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驪珠坐回到玫瑰圈椅上,怡然地笑道,“還是母親思慮周全。”
尤氏逗鸚鵡逗乏了,讓丫鬟提著金絲籠出去,好落得個耳根清淨。
“裴家的年禮由你來擬定,回頭我讓佟嬤嬤送到裴府去。”
“我又不知道裴小將軍喜歡什麼,如何討得了他的歡心。”
崔驪珠想到那清風遠韻的人物,旖旎的情思翩翩浮起,經不住癡惘地念著:
“倒是那個商戶女,不知使的什麼狐媚手段,竟將裴小將軍勾引得失了心智,不顧門第也要娶她進門,我要是有她一半的手腕就好了。”
“這事不難。”
尤氏聽到這番荒唐的話語非但不責備女兒,反而還幫她出起了主意。
“王嬤嬤在黔州,我去一封信讓她查查就好了。”
色字頭上一把刀。
當年她就是找準了侯爺偏愛楚楚小白蓮的喜好,跪在靈堂守孝,用淒楚含淚的目光勾得侯府欲罷不能,自此榮寵不斷,成了這深宅大院裡說一不二的主母。
隻要找到商戶女走的那條捷徑,如法炮製,拿下裴小將軍便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崔驪珠抱住了尤氏的胳膊,撒嬌地晃了晃。
“母親要是助我嫁入了裴家,待我日後當家做了主,定然不會讓母親失望。”
尤氏疼愛地撫著她的頭,輕昵地喃道:
“滿朝上下唯有玄甲軍能與虎翼軍相抗衡,彆看大爺如今權勢顯赫,可他砍殺了那麼多老臣,結了那麼多仇怨,他日新帝不喜,就是裴小將軍得勢上位,踢他下台的時候。”
她一縷縷地理順崔驪珠耳後的碎髮,“既然你看上了裴小將軍,而他又有這麼遠大的前程,母親拚儘全力也會將你嫁入裴家。”
崔驪珠微仰了目光,粲然一笑道,“母親放心,待我高嫁出去後,定會讓夫君助力二哥在朝堂上步步高昇。”
這話直說到了尤氏的心坎裡。
“我給皇後孃孃的孃家嫂子送了份豐厚的年禮,開春後鳳儀宮舉辦賞花宴,那位孃家嫂子會領你去給皇後孃娘相看。”
“謝謝母親。”
崔驪珠撲進尤氏的懷裡,歡欣得忘乎所以。
孔嬤嬤吩咐門房攔截了世家送給崔則明的年禮後,整個清暉院異常地忙碌起來。
椿萱將一份禮單交到了雲笈手上。
“這是擬給顧家的年禮清單,除了絲綢絹帛,另有大爺手書的字聯,以及紅漆糕點食盒等節慶常禮,夫人看看還需要往裡頭新增些什麼?”
雲笈翻看著手裡的庫房賬簿,頭也不抬地說:
“裝夠兩輛馬車了嗎?”
“夫人,這些年禮裝一個馬車,那車廂都綽綽有餘。”
“那就想法子裝夠兩輛馬車。”
雲笈不容置喙地吩咐下去,就聽椿萱站在邊上清嗓地咳了咳,她抬眼看過去,正好撞見霍羲欲言又止地閉了嘴。
她眼波微微一漾,臉上便掛了笑道:
“上次探親,帶了兩車回門禮去顧家,這次送年禮,怎麼著都不能比上回的還少不是,霍侍衛,你覺得是不是這個理兒?”
霍羲很想說上回是大爺鬆口纔有的雙份回門禮,這回怎麼算,一車年禮也夠送了,可他一句實話都不敢往外說。
“夫人操持庶務,一切事情皆由夫人做主說了算。”
雲笈聽了這話,再看霍羲都順眼了許多。
“之前聽嬤嬤說,各大莊頭孝敬了不少山珍海味給大爺?”
“嬤嬤提了一嘴,確有這麼一回事。”
“都送了些什麼過來?”
“奴婢記得有活鹿、錦雞、獐子、海蔘、野豕和鱘鰉魚。”
“從中挑一些放進馬車裡,這樣不就湊夠兩車年禮了。”
雲笈從暗格裡拿出一張列好的書單,交到了椿萱的手上。
“滿載年禮而去,自是不能空車而回。這是我向顧家討要的珍稀孤本,全部裝箱運回來,另有一封信要你帶過去交到二叔手上。”
“奴婢明白。”
椿萱領了差事出去,見霍羲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她走到哪兒,他就尾隨地跟到哪兒。
她站在月洞門前,惡狠狠地回頭瞪了他道:“你跟著我做甚?”
霍羲直白地看著她說,“這事要是傳出去,我該如何向大爺交代?”
“你不說我不說,大爺又怎會知曉這件事?”
“池映會說。”
“夫人送了年禮去顧家,又不是空手而歸。”
椿萱揚了揚手裡的書單,義正言辭地說道:
“顧家書閣裡的藏書大都是祖上傳下來的孤本,尤其是夫人要的這些典籍,更是有價無市,顧家能將如此珍貴的藏書交給夫人,其價位就遠超那兩車年禮之上。”
霍羲用一種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看著她,直看得她心虛地扯高了嗓門道:
“實在不行,你就將這些古籍裝進兩個紅木箱裡,分彆放在兩輛馬車上運回來,如此一來也能跟大爺交差了。”
椿萱受不了他那哀怨控訴的眼神,將書單交到他手上,頭也不回地往外逃了。
霍羲除了自欺欺人地聽信這一番說辭,再冇了彆的辦法。
他一想到說了這些話後,大爺就會用那看傻子的眼神盯著他,頓感顏麵掃地。
也不知道從何時起,他在吃裡扒外的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已然回不了頭了。
花朝拿著一方錦盒進了賬房,遣退屋裡的小丫鬟後,她反手關了隔扇門,快步地走到了書案前。
“夫人,你看看這是什麼?”
雲笈打開那方錦盒,見裡麵放著一遝銀票,細細地數了數,足有五千兩之多。
“這是從哪兒找到的銀票?”
“賀家送給大爺的饋歲盤盒裡。”
花朝回想著當時的諸多細節道:
“我被傳話到門房領年禮,見到了賀家的管事,他再三叮囑大爺就愛這一口吃食,定要將盤盒送到大爺手上,我琢磨著他話裡有話,拆開盤盒後,在底格裡找到了這一遝銀票。”
雲笈清冷了神色,再三確認道,“是右諫議大夫賀年,賀大人府上送來的年禮?”
花朝:“正是這個賀家。”
雲笈和賀年從無瓜葛,可她和賀年的嫡次子有深仇。
前世賀清長害死了顧雲珊,不成想這一世她還冇動手,賀清長就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