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瑛緩緩轉過一個精緻絕倫的花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這份情緒轉瞬即逝,因為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
“還是阿兄會轉!”李瑤豎起大拇指來誇讚了一句。
這表麵是花籃,實則是李瑤炫技之作!
隻見籃身層層疊疊,竟由無數細如髮絲的糖絲編織而成,每一圈弧線都精準得如同天工雕琢。
更令人瞠目的是,當燭光斜照,花瓣舒展、蝶影翩躚,遠觀如夢似幻,近看巧奪天工。
誰能料到,這看似尋常的花籃,竟立體起來。
“哇!”一聲清脆童音劃破寂靜,隨即四下無聲,唯餘呼吸起伏。
連李隆基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半步,龍袍輕擺,眼中映出那琥珀般晶瑩剔透的色澤。
這一刻,眾人皆屏息凝神。
他們震驚的,不隻是李瑤技藝之精妙絕倫,更是這背後所蘊藏的利益。
誰能想到,一向粗糲暗沉的紅糖之外,世間竟還有如此純粹甘美的白糖?
它不僅是一味珍饈,更是一把開啟財富之門的鑰匙。
若能掌控其法,便可壟斷市井甜香,富可敵國。
然而這珍貴的白糖配方,卻牢牢掌握在鄂王的手中,他們無法直接染指。
眾人心思翻湧,暗潮洶湧。
有人悄然交換眼神,有人垂首掩飾貪婪,更有甚者已在心中盤算如何藉機攀附、分一杯羹。
李瑤卻對此毫不在意,他微笑著轉向李隆基,用孩童的天真口吻問道,“阿耶,您覺得兒子的這份禮物如何?”
“好。
”李隆基點頭讚許,心中暗自驚訝,這個平日裡看似活潑過頭的逆子,哦不,是李瑤,如今竟能給他帶來如此巨大的驚喜。
“這是製作白糖的秘方,特此獻給父皇。
”李瑤說著,從懷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配方,雙手恭敬地遞到了李隆基的麵前。
李隆基凝視良久,終是伸手接過。
他的指腹撫過寫有配方紙上,紙質一般,但紙上的內容卻是非同小可。
隻要不是愚昧之人,誰都明白這配方的價值所在,誰都渴望擁有。
要知道,時至今日,普通百姓連糖都吃不起,更彆說見過了。
而且那還是普通的紅糖,遠不及李瑤所獻上的白糖珍貴,其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四周鴉雀無聲,原本蠢蠢欲動之人,此刻也隻能將野心深埋心底。
皇帝已親自接下此禮,誰還敢覬覦?
畢竟,皇帝的東西,他願意給便給還好,若是不願,誰敢伸手?恐怕是想見識見識楊某人的利刃了。
誰不知道,那姓楊的,可是李隆基手中的一把刀,指哪打哪,毫不留情。
他雖身為宦官,卻毫無宦官應有的模樣,但眾人敢怒而不敢言。
畢竟,今日這位壽星,可是最終的勝利者,連太平公主都敗在了他的手下。
想起李隆基的心狠手辣,無人敢被他那慈眉善目的偽裝所欺騙。
“好好好,有此麒麟兒,朕心甚慰。
”李隆基連道三聲“好”,眼底泛起久違的溫情與激賞。
諸皇子佇立兩側,神色各異。
嫉妒、不解、憤懣交織於眉宇之間,憑什麼隻有李瑤能得到如此誇讚?
他們顯然還不明白,李瑤所獻上的白糖,對李隆基乃至整個大唐而言,意味著什麼。
他們隻知道,李瑤一人,便奪走了屬於他們阿耶的寵愛與關注。
明明都是兒子,憑什麼李瑤就能得到如此殊榮與誇獎?
李瑤並不在意那些兄弟的眼神,他的目標從來不是什麼皇位,而是在此間活的逍遙自在。
就李隆基那個老登能活七十多歲,那什麼跟他比啊?
在恭敬地獻上配方之後,李瑤賣賣慘,李隆基也隨即應允,許下了讓李瑤重返宮廷的承諾。
好耶!
終於可以回宮了!
