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家父劉寄奴 > 第225章 久安

家父劉寄奴 第225章 久安

作者:孫笑川一世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5 23:03:08

第225章 久安

大軍入長安後,又是一次空前盛大的夾道相迎,劉義符環顧四周,若不細看,還真分不出敦漢敦胡。

能夠遷入城中居住的胡人,大都是有自己的牧地、莊客,他們將豪強那些手段都學了去,可謂「本土化」極深。

京兆百姓奔走,東邊的流民又湧入,一出一入,城中人丁要比洛陽多上兩萬餘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順暢 】

劉義符思緒過後,蓋是因秦人無處可逃,西北諸國王化遠不及秦,城牆更無長安高闊,土地也貧瘠不少,得知晉軍與民秋毫無犯後,不少逃到半路的豪強、百姓又夾道而返。

回到家中後,卻發現已為不知從何來的「流民」所占據。

先前晉軍還未攻入長安,士庶都吊著一口氣,如今將近十萬晉軍進駐京兆,雖還有數郡未曾歸降,但也隻是垂死掙紮罷了。

數千雜軍,諸將還看不上。

背井離鄉萬裡,打到了長安,也是該好好歇息。

收復長安後,從南陽於武關這條糧道也隨之打通,輻重補給的壓力緩和了不少,眾人緊繃的神弦得到舒展,頓時愜意不少。

車駕馳行緩慢,劉裕嫻熟的與士民允諾後,便一路直行,往未央宮而去。

離宮城越近,人影漸漸稀疏。

城中雖有三十萬人上下,但宮殿、公卿宅邸、官署、宗廟便占了十之七八,民區則是位於城北,劃有為百餘閭裡。

民居以西,便是長安九市,算是京兆最為繁盛之地。

高聳寬宏的門闕襯著宮門,相比於建康宮,格外恢弘。

未央宮、長樂宮、北宮皆以北府兵主駐守,暫代為皇城禁軍,由毛德祖所統領。

劉裕看了眼身著玄甲,矗立在門旁指揮士卒的陳澤,笑道:

「後生可畏。」

「澤受主公與毛公所提攜,自當以死效之。」陳澤扶了下兜盔,躬身道。

毛德祖苦笑一聲,說道:「澤勇武,缺韜略,任重而道遠。」

言罷,位於後列的胡藩不由自主的多了陳澤幾眼,見其腰臂身量遠不及自己健碩,方纔不再相視。

作為降將,屢建奇功,有勇力不假,可若是毛德祖不給他這個機會,多半無此殊榮。

不得不說,陳澤的命數,能遇此般貴人,不出變故,為人謙遜自勉,飛黃騰達無非時日。

「正值年輕,路還長,你也勿要所求甚高。」

毛德祖額首以應。

劉裕勉勵了陳澤一句後遂緩步入宮。

直到眾人入門,陳澤昂首挺胸的站在門側,嘴角不由自覺的高高揚起。

隨著一名名甲士有條不隨同劉裕入宮,等候在宮道兩側的宦官宮女遂即匍匐在地。

一直從北宮門到殿下,千餘甲士排列手持長戈,以柄尾觸地,站如長鬆。

行至前殿時,劉裕抬首望向殿門前一道道刻有栩栩如生龍鳳瑞紋的樑柱,在階下頓了數刻後,邁步登階。

到殿門外時,劉義符微一偏首往下望去,光是站在此處,心氣便同階而上。

未央宮失陷不如洛陽那般頻繁,建康宮效仿北宮而建,派勢多有不及,若論帝王之宅,龍興之氣,非長安不可。

關中不適合長久發展,一旦人丁興旺,便免不了引外糧接濟,這也是為何到了隋唐,不得不移都就食。

當然,真要以功利為首遷都,劉裕劉義符與群臣大都會選擇洛陽,即使長安不需濟糧,也離中原江南太遠。

政治重心與經濟重心纔是國力的根本,往後遷都洛陽,長安作西京陪都便是。

進殿以後,劉裕眺了眼禦榻,並未登階入座,而是同太極殿般,位於階下,令文武立於左右。

「秦國已滅,卿等勞苦功高,我已令休元南下,於建康向陛下為卿等討要賞賜。」劉裕扶須笑道:「今日卿等便好生在長安休養,城中府邸我已派人打理,眾軍乏累,待幾日後設宴,搞勞諸卿。」

