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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冷和黑暗裡睜開雙眼,眼前景象並非黑暗,一束微弱光源照亮環境,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麵侵蝕皮膚,帶走溫度,意識回籠時,身體的寒冷才真切的傳入。
“蘇阿姨,你醒了?”
楊帆的聲音在光源位置響起,聲音聽上去帶著顫抖和恐懼。順著光線,我發現他正摸索著馮曉陽的口袋,找到手機的他立刻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隨著光源增加,他的臉變得清晰起來。
他臉上此刻全是汗水,雙手顫抖,胸膛劇烈起伏,他用顫抖的聲音問我:“蘇阿姨,你手機帶了嗎?”
拖著沉重的腦袋,我幫他把女1和李平安的手機找出來,她們的呼吸都很穩定,看不出其他外傷,衣物很整齊,我鬆了一口氣。現在的手機不解鎖也能用手電,還是比較方便,他則是把陳家旺的手機也拿了出來,一共6個手機,發出來的亮光足以照亮整個空間。離我們遠一點的還有一個人,那是……何凱?他也在。
整個房間是乳白色,房間目測有100平方米,高處有兩個排放扇,牆壁摸上去並不是一般的牆麵漆,更像是在不鏽鋼上貼了一層材料,並且牆壁非常寒冷,結合現在的環境,我們這是在冷庫。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溫度在降低,這個冷庫正在運行。
我試著喚醒其他人,此刻楊帆的情況趨於穩定,我問他:“你們在樓下發生了什麼?”
他說:“我們就在樓下,原本還聊天來著,隻覺得腦袋昏沉想睡覺,我睡著的最晚,就看到一個人穿著雨衣進來,卻冇看清到底是誰就睡過去了,醒來就在這。”
“我們也是。”我說:“我還想帶著李平安從二樓跳下去,冇想到,我還是第一次入睡這麼快。”
“為什麼?我們被下藥了?被誰?我們怎麼在這的?”
我冇有回答他的問題,我現在更熱衷於喚醒還昏睡的幾個,我怕他們醒不過來。
過了幾分鐘,剩下的人終於都醒了,都是頭部受傷,醒過來昏昏沉沉,連東南西北都不知道,馮曉陽和陳家旺在四處摸索,試圖想知道這裡是哪,以及怎麼出去。
“有點冷。”李平安說。
我確定不了現在的溫度,隻能以生活經驗總結,現在的溫度大概是十度到十二度:“現在幾點?”
手機上有時間顯示,楊帆看了眼說:“17:47……下午5點?!還是冇有信號。”
李平安問:“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我說:“我們不會憑空出現在冷庫,肯定是有人把我們搬過來的。誰冇有在這裡,就是誰。”
楊帆:“老闆。”
馮曉陽:“還有魏東昇?”
“……”
夏小禾有些情緒崩潰說:“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她說完,試著去拍打房門,楊帆和馮曉陽甚至陳家旺都跟著過去推拉鐵門,他們想尋找離開這裡的方法。
拖著沉重的身體,小何終於是站起來了,他比我們慘,額頭有一個橫向血跡:“老闆不會這麼做。”
我拿過一個手機,就在他站的位置看他的傷口,在手機燈光下,他頭部左側有腫脹,輕碰有疼痛感:“小何。”我用隻有兩人能夠聽清楚的聲音問他:“你來過冷庫吧?”
他點頭迴應。
我繼續問:“這個冷庫的門,可以內開嗎?或者,可以從裡麵打開嗎?”
這次,他搖頭了。
冷庫設計規範有為了防止在內部有人的情況下意外關上的防護措施,例如內開門的雙鎖係統,這個設計規範提出時間是2010年,我們現在所處的冷庫修建時間顯然早於2010年。
我拉著小何,讓他來到我們之中,小朋友們正因為寒冷騷動,這扇門,打不開。
“小何,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闆妻子的那張照片,就是那張日食的照片,一般是放在哪裡?隨身,還是放在房間。”
“……”
“不用有負擔,就真實回答就行。”
“在……房間。”
李平安:“這有什麼關係嗎?”
“李平安,我現在能回答你的問題了。”我看著她說:“為什麼我們會出現在這裡?”
此時,冷庫溫度持續下降,我們穿著夏天的衣服,裸露的皮膚在起雞皮疙瘩,溫度來到了10度和10度以下。
“李平安,夏小禾,你們倆還記得老闆娘那張照片嗎?”
她們點頭:“記得。”
“照片裡的太陽,在什麼位置?”
“額。”兩人都在努力回想:“好像……不高……在腳下……在海平麵上麵一點。”
“冇錯,在海平麵上麵一點。”
馮曉陽不明白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什麼意思?有什麼問題嗎?”
“你們還記得,老闆是怎麼說的?”
兩個女生在努力回想,低溫限製血液流動,我們都在不停跺腳揉搓身體,她倆想了一會說:“老闆娘那個時候就懷孕了,六個月之後難產去世。”
“哪天?”
李平安:“2010年,具體哪天……我不記得了。”
夏小禾說:“我記得,他說的是2010年拍照,說的就是這天之後的六個月。這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就出現在這,拍照的那天不是2010年1月15日。”
“什麼?”
“我提前退休之後很閒,每天都看新聞聯播,稍大一點的日食都會播報,2010年1月15號的日食是日偏食,食分大,接近日環食,15:30開始,16:50結束,按照這個來看,當天拍攝的日食照片,太陽應該是在離海平麵兩拳的位置。我們看到的那張照片,位置是在海平麵略微往上一點。所以那張照片不是2010年的,時間上能對應,且衣著時間靠近,隻有2009年1月26日的日食,16:30開始17:09結束,兩廣地區能見到的,好像是日偏食。”
夏小禾說:“您的意思是,老闆說錯時間了?”
“如果是你,你的妻子跟你山盟海誓,為你生兒育女,死於難產,你會忘記,記錯,她的忌日嗎?”
……
小何問:“你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老闆並不是老闆本人。”
“不可能!”何凱瘋狂否定:“老闆怎麼可能不是老闆?!你開什麼玩笑!”
“那我問你,老闆是哪裡人?”
“和我一樣,廣州人。”
“錯,他是梧州人。”
“就因為他喝六堡茶!”這句話一出,他自己沉默了。
“看,你早就猜出來了,隻是自己不願意相信。”
馮曉陽問:“蘇阿姨,你怎麼知道他是梧州人?”
“我原本不知道,是猜出他可能不是老闆本人才注意到的,一些非常小的細節,最明顯的隻有六堡茶,我有個同事就是梧州人,他喜歡喝六堡茶,而一般廣州人並不喝,小何,你來這幾年了?你應該很清楚纔對。”
“……”
“所以呢?他不是老闆本人,那真的老闆去哪裡了?他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