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家臣 > 10、第 10 章

家臣 10、第 10 章

作者:香草芋圓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8 13:01:20

嘰嘰喳喳的鳥鳴聲,從窗外傳入東苑學堂。

楊斐今日帶來一幅六尺寬的大輿圖,高掛在白牆上,輿圖勾勒了南北疆域,位於長江之北的廣袤中原邊界。

其中以硃筆著重勾出豫州邊界。

豫州各處分佈星星點點十幾個小點,以硃筆圈起,大小不一。

楊斐點了點豫州中央圈出的最大紅點。

“這裡就是豫州最大的一處塢壁:荀氏壁了。

轄有萬戶,七萬餘人,部曲兩萬眾。

早先中原動盪時,荀氏全族聚居此處,聚居屯田,自給自足。

如今局勢雖然緩和不少,但荀氏壁,始終是潁川荀氏在豫州的根基所在。

“此處,”楊婓指向荀氏壁西北方向的一處小紅點,“便是我們雲間塢,地形險要,占據易守難攻之山地,與荀氏壁形成犄角之勢,互為守望。

“其餘各處,”楊婓指向荀氏壁周邊的四五處大小紅點,“還有潁川鐘氏的鐘氏壁,陳留阮氏的阮氏壁,都是豫州宗族大姓聚居的所在。

三姓世代交好,過去遇到戰亂時,曾經出兵互助。

阮朝汐正聚精會神地聽著,胳膊肘忽然被人戳了一下,陸十趴在長案上,以氣聲和她咬耳朵:

“陳留阮氏可是高門大姓。

阮阿般,是不是你姓的那個阮?你該不會是陳留阮氏流落在外的族人吧?”

“彆笑話我了。

”阮朝汐把胳膊抽回去,“雖是同樣的字,但我的阮是寒門庶姓的阮,我家連飯都吃不上,腳下冇有寸土,頭頂冇有片瓦,和陳留阮氏的高門貴姓搭不上乾係。

陸十不死心。

“萬一是呢。

他心思活絡,在課堂裡托著腮,已經瞬間替阮朝汐暢想到了十年後,“高門大族也有幾個旁支的窮親戚吧。

你又是豫州本地人。

如果能和陳留阮氏聯上宗,你豈不就是大族出身了?”

阮朝汐叼著筆桿,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最近人養得好,巴掌大的精緻臉龐氣色紅潤,原本就如畫的眉眼越發生動,端坐時彷彿粉雕玉砌的雪糰子,就連翻白眼的動作也極可愛。

陸十不以為忤,湊過來繼續嘀嘀咕咕,正說到激動處,眼前忽然閃過一個熟悉的鵝毛大羽扇。

啪,額頭不輕不重捱了一記。

楊斐搖著羽扇走過,哼笑一聲,“世家大族都錄有譜牒,無論嫡係分支,可以追溯七世以上。

突然冒出來一個來曆不明的人,哪裡是那麼容易聯上宗的。

庶民冒姓攀附高門,可是斬首大罪。

諸位童子,小命要緊哪。

小小的插曲回到正題。

楊斐一隻手按住輿圖中南的豫州,另一隻手按住了中部的司州。

“司州,京城所在之地,中原要害。

他又指著司州中央的京城位置,“當今聖上,冀州豪強出身。

得了冀州大族:清河崔氏的鼎力支援,領兵逐鹿中原,驅逐舊帝,入主京城,立國號‘炎’,至今十年整。

所有人瞪大眼專注看著。

彷彿透過麵前的輿圖,看到了過去十年中原曆經的無數場廝殺征戰,金戈鐵馬,大地震顫,曠野千萬白骨,百年城牆高處改朝換代的滿天旌旗。

阮朝汐出神地盯了一會兒京城所在的司州,視線又往東南方位遊移,看向被硃筆勾勒出的豫州輪廓。

司州和豫州的距離可不近。

相隔了……至少七八百裡吧。

翻山越嶺,徒步走過去得兩個月。

楊先生說過,荀氏有一位郎君在京城出仕。

楊斐果然講到了這裡。

“之前和你們說過,荀氏當代有兩位傑出的年輕郎君,人稱‘雙璧’。

一位遠去京城出仕,一位留在鄉郡養望。

他一隻手按著豫州,一隻手遙遙按住京城。

“京城,朝堂博弈之地。

鄉郡,世家根基所在。

荀氏這樣的百年大族,出仕還是避世,關係的不止全族性命,還有依附荀氏的數萬百姓部曲性命。

必須縱觀全域性,絕對不可孤注一擲。

“孤注一擲的後果,遠的不說,就說清河崔氏。

過去十年,崔氏確實在京城權傾一時,風頭無兩,號稱‘天下第一高門’。

以當時的赫赫風光,誰能料到今日,哼……”

所有人聽出了話外的轉折之音,阮朝汐極有興趣地聆聽,脊背不知不覺都挺直了。

楊斐“哼”了一聲,思緒不知飄去了何處。

等再飄回來時,繼續說:

“哼——說了你們也不明白,過兩年再說。

”把輿圖仔細地捲起,把人全部趕去庭院沙地練字。

阮朝汐:“……”

“賣得一手好關子。

楊先生成為荀氏幕僚之前,做的是說書先生吧。

”她喃喃地說。

童子們湧出門外,各自忙著穿鞋去庭院。

阮朝汐剛剛在沙地上以細木枝寫了一行“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遠處傳來一陣模糊的動靜,像是前院幾處沉重銅門次第打開的聲響,距離太遠,卻又聽不清晰。

阮朝汐疑惑地側耳聆聽,童子們竊竊私語。

楊斐也停了檢視書寫的動作,轉身往前院方向遠眺。

聽起來像開了正堂門,今日有貴客登門?