「仆等謝主隆恩!!」

撫慰慶賀了一番後,劉裕收攏了笑意,說道:「扶風、武都、天水諸郡尚未收復,誰願領兵前去?」

「仆願往!」

「仆也願往!」

王鎮惡、毛德祖、王仲德等一眾老將並未自請,功高是其一,先前劉裕激勵陳澤的那句後生可畏,讓他們有意讓機於後輩。

大功已經歸你們了,剩下的肉湯要是也喝了,便過於不通情理了。

劉義符驃向趙玄,見其心不在焉,神色落寞,說道:「趙將軍乃天水人,此行多少有些許阻力,父親可讓他為輔,與兄長同去。」

劉裕微微頜首,三言兩語,便將兵事安排妥當,命劉榮祖為主將,趙玄為輔,統兩軍萬餘,西進天水。

乞伏秦在入關前遣使於劉裕,願伏低做小,直至長安城破,也再無動靜,仇池楊盛與其相差不查。

隴西郡已在秦國大亂時,為乞伏熾磐所攻占,滅了姚秦,並不能使關中安穩,天水此時作為邊塞之地,屯兵萬餘,並不算多。

善後之事安排妥當後,劉裕便讓謝晦先調一筆錢糧,賞賜出城天水的萬餘將士。

「偽秦已滅,但關中依有各路諸侯割據地方,乞伏秦、涼、仇池皆是隱患,此事我本不願在慶功之時商議,眾卿既已至前殿,大可趁機商討往後對策,不論文武,皆暢所欲言。」

劉裕不急著登基,可對一統天下卻迫在眉睫,劉義符三番兩次的提醒他要顧忌後方,以及劉穆之的身體狀況,若是能夠在賞賜休整數月過後,再行發兵西進,自然最好。

京兆占關中不過十之其一,嶺北、隴右、西域,皆是關中之地,現今國內四平八穩,士氣銳盛,兵精糧足,止步於此纔是愚昧。

還是那句言,天予之,不取,則受遣罰。

眾人沉思時,沈林子出列進言道:「主公,仆以為,仇池彈丸之地,位於天水漢中之間,楊盛表麵稱臣,實為自立,往昔未曾顧得上,現如今秦國已滅,攻克天水後,可令朱刺史發兵北上,屆時仆可與劉將軍自天水南下,合而擊之。」

聽得沈林子已有對策,本隻是想簡單議論一下的劉裕很是滿意。

去歲楊盛之侄楊倦為秦將所敗,退據散關,漢中雖可繞過仇池入京兆,但諸侯國在旁,處處受到肘,秦軍不敵氏軍,但對於晉軍來說,說是以大欺小都保守了。

「父親,孩兒聽聞赫連勃勃聞王師入京,已撤軍退至統萬城,仇池不成氣候,大軍休整後,倒不如先行收復嶺北。」

這已然是劉義符數次勸諫劉裕攻夏,後者入關後,本意是想遣使與夏交合,先行平定關中再論。

但劉義符執意要征伐夏國,有理有據,不好辯駁。

毛德祖沉吟了片刻,也隨同進言道:「主公,秦國內亂時,姚恢遷安定民戶萬餘至京兆,長安城內外六萬戶,便占其一,降軍精兵四千餘,多為安定邊卒,主公若想收復這數千驍勇之土,確是進軍北上。」

謝晦見狀,也隨之附和:「嶺北乃京兆以北要衝之地,赫連勃勃畏主公之威名,退兵統萬,倒可藉此時機,收復安定、新平,以至隴東諸郡。」

攻仇池輕易,所獲之利少,攻夏占復嶺北,要與匈奴騎軍於平原交戰,難卻獲利多。

劉裕並非懼怕赫連勃勃,先誅小國,再征討大國,一步一個腳印,立足沉穩。

「征伐之事,待月後再議,諸卿先行回府歇息。」

「仆(臣)等告退。」

也不知是否有人故意而為之,散會離去時,竟有幾人自稱為臣。

謝晦警了眼恭謹有加的王尚,劍眉微微起。

前殿畢竟是朝會百官之殿,這些秦臣喊岔了口,倒也是情有可原,但謝晦在意並不在此,身處於京兆,韋華的彎著的腰都比以往直了不少,回到了本家,便有了底氣。

正當謝晦刨析時局之際,傅亮越過身旁的王修,快步至前者後側,低聲道:「謝郎,出宮後,可否一會?」

「何事?」

「鄭公設宴,令我邀謝郎同去。」

謝晦聽是鄭鮮之邀請,權衡片刻後問道:「赴宴都有何人?」

「除你我三人外,還有沈將軍。」

「何時?」

「主公已分派府邸,你我皆在城北,屆時會有奴僕知會謝郎。』

工語畢,傅亮又快步走向前列,去邀約沈田子兄弟二人。

與此同時,王尚也已快步登前,朝王鎮惡賀聲道。

「王將軍可否赴寒舍一敘?」

「北伐一載,身心睏乏,我隻想到榻上好生歇息,拜訪之事,擇日再談。」

「武侯之府多年未曾修,需我遣——」

「多謝,我自行打理便是。」

王鎮惡點頭應聲後,並未多言,直往階下走去。

王尚雖是在他攻入長安後助力頗多,但他不願在此時結黨,占得頭功,要是再與這些秦地土人建交,那先前煞費苦心的做派豈不將化為泡影?

