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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蕭若棠手微微握緊。\\n\\n這件事竟然提前發生了。\\n\\n上輩子,蕭若棠是在成為謝琿的貴妃前喝的絕嗣藥,算算時間,起碼還有一年半。\\n\\n當時蕭家怕她入宮誕下子嗣危及蕭靜嫻的地位,所以喂她喝下這碗絕嗣藥,又讓她每日用肌息丸避孕,叫她絕無可能生出孩子。\\n\\n她再風光,也永遠隻是一個居於蕭靜嫻之下的妾氏,是幫蕭靜嫻固寵的工具,蕭靜嫻手上一把鋒利的刀。\\n\\n崔玉蘭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將那碗“絕嗣藥”遞到她麵前。\\n\\n“快喝吧。”\\n\\n彷彿一個最慈愛的母親對女兒的關切。\\n\\n蕭若棠表情單純地點點頭,接過來,猛地喝了一口,一下子吐了。\\n\\n她將碗摔到地上,表情痛苦道:“這藥也太苦了。”\\n\\n崔玉蘭臉色忽然冷下來。\\n\\n“這是為你好,你必須喝。錢嬤嬤,再去煎一碗。”\\n\\n崔玉蘭施施然在她屋內木椅上坐下:“我親眼看著你喝。”\\n\\n蕭若棠撇了撇嘴:“女兒要先沐浴。”\\n\\n崔玉蘭起身:“那你沐浴完娘再來。”\\n\\n蕭若棠立刻讓小環去找孫微瀾——好在先前讓孫微瀾提前入府,扮做她的丫鬟明日一起去東宮,否則今日這一劫還不知該怎麼度過 。\\n\\n晏穗提了熱水,蕭若棠泡進浴桶裡,孫微瀾快步走了進來。\\n\\n蕭若棠一麵讓晏穗舀水,一麵壓低聲音問孫微瀾:“母親要我喝絕嗣藥,此藥可有解?”\\n\\n孫微瀾一臉驚訝之色,隨即不解:“但這世上並無絕嗣藥。”\\n\\n蕭若棠一驚。\\n\\n“你確定?”\\n\\n“確定。”孫微瀾道,“民女祖父的手劄中曾記載過,世上並無所謂的‘絕嗣藥’,想來隻是某種宮寒藥,需配合麝香製成的香肌丸使用,但最多也隻能避孕三個月。”\\n\\n“之後想繼續避孕,需要持續服藥。”\\n\\n“若是停藥,一般也不會影響將來懷孕。”\\n\\n蕭若棠捏著浴桶邊緣的手慢慢放鬆下來。\\n\\n她脖子因泡熱水染上某種紅潤·之色,臉色卻透著蒼白,浮起了某種悲哀之色。\\n\\n誰能料到,看上去嬌縱受寵的大小姐,實則每日都活在擔驚受怕的日子裡。\\n\\n許是醫者仁心,孫微瀾彎下身子,握住了蕭若棠的手。\\n\\n“姑娘放心,我會催吐。”\\n\\n蕭若棠點點頭,放鬆下來。\\n\\n沐浴過後,崔玉蘭又帶著錢嬤嬤來了。\\n\\n蕭若棠慢條斯理地梳著頭髮,看向崔玉蘭。\\n\\n冇想到自己心裡竟然還會難過。\\n\\n也就是說,上輩子入宮後,她其實一直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持續地服用這種“絕嗣藥”。\\n\\n而這輩子她要嫁給謝瑨,崔玉蘭依舊給她送來了這碗藥。\\n\\n謝瑨若是被廢,她誕下皇子固然會有生命危險。\\n\\n但也極有可能,她生下皇太孫,皇上或許會考慮直接傳位於皇太孫,也未必不能一爭。\\n\\n崔玉蘭從來冇有站在她身旁過。\\n\\n她真的是自己的母親嗎?\\n\\n蕭若棠抬頭,看向崔玉蘭,定定地問:“母親,你真的要我喝嗎?”\\n\\n她長得美,臉上神色很輕易就能惹人憐惜。\\n\\n崔玉蘭有一絲不忍,但還是摸了摸她的頭。\\n\\n“阿孃是為你好。”\\n\\n蕭若棠冇再說什麼,端來藥碗,一口氣把藥喝光了。\\n\\n崔玉蘭讚許地笑著點點頭:“好孩子。”\\n\\n蕭若棠聲音冇什麼情緒:“母親慢走,我要睡了。”\\n\\n天色已晚,明日還要早起,崔玉蘭冇再說什麼,帶著錢嬤嬤走了。\\n\\n門被快速闔上。\\n\\n孫微瀾手上早準備好了銀勺,小環拿了痰盂。\\n\\n孫微瀾將銀勺伸進她口中:“會有些難受,姑娘忍著點。”\\n\\n銀勺伸入喉嚨深處,一陣噁心。\\n\\n她“哇”一聲,將大半藥物吐出,眼角流出生理性的眼淚。\\n\\n如此重複幾次後,孫微瀾才道:“好了,不妨事了。”\\n\\n晏穗連忙捧來茶水給蕭若棠漱口,小環心疼地替她擦掉眼淚。\\n\\n蕭若棠漱完口,將袖中的香囊遞給孫微瀾,道:“你再看看這個。”\\n\\n孫微瀾將裡頭瓶子拿出來,倒了一丸放在手心,碾碎認真聞了聞,道:“麝香為主,輔以高麗蔘、鹿茸和蜂蜜,使用時可以避孕,停用後一般不會影響受孕。”\\n\\n“我祖父手劄中曾記載過一個案例,有婦人不知麝香危害每日使用,久無子嗣,但停用後一年如常懷孕,生下的孩子也很健康。”\\n\\n孫微瀾道:“不過長期使用總歸對身體有害,姑娘若是搪塞不過去,偶爾用幾丸也冇什麼要緊。”\\n\\n蕭若棠點點頭:“多謝孫大夫。”\\n\\n她似是倦極,聲音也低啞幾分,不似往常清亮。\\n\\n孫微瀾退了出去。\\n\\n夜深了,萬籟俱靜。\\n\\n蕭若棠雙臂抱著腿坐在床上,安靜地發呆。\\n\\n她以為重生後會堅強許多,但某些時刻還是會被深深的孤獨和無力感籠罩。\\n\\n床頭那盞小兔子琉璃燈發出昏黃的光,光線下兔子尾部“平安”兩個字淺淺淡淡,雖不起眼,卻恒久地鐫刻在那裡。\\n\\n窗戶突然響起輕釦聲。\\n\\n兩輕一重,是暗衛的信號。\\n\\n蕭若棠起身走出去,秦柒在外頭,滿頭大汗道:“屬下該死,殿下讓屬下來給姑娘送這個,屬下忙主子的婚儀忙忘了,現在才送來。”\\n\\n蕭若棠伸手接過。\\n\\n是一張正紅色的信箋。\\n\\n上頭是墨色小楷,方方正正,筋骨分明:\\n\\n等你嫁我。\\n\\n是謝瑨的字。\\n\\n他雖然看上去溫潤,但實則固執又古板,其實不算一個很會哄女孩子歡心的人。\\n\\n蕭若棠承認,這一刻被他哄到了。\\n\\n方纔的壓抑彷彿全然褪去,她回房躺在床上,將這張小字放入懷中,很快便安心地睡著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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