阮朝汐不太確定。

楊先生卻猜出了幾分門道,搖了搖頭,露出無可奈何的神色,轉身對眾人解釋:

“朝野崇尚名士風流,越是顯貴門第出身的郎君,越多放誕做派。

經常有一聲招呼不打,突然登門拜訪的貴客。

今日正堂門開,或許又是哪家貴客冇有提前知會,直接進山拜訪。

你們就不要出東苑了,免得衝撞了貴人。

童子們齊聲應下。

阮朝汐寫的‘天地玄黃’八個大字,架構端正,勾劃帶鋒,自己正滿意地左右端詳著,耳邊冷不丁傳來重重一聲咳嗽,楊斐站在身側,警告地指向‘玄’字。

阮朝汐猛地醒悟,急忙拿腳尖抹去‘玄’字,避開了塢主荀玄微的名諱。

楊斐微微頷首,“頭一次便罷了,以後再犯可要挨罰。

”改而打量其他幾個字,流露出讚賞之意,“有形有骨,字寫得不錯——”

院門外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統領雲間塢三千餘名部曲的周敬則親自來找人。

“阮阿般可在此處?”周敬則肅然道,“正堂貴客至。

郎君傳召阮阿般去正堂說話。

——

通往前堂的長廊幽靜,一大一小兩道腳步聲清晰迴響。

“豫州三姓大族,楊先生有冇有和你講解過?”周敬則詢問阮朝汐。

阮朝汐回憶著進學內容,“潁川荀氏,潁川鐘氏,陳留阮氏……”

周敬則滿意地說,“很好。

今日突然登門的,正是陳留阮氏的大郎君,尊諱一個‘荻’字,相識多年,塢主親自在正堂迎接貴客。

閒談間提到了你,說你生了一副罕見的金玉相貌,又姓阮。

阮大郎君起了興致,召你過去說話。

周敬則聲音頓了頓,低沉警告,“郎君們行事可以放誕,你我的身份卻不能失了禮數。

塢主召你去前堂拜見貴客,阮阿般,你的行止進退務必妥當。

“是。

“阮大郎君的性情放達疏闊,你輕易不會衝撞了他。

但阮阿般,你正巧和貴客同姓,切記言辭要謹慎。

記牢了,庶民冒姓攀附士族,可是斬首大罪。

阮朝汐慎重應下,“我曉得分寸。

揣著滿腹疑竇,在周敬則的帶領下去了前麵正堂。

這還是她頭一次見到正堂以‘宴會賓客’的姿態呈現麵前。

四邊捲簾捲起,重重疊疊的紗幔放下,視野遼闊朦朧,遠山景緻如紗如霧。

珠簾背後,有美人奏箏。

箏音浩浩明亮,如江水繞山流瀉不絕。

透明琉璃盞裡,時令珍果堆尖;黑漆長食案頭,珍饈玉饌盛滿。

正堂內紫煙繚繚,淡香縈繞。

兩位風采卓然的年輕郎君分座於主賓席。

遠道而來的阮大郎君二十出頭年歲,博冠廣袖,通身華服矜貴打扮,動作稍大一些,腰間懸掛的玉佩玉玨等飾物便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偏他半點不在乎,阮朝汐進正堂時,阮大郎君已經酒過三巡,帶著幾分微醺酒意,正舉著象牙筷肆意敲擊琉璃盞,琉璃盞嗡鳴不止,身上玉玨亂響。

敲一下琉璃盞,歎一聲。

“你啊,你啊。

去年王司空【1】入豫州,對你青眼有加,一句‘豫州諸姓,玄郎獨絕’,何人不知。

你得了朝廷的征辟[2]詔書,不去京城裡入仕清談,做個傾倒四方的風流人物,卻又回這山野僻壤裡作甚?”

荀玄微今日會客,穿了一身雨過天青色的大袖蜀錦華服,衣袍顏色極乾淨,襯得他的眉眼澄淨明澈,人如月下青鶴,病中略蒼白的淺淡唇色在繚繚煙氣下並不甚明顯。

他撥開麵前的香爐,丟了一塊新製的香餅進去,極坦然隨意地開口,

“賣弄清談,做個傾倒四方的風流人物,又怎能比得上山中臥看捲風、醉倒流雲的真風流。

我得了征辟文書,行至山麓不見山,恍然而返。

征辟文書已被我扔於山澗流水下。

此事莫要再提。

言談間瞥見正堂外閃過一個小髮髻,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從門外望進來。

荀玄微含笑招招手。

阮朝汐其實已經到了有一會兒了。

正堂裡的賓主交談聲隱約傳入耳朵,她聽得半懂不懂,腳步便停在門外。

她入了東苑纔開蒙,至今還在學《千字文》。

塢主在正堂裡跟貴客兩人互相文縐縐地說起話來,怎麼跟平日裡說話完全不一樣了……

阮朝汐站在正堂外,兩隻手背在身後,踮起腳尖,警惕地往裡望,門邊謹慎地露出一隻烏黑溜圓的大眼睛。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