下場是何,王鎮惡隻用設身處地的站在劉裕的角度思考,似他這般人,手握兵權,受私軍親信愛戴,又以王猛之孫的名諱安撫民心,宣揚國威,任誰能不削他權職?

至少劉裕從始至終都信重自己,天下還未一統,謹慎些,繼武侯之名,興盛王氏,用不著十年,這些前提是他得成為孤臣,不與任何官僚私交甚篤。

如毛德祖、檀道濟等將,也都自有分寸,未與謝王兩家有所來往。

簡而言之,士人一個圈子,武人一個圈子,兩不相犯。

而像朱氏、沈氏,則是兩者都有涉獵,淺嘗輒止便是。

在朝為官,君主最忌諱的便是文武交。

秦臣文武百官中,大多還任原職,劉裕剛入長安,不可能立馬裁撤官員,特別是秩兩千石以上的官員,更是需要尋得頂替者後才能動。

穩定京兆,收攏民心,暫時還離不開那幾家,而梁喜、淳於岐等寒門官員,暫時也不能動,這些人在朝中極有名望,皆有各自的門生黨羽,等到建康的封賞與一眾江南士子入長安後,方可起鍋燒水,溫水煮青蛙。

俗話說,治大國如烹小鮮,如此淺俗的道理,劉裕知悉,劉義符現今也明白。

眾人的小動作,他算是一覽無餘的儘收眼底,往昔連謝晦都未曾自稱為臣,這群歸降的亡國之臣為保住官職,倒是什麼也不顧忌。

待文武臣僚相繼離去,劉裕也與劉義符出殿,不徐不急的往宮南的滄池走去。

階下,顏延之行在最後,似是孤於群臣,劉義符見狀,當即喚道:「老師何不一齊去觀望滄池?」

相比於王鎮惡、謝晦等,倒是無人願意拉攏顏延之,且與其為伍,此番舉措,反倒令後者有股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流。

「主公與世子為漢室宗親,仆為外臣,故而不敢偕越。」

劉裕看向顏延之,雖未言語,但眼中意味瞭然,顏延之掙紮了片刻,遂上前至二人後側。

暮陽浸染宮城,淤清參半的池水泛著鎏金之色,淡淡的腥濕味沁入鼻中,頗有股鄉野之氣。

未央宮有滄池,言池水蒼色,故曰滄池。

池中有漸台,王莽死於此。

此情此景,劉裕難免有些觸動。

他與二人踏過竹道,行至漸台之上,四周皆是蒼色池淤,幾多白皙清麗的蓮花從泥中綻放。

一黑一白,似陰陽融合,交相輝映。

蓮淤之外,尚有一朵朵艷麗荷花惹人側目。

澤邊之上,還種有靈芝草藥,陣風飄蕩,花香與靈香四溢而出,聞之心神安定。

劉義符先是觀望劉裕的神色,心中不由浮起那句:『王莽謙恭未篡時。』

二者不可同論,可也是有相似之處,劉裕是英雄,也是梟雄,他不在意池景,在意的是王莽。

不過仔細刊想,王莽篡的是他劉氏江山。

而光武乃是天命所歸,延續漢祚兩百餘年,劉裕即使不受禪,也依然能以興復漢室的名義登基。

倉前半秧的他,為晉室奔波,所立的功名,加之正統的神聖性,接受司馬虧宗傳禪,最為穩妥。

「主公,仆可否頌詩刊首,以賞此景?」顏延之作揖道。

「可!」聽得顏延之自請歌頌,劉裕笑了笑,允道。

顏延之扶須望著池水,正聲吟誦。

「澤芝芳艷,擅奇水屬。」

「練氣紅荷,比符縹玉。」

「麗滄池,飛映雲屋。」

「實紀仙方,名書靈。」

吟畢,掌聲接踵而至,顏延之神淡然,不甚在意。

「老師隨意所作,便將——·此景繪的如此栩栩如秧。」劉義符「挨練」的吹捧道。

劉裕聽後,反應倒不如劉義符那麼大,而是微效頜首,以擺讚賞。

相比於此前在廣陵所作之《嵇君吟》,劉裕更喜後者。

「老師之故友,是否個喜菊花?」

聽此,顏延之麵色動容,應道:「是。」

「老師是喜菊,亦或是蓮?」

顏延之沉吟了仆刻,說道:「若非要取捨,丫蓮。」

「學秧偶得佳句,想為老師吟誦。」

顏延之愣了下,他看向劉裕,見其饒有興致,遂不敢拒絕。

劉義符鄭重的咳嗽了刊聲,灣灣吟道:

「蓮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