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家父劉寄奴 > 第334章 懸樑

家父劉寄奴 第334章 懸樑

作者:孫笑川一世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5 23:03:08

第334章 懸樑

前線捷報頻傳,但劉義符並未感到欣喜,查探得知關隴寺廟的僧眾信徒時,拳掌都不由握緊。

虜寇斬獲之糧草軍械等,相比之下,猶如滄海一粟。

他不知,這群不交稅賦、不服勞役,靠著奴役門徒、收租田畝的教派有何可取之處,尤其是明晃晃著來,名為普渡眾生,實為國家蛀蟲。

還變著法子,集春秋筆法之大成,為門楣添金,蠱惑黎庶。

往前他不怎在意,但令郭行、陳默探查後,險些要失態。

大破赫連勃勃,抵禦虜軍,是佛祖之功耶?!

佛言佛語也就罷了,還有不少胡漢百姓深信不疑,有人上供香火,有人為求庇護,成了門徒莊戶。

世家大族或會貪汙斂財,漏交稅賦,可卻不敢太過,而寺廟則不儘然。

佛法一年比一年高深,僧眾年年愈增,門徒佃戶亦然,因而如此,早在姚興時,稅收年年愈減,香火愈發興旺。

此般狀況,都是在宮中籍冊翻閱所得,非空穴來風。

北伐至今,司隸陝中的流民逃難關中後,十之六七都入了佛門。

也難怪他們心甘情願,南雍州的僑民為躲稅役,還要到山川老林去歸附蠻夷,處處謹小慎微,受官軍打壓。

佛寺倒好,三朝天子崇佛,無人敢拿眾禪師及門徒如何,而其為弘揚佛門,對歸納的庶民所要求的「香火錢」,特設在賦役之下。

晉軍北伐後,因姚泓徵集男丁餘糧,故而坐地起價,一漲再漲,饒是如此,為求庇護,自願為佃戶莊客投效的胡民依是數不勝數。

至於漢民,京兆三家的奴佃就占去近半數,少部分的則是落寞舊貴寒門,及一眾微末老實」的小地主、塢堡首,此外,不是從戎投軍,便是南遷入荊襄。

自姚萇篡位後,為了自欺欺人,洗刷罪孽汙名,便一心向佛,善待僧侶,姚興、姚泓更是有樣學樣,繼太祖之遺風。

若是令姚佛念繼位,安知關隴是否會同蕭梁、魏齊般,寺廟林立,佛徒糜爛,多達萬萬之數。

江左佛門現今不過是雛形,晉軍入關後,一名名德高望重的禪師已放眼天下,或北上、或南下弘揚佛法,這纔有了南北朝時鼎盛糜爛之象。

不論現下佛門是否影響至社稷,早在建康時,劉義符就有抑道佛之意,謝晦以苦口良言相勸,這才止住,畢竟南方多崇道,鮮有佛徒。

再如何論說,天師道徒是要交稅服役,而非佛徒般做「隱」戶。

「逍遙園內有三位大禪師,座下親徒兩百餘人,僧人三千餘,歸屬的門徒約有五千餘戶,多為羌民————」陳默躬身道:「關隴大小寺園,不下百餘,仆未查儘數探明,但隸屬其下門徒,概有萬餘戶。」

「那僧侶何名?」

「曇摩蜜多,譯民法友,世稱連眉禪師。」

案前,身著一襲塵仆玄衣的陳默正聲應道。

「他是西域人?」

「是。」

劉義符起了身,負手踱步,問道:「我聽有佛奴傳言,是一本地禪師,以己之力,規勸虜寇北退,可有此事?」

陳默垂首回溯了片刻,說道:「確有此事,其法名為————僧導。」

「他倒是有膽,還禪師,妖言惑眾,攬父親,攬我、攬諸文武之功名,添自家門楣。」劉義符雙眸泛冷,道:「好吶!好聖僧!」

抬首望著屋樑許久,劉義符沉聲道:「你這便帶人去查!令蹇鑒同去!」

「諾。」

陳默躬身作揖,正要推門離去時,劉義符呼了口氣,隨之止步。

「先不急,你先令一隊人,扮成黔首、難民,入寺內看看是何境況。」劉義符緩聲道:「杜府也盯緊些,倘若有他人到訪,儘數通報。」

「諾。」

信佛者實在太多,若冒然滅佛,難免會激起動亂,現下嶺北戰事未歇,就算要動僧人,也當一步步來。

待到陳默離去後,劉義符孤坐在屋中良久,假寐躺靠在椅上,時而發出嗤笑之聲。

因前世之謠言,聲稱劉裕於宅邸藏有玉座金佛,想來也是可笑。

為此,他追根溯源,冇少耗費心神。

劉裕病榻時,群臣相勸,求神祗賜福,消災免禍,他向來不信鬼神,唯遣侍中謝方明至太廟相告先祖。

而謠言非止於此,蕭梁僧人所擢之《高僧傳》中載道:宋武南歸,留子義真鎮守關中,託付於僧導,勃勃破長安,義真出逃,時有夏騎追之,僧導率弟子百餘規勸,追兵駭其神氣,迴轉罷追,義真得免於難。

見此,孰誰思之不生怒,不發笑?

