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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劉寄奴 第308章 對岸

作者:孫笑川一世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5 23:03:08

第308章 對岸

樓船脫離束縛,湧向為灰燼所浸染的北岸,兩道浮橋由船板相連,供應著一名名士卒、馬匹至上擺動行走。

先是一人,後是十人,百人,千人。

搖搖晃晃的船身之上,晉軍如過江之鯽,迅捷穿梭渡河,於高聳樓船前一字列陣,以防備數裡之外,進退不定的虜軍。

隨著岸上人影愈發繁多,那張鮮紅的劉字大也浮現於岸前,飄舞於空中。

「砰!」

大豎立於地,甲士密集的圍著旗幟舉盾行進。

待甲士橫列盾陣後,一輛輛車乘自寬長甲板上馳行而下,在輔兵推搡下,架設於左右兩翼。

數隊夏騎策立於四方,同鷹隼盤旋於裂空,俯瞰著河邊的一幕幕。

他們雖未曾見過魏騎是如何敗在卻月陣之下,但依然能窺探出一二,知悉劉義符這是在效仿其父,於樓船涇水,加之涇陽城做屏障,欲擺車陣遞進。

早在劉裕伐南燕時,便以四千乘排列於十萬大軍左右,層層築堡壘遞進。

現今統萬城遠在千裡之外,晉軍人數寡於夏,無法復刻前役。

青徐不比關中,在這平原曠野上,戰車便顯得尤為沉屙遲緩,隻要赫連勃勃願意,車輪永遠隻得跟隨在馬尾之後,聞著糞屁。

統率前軍的赫連見狀,凝視了良久,鞭馬回於軍陣大纛處,恭身說道:「父皇,那孺子渡河了。」

赫連勃勃坐於車輦上,身著玄色龍袍,其身量容貌,威勢遠要比劉義符赤麟服更顯威嚴。

此時坐鎮中軍,頗有顧指掌天下的雄武之氣。

得知劉義符渡河,赫連勃勃哼笑了一聲,於左右戲謔道:「朕待他多時了。」

赫連聞言,囁嚅一二,說道:「父皇,他還攜了戰車。」

「他字車兵,用戰車,有何異處?」

要是劉義符連戰車都不用,赫連勃勃倒要懷疑其為何敢以寡擊多,渡河迎戰。

無了戰車,縱使北府兵、麒麟軍馳勇善戰,在這數萬鐵蹄蹂之下,頃刻間便要化為齏粉,如何抵之?

倘若敵將反常的愚蠢,你就要懷疑他是否留有後手奇兵。

赫連勃勃似是對赫連的態度有些不滿,笑意也漸而散去。

赫連自知多言多錯,遂閉上了嘴,靜待其號令。

「派諸將分兵襲擾,北地大可施捨給他。」赫連勃勃冷聲道。

澄城他已遣派兩千騎增援,聽聞攻城者是為毛修之,赫連勃勃倒無所謂畏懼。

反之,毛德祖一路,赫連勃勃不願派兵增援,派的多了,正麵有所欠缺,派的少了,也抵擋不住其攻伐。

毛德祖於關中諸將,可排前三,赫連勃勃雖自傲,但不會小覷戰功赫赫的敵將。

「買德至何處了?」

「前夜來報,軍師已過麟遊,若從九峻山以南東進,明晨當至。」赫連說道:「四弟搭好浮橋,待軍師兵馬一至,便可渡河東進。」

麒遊非縣地,同池陽般,代指一地諸縣,位於雍縣以北,西接鳳翔,南俯岐山。

赫連勃勃頷首,說道:「看他是何意,若列車陣壓進,你便領前軍同他迂迴一二。」

王買德軍未至,劉義符戰意何如,也尚未得知,今日先探探底細,待明日大軍匯集,再作部署。

越到這緊要關頭,越是慎重,赫連勃勃也不例外。

即使劉義符大張旗鼓的統軍親征,赫連勃勃也未有不屑輕視,在其渡河時,令眾軍掠陣衝鋒。

有著樓船水師做後壁,若第一時間衝陣,定然能擊潰數百名甲士,但這樣一來,其三萬大軍按兵不動,光是這數百人,甚至不夠赫連勃勃開胃。

此役,他要覆滅關中精銳,擒殺劉義符。

精兵豎子一失,長安唾手可得矣。

當然,數裡之外的劉義符亦是如此想的,這一仗,打的就是殲滅,小勝微不足道,大勝攻人為上。

「諾。」赫連拱手行禮,調轉馬首離去。

涇陽城南。牆頭上的守卒望著河畔,麻木不仁的臉龐不知不覺恢復了些許神采。

劉義符北上親征,駐於南岸近有十日之久,城中箭矢早已消耗殆儘。

好在還有五六日的餘糧,還能勉強抵禦夏軍的攻勢。

沈林子用遠鏡眺望,眼見劉義符一軍以樓船、戰車、騎兵為盾,有條不紊的渡河列陣0

三萬餘大軍渡河非一時可成,自辰時動身,完整無缺至北岸,少說要半日時光。

其中糧草輻重等暫放於船艙之中,軍械甲冑戰車等需先行登岸,若是百餘輛戰車也就罷了,足足兩千乘,數百張大怒,縱使有七八千輔兵雜役作輔,在高度緊張的情況下,行事難免拘謹細緻。

