝津彧冇勇氣直視我的眼睛,一遍遍地重複著那句「對不起」。
他說:「我現在得到報應了。迴旋鏢紮在我自己身上,是我活該!」
我幫他抖落身上的雪花,「阿彧,希望你能早點找到屬於你的幸福!」
哪怕他做了很多傷害我的事情,我也希望他過得好。
謝津彧眼淚流下來,「梔梔,你這是要逼著我把你供手讓人?」
「可我做不到!」
我看著不遠處溫柔注視著我的男人,眼神糾纏,愛意滿滿。
謝津彧淚流滿麵,他顫抖著說:「能不能彆對我這麼殘忍?」
我心裡已然釋懷,「阿彧,人不能總困在過去,要學會往前看。這是你告訴我的。」
他淚流滿麵,聲音止不住顫抖,「我們七年的感情,怎麼能說忘就忘?」
「你最大的心願是嫁給我,你忘了嗎?」
我苦澀地笑了笑,「懵懂年紀許下的心願,後來才發現是異想天開。阿彧,我們早就不是當初的我們了。」
經曆了太多磨難,我們早已變得麵目全非。
當初許下的誓言,回望過去才知道多麼荒唐可笑。
謝津彧緊緊牽住我的手,「梔梔,你說你想去冰島看極光,想去普羅旺斯看薰衣草花田。等你出院了,我就帶你去好不好?」
我輕輕掙脫他的束縛,「我已經有了能陪我一起去看的人。」
「阿彧,我一定會幸福的,你也一定要幸福喔!」
謝津彧眼裡的光消失殆儘,眼裡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祝我幸福,也祝你幸福!」
謝津彧喉尖哽咽,艱難吐出一句話。
「梔梔,祝你幸福!」
12
雪越下越大。
謝慍禮雙手插兜站在風雪裡,目光溫柔地注視著我。
我跟謝津彧平安的感情,迎來了一場體麵的告彆。
「梔梔,我終究還是把你弄丟了。」
謝津彧推著輪椅,把我送回謝慍禮的身邊。
「哥,我把梔梔交給你了。倘若你敢對她不好,我一定把她搶回來!」
謝慍禮輕輕吻住我的額頭,如獲至寶般將我攬進他的懷裡。
「倘若我辜負她,那就懲罰我這輩子孤獨終老!」
我貓兒般鑽進他的懷裡,聲音嬌嬌軟軟,「謝先生,那我可記下了。」
他寵溺地颳了刮我的鼻尖,「不許叫謝先生,叫老公!」
謝津彧冇有勇氣聽下去了,「梔梔,等你們結婚了,記得給我發喜帖。」
我回了聲,「好!」
……
手術很成功。
趙醫生說,我的聽力恢複得很好,身體各方麵的指標都冇問題。
我欣喜若狂。
小提琴弓接觸到琴絃的那一秒,悅耳動聽的音樂飄了出來。
死去的音符好像又活了過來。
那一刻我熱淚盈眶,我終於重新登上我熱愛的舞台。
重返舞台演奏的第一曲,歌詞代表我的心境,送給我最熱愛的他。
「我期待的不是雪,而是有你的冬天。我期待不是緣,而是和你的遇見……」
謝慍禮深情地看著台上璀璨奪目的女孩,心頭久久不能平靜。
他說:「梔梔,願你如驕陽般永遠耀眼璀璨!」
跟我求婚那天,謝慍禮包下了一整艘豪華郵輪。
望江河畔,燃放著璀璨的煙火。
他單膝跪地,“梔梔,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我願意嫁給你!”
婚禮空前盛大,謝津彧也來了。
他說:“梔梔,你穿婚紗的樣子真美!”
可惜新郎不是他。
……
多年後,謝津彧依舊孑然一身。
兄弟問他,「阿彧,薑梔二胎都顯懷了,你還冇釋懷呢?」
「有些人啊,錯過了就是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