傅弘之、蒯恩眾將士以死戰退虜,段宏單騎救主,這才救他二弟南歸,此下又是你佛門所為之?

春秋筆法都不敢這麼杜撰,高僧們倒是毫無顧忌,彼時天家獨尊佛法,致使國庫空虛,百姓民不聊生,竟還要揩同前朝開國之君一同下水受汙?

若非士庶受佛化極深,他早已揮刀滅佛,將這一眾佛寺夷平,驅逐————不,扼殺於搖籃。

得知其侵占之田畝多達萬頃、民戶不下萬數,劉義符心都在滴血,老父親節儉一生,後世還要背上汙名。

將士們出生入死,所受之傷何其多也,功名恩德卻為禿驢一張唇舌奪去。

就連他前世的祖父,亦是深受其害,平日裡勤苦,卻受佛門荼毒,堅信不疑的供送香火。

這已經不單是包庇的隱戶田畝,免去的稅役如此簡單,若非他素有仁望,不願激起民怨,已然披堅執銳,領著兵馬入寺。

想到此處,劉義符再而呼了口氣,令自己維穩清醒,以免馬失前蹄,將以往積累的聲名為這些蟲豸而散去。

「嘎吱」屋門輕輕推開。

劉義符望著水缸中倒影,將麵首浸入其中,在浮出沫花後,再而抬起,用巾帕擦拭一二,步至正堂。

見著王修、杜氏兄弟、江秉之等俱在,劉義符先是向劉裕問安,遂後入座於側案。

瞧見劉義符麵色有些反常,劉裕出聲問道:「又出何事了?」

「兒——無事。」劉義符笑著問道:「京兆黎庶的籍貫多已登記在冊,再過幾日,便要向各家土斷。」

說著,劉義符看向王修三人。

劉裕見狀,緩聲說道:「秦台詔令已擬畢,明日宣讀,待玄叔任左民之職,再行去做也不遲。」

其實劉裕也冇打算做的太絕,已經幾番提醒各家,供其斷尾求生。

真要一家家去查,這天下士族,誰敢自詡潔白無瑕?

莫要做的太過,收斂自檢一二,讓些利出來,他還是較好說話的。

當然,比起建台一事,劉裕更在意嶺北軍情,以及建康的風聲。

若萬一————劉穆之命不久矣,他自是萬分想趕在其臨終前把臂回首。

於大局,於私情,他當不能久留關中。

臆想一番,或許劉穆之見他歸來,心境好些,病根儘除?

「超石、榮祖已收復略陽,整頓數日,便可北進平原,敬士、仲度亦已西進,不日復取安定。」劉裕捋著長鬚,說道:「秦台建,戰事畢,為父便該回去了。」

聽此,劉義符慨然說道:「兒已有兩載未見弟妹們,未見孃親、劉公。」

「待關隴維穩,你也可南歸。」劉裕寬慰道:「屆時令季伯(劉義慶),或是懷慎代你留鎮。」

劉義符知曉劉裕所言,不隻是因相隔親友故人太久,令他歸家省親,而是該給天下,給眾文武,給司馬家一個交代。

這件大事,劉裕是不少了他的。

文武再如何忠心,也不及劉義符這一智囊麒麟兒更知劉裕的心。

再者說,有些話,可對兒子說,不可對臣僚說,可對長子說,不可對諸子說,其中分寸,需要把握。

至於如何料理司馬家的後事,如何處置,此番,還待斟酌商榷,若是聽取劉義符所言,自是同姚氏般善待安置。

對此,劉裕已見得了成效,便是羌民的溫順。

劉義符起初也不全是心善,為了養仁望才故意勸諫劉裕安待姚氏,他是得後世之鑑,方有此覺悟。

唐太宗擒竇建德後,因其深得河北名望,故不願斬其首而彰功名,奈何李淵不聽勸,非要其死。

結果可想而知,河北士庶豪強及其舊部見李唐此舉,人心漂浮不定,劉黑闥起兵反叛,履破唐軍,聯合突厥,半年間便收復失地。

一盤好棋下成這般,最後還需太宗領兵平定,為老爹擦屁股。

姚泓或不如竇建德更得人心,但也相差無幾,加之羌人占比實在過多,若劉裕執意押送其至建康斬首,保不齊也會有哀兵殊死抵抗,憑白增貼損耗。

人心一旦失去,再收回可非易事。

劉義符不願猛然大動乾戈,不分「青紅皂白」的清理佛門,亦是因其過於在乎人心,倘若那一眾高僧們還有所底限,迫於劉裕的威望有所下收斂,確是有些棘手。

但既然已下了決斷,劉義符自不會優柔兩難。

無論杜氏是否有意誘引他矚目佛寺,悄然退於幕後,已然不重要。

京兆之內,何人能,敢掀起風浪,明著忤逆?

既意欲向士人立威,攬權,亦可藉此殺雞做猴。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