上次回家,阿孃懷孕胖了不少,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雖然他是個男的,也冇懷過孩子,不過他記得,孕婦好像不能養的太胖,不然不太好生。
他正好回去,看著點阿孃,免得生產的時候危險了。
曆史上這位皇甫德儀壽數如何,李瑤是一點想不起來了。
畢竟他是李隆基的黑粉,又不是後宮妃子的。
在李隆基的後宮之中,除了武惠妃,便屬楊貴妃最為知名了。
被攆出宮的時候,什麼都冇帶,如今要回宮了,李瑤帶上的東西可就多了,在宮外做的那些傢俱,一樣不落的都帶上。
當然他並未讓陳大娘子隨他一同入宮,誰又能料到那無恥的老者,是否會見色起意呢?
畢竟,對老登的人品,李瑤可冇什麼自信。
那可是個連兒媳都不放過的傢夥,李瑤不得不防患於未然。
他此次帶回宮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兩隻昂首挺胸的大白鵝,它們那副神氣活現的模樣,還真透出幾分紈絝子弟的派頭。
“哇,五郎,你手裡牽著的是什麼呀?”李涺滿臉驚訝地望著被李瑤牽在手中的兩隻大白鵝。
“這可是我的寶貝!”李瑤邪魅一笑,隻是在他那圓滾滾的小臉上,這笑容怎麼看都透著幾分滑稽。
“怎麼?你去了一趟鄉下,品味就變得如此……”李琰嫌棄地瞥了一眼那兩隻鵝,說道。
“你懂什麼,你根本不知道這兩隻寶貝的好。
”李瑤鬆開了拴著兩隻鵝的繩子,然後衝著兩隻鵝喚了一聲,“上!去咬他!”
兩隻鵝彷彿被什麼神秘力量喚醒了一般,齊齊地扭頭,盯上了鄫王李琰(儘管這是他後來改的名字,但曾用名已無從考證)。
“它,它們要乾嘛?”鄫王李琰瞪大了眼睛,他怎麼也不相信,這扁毛畜生還能聽得懂人話。
下一秒,兩隻鵝已經邁開步伐,伸長脖子朝著鄫王李琰猛衝過去。
嗷的一聲,李琰嚇得躥出去老遠,可惜,他此刻已經被鵝鎖定了目標,無論走到哪裡,那兩隻鵝都如影隨形!
“快攔住它們!!!”李琰再也顧不得形象,尖叫出聲。
“回來。
”李瑤一聲輕喚,兩隻大白鵝立刻收攏翅膀,乖乖地回到了李瑤的身邊,昂首挺胸,宛如兩位剛剛取得戰鬥勝利的大將軍。
“哇,好厲害啊。
”李涺一臉難以置信,同時崇拜地望著李瑤。
“李瑤你給我等著!”李琰丟了麵子,忍不住放狠話跑了,主要是再待下去,恐李瑤再放鵝咬他。
“切,有本事彆跑啊。
”李瑤瞧著狼狽逃竄的李琰,嫌棄的撇撇嘴說道。
“哈哈,一時半會,他怕是不會再出現在你跟前了。
”李瑛瞧著這一場鬨劇,倒是對李瑤養的鵝,突然有了興趣。
“我就知道他膽小的很。
”李瑤可是記得,曆史上這小子可是被嚇死的。
“他若是找阿耶告狀怎麼辦?”李涺在一旁有些擔憂的說道。
“他敢說?”李瑤挑眉,“他要是不怕在阿耶麵前丟臉,我倒是無所謂。
”
李涺這纔想起,李琰還真不好說出口,被兩隻鵝追的嚇破膽跑路,說出來好像確實有那麼一點點的丟人現眼?
“走,為了迎你回來,我特意讓人準備了一桌的好菜。
”李瑛笑著對弟弟說道。
“還是阿兄你最好了!”李瑤歡喜的上前,給李瑛結結實實的抱了一下,樂顛顛的拉著弟弟李涺跑了。
李瑛無奈的搖搖頭,這五弟回來了,宮裡怕是要熱鬨的很。
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麼壞事,之前李瑤去了城郊的莊子,宮裡頭冷清了許久。
這最不開心的,怕是那武婕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