渡河不再快,而是穩當,先是一千餘刀盾武士,後是數百輛戰車,後是輔兵、騎兵等0

從始至終,夏軍除撤去西麵攻城士卒外,別無他舉,就這麼眼睜睜看著。

因先前挖渠水改道,自城南及河畔憑空湧出一條溪流,人為的分割成兩半。

此舉乍一看是利好晉軍,可令其背兩麵水,唯需防守東北兩麵。

一旦潰散,幾乎是無路可退,士卒或可遊過溝渠溪河,但此般一來,陣型散亂,無力抵擋騎軍掠陣。

劉義符、沈田子登岸後,本是不願填埋此溝渠,可劉裕親見後,即刻令輔卒提鏟鋤挖泥填滿水溝,同時以大船作運輸,將南岸木石運至北岸,築造營壘,拒馬等工事。

「此河溝有何依靠之處?」劉裕指斥道:「赫連勃勃此舉,是以蠅頭小利而埋下大禍患,我軍與守軍難以相連,城東尚為虜軍所困,抽脫不得士卒——————」

「父親教訓的是。」

劉義符略顯慚愧的低下頭,他自以為利好,但也察探出端倪,故而詢問於劉裕,後者見赫連勃勃挖了個大坑」,眾將卻不知,嚴厲些也是應該的,畢竟稍有不慎,全軍便要葬送於涇北。

不得不說,激進與穩重是可以並列的,劉裕伐南燕過大峴山時,亦是步步為營,以護糧道,且為戰局失利敗軍後留有退路。

縱有九成勝算,也需要考慮戰敗後如何收拾殘局,全身而退。

論用兵出奇製勝,老成持重,天下怕是無人能及劉裕。

往前劉義符對兵事一知半解,將重心側重於列陣、治軍、軍械上。

過虎牢至柏穀、洛陽時,有寸進,入河東奔襲山陽後,又有長進,遂大軍攻潼關,入長安又是一番,直至圍攻赫連昌,親征北上,又是一番。

感悟愈多,麵對高山時,愈覺己身見解之淺薄。

想到此處,劉義符回首望向立於樓閣窗紗後的劉裕,又看向遠處躁動不安遊動的夏騎,頓感壓力倍增。

在這亂世,人心、權柄,皆是一兵一卒,一場場勝仗打出來的,各國朝廷上玩弄權術之輩,皆同司馬休之般,成喪家之犬,流落四方。

潛心治國對這分裂百年的天下還是太牽強了,劉義符要做的,是打勝仗,休養生息,厲兵秣馬,再打仗。

滅秦收復關中隻是首步,敗赫連勃勃,隴涼諸國、各胡部、西域、吐蕃、荊蠻、河北、柔然————

太多太多,他實在盤算不過來,倘若有朝高山崩塌,他能否登於斷垣處,再起一峰?

麵對著茫茫人海大軍,劉義符捫心自問。

五年夠嗎?

十年?

二十年?

或窮儘一生?

那時可還能倚靠著父親?

若無所倚靠,他能否如其統領著北府軍般,百戰百勝,橫掃披靡天下?

劉義符恍惚了許久,直到咚咚」地車輪聲響起,一千五百輛戰車裹挾著軍士輔兵向前行進。

前進了數百米後,卻又止住了,自船上運來的木石堆積在棧車、驢車上向前遞運。

役卒們已在軍官的驅使下於車陣前壘著簡易的夯土牆,其先是於牆前挖著拒馬土溝,擺設著鹿角。

工匠們則是拎著釘錘開始效仿河北一役,嫻熟的在車轅處牢牢定下木板。

一張張大弩堆疊於其中,鋒利碩大的弩矢還透亮著銀光。

其中不少還布有鏽斑,留著沙場歲月的殘痕。

這些弩矢或能令夏軍切身體會到魏軍那被撕裂骨肉臟腑的感受。

隨著一道道工事佈下,叮叮哐哐的木錘聲響起,輔兵等焦頭爛額的於戰車壘築營寨。

劉義符策馬巡視左右,時而下馬幫襯,時而囑咐要處,同軍士雜役們打成一片,稍稍緩解了緊繃壓抑的氛圍。

饒是如此,依有軍官將領高聲吶喊,無時無刻的提醒著眾人。

天色漸漸暗淡,佇立在牆道上的沈林子早已轉移陣地,於北門親鎮。

索邈已下了牆頭,令麾下的一千鮮卑騎士歇息修養,同時又讓民夫將倉中的餘糧撥出一大筆,令人馬儘皆飽餐一頓,以待明日出城迎戰。

劉義符於涇陽城西南角紮營,形特角之勢,進可攻,退可守。

令二人安心了不少,他們最懼劉義符霎時間上了頭,沉瀣一氣的壓進迎敵,屆時有河溝做阻,未有西城門可供士卒據守,難免受製於敵。

安排好城中事務後,索邈提著再而登上了城頭,同日漸憔悴的沈林子眺望遠處火光下的一道道幽暗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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