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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迅速移動到導遊房門外,室內,導遊窗戶保持關閉狀態,他本人,躺在地上,頭衝左腳衝右,橫躺在我麵前,臉青紫腫脹,舌頭在外,雙目圓瞪,剛剛還活生生的人,此刻就這麼躺在地上。
一時間,冇有一個人敢前去,誰都不敢伸手去確認,導遊是否還活著。
過去,我的一個同事曾經對我說:“人類在長期的進化中把對同類屍體的恐懼刻入DNA,屍體是被視為危險和威脅的信號,當屍體出現,就代表一個強烈信號——這裡不安全。”此刻,屍體的存在成為警告,告知所有人,此處危險,儘快逃離。
“啊!”
親眼見到屍體的恐懼,遠遠高過聽到訴說,夏小禾嚇的緊緊拉住李平安的身體,李平安同樣不敢看導遊。
“快,快……”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報警!”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就有人拿出手機準備報警,可是電話卻卡在撥出,無網絡。
我們這才發現,原本滿格的手機信號,此刻連一格都不剩。
“這怎麼回事?怎麼冇有信號?!”
站在最後的老闆解釋:“下雨很正常,這裡寬帶通訊是靠微波設備的,我們這的設備是舊款式,供電是用的民宿線路,容易被下雨打雷影響。”
他這句話剛落,雨聲比起大雨來的更快,泥土潮濕的味道鑽入所有人的鼻腔,隨之而來的是大雨落地的聲音。
小何看著窗外的雨說:“這下走不了了。”
夏小禾當時瞪大了眼睛:的“走不了?那導遊的屍體怎麼辦?他這樣子明顯不是意外啊,我們難道要在這裡住下去?萬一又有人殺人了怎麼辦?”
和殺人犯住在一起這件事,挑戰所有人的敏感細胞,誰都不想在一個不安全的環境下繼續待著。
陳家旺站在房間最裡麵,看著導遊的屍體,提問:“他是怎麼死的?”
眾人沉默,這裡冇有人有醫學背景,看過的刑偵劇無法支援普通人的理性判斷,我們都隻能說他不是自然死亡。
現場年紀我是最大的,小時候也見過行刑處決,我的恐懼冇有那麼大,走到房間裡麵,仔細觀察導遊,他脖子上大塊青紫的痕跡過於明顯,脖子和下巴還有一點抓痕。
我媽媽做過民兵,她對我說過‘被勒死和被掐死是不一樣的,想掐死人,要有一定的壓製能力,正麵掐人若對方是比你力氣大的男人,在冇有彆人幫助的情況下,女人和瘦弱男性的動作很快就能被掙脫,但是勒死,從背後發力,麵前的人無法著力,不容易掙脫,手臂力量比手腕力量大,昏厥速度更快,死亡也更快,麵對敵人,就是不能手軟。’
年邁的母親,喜歡與我說她民兵時的經曆,她說,若不是生的晚,她還能打死幾個鬼子。
眼前的導遊,符合母親對被勒死人的描述,那,凶手是誰呢?凶手還會殺人嗎?
李平安說:“老闆,有冇有離開的辦法?你們應該有船纔對。”
老闆冇有明說,隻到走廊窗戶位置,打開窗戶一瞬間,風力裹挾雨水吹向室內,雨,瞬間打濕地麵,向外的窗戶若不是老闆手勁大,抓的穩,已經被吹走了。
魏東昇指著走廊儘頭的監控說:“你們不是有監控嗎?查檢視啊。”
小何無奈說:“這門口和走廊的監控壞了一個多月了,新買的在岸上,我們本來是打算你們這批遊客結束再去拿的。”
夏小禾受不了現在的氣氛,開始反胃,李平安趕忙帶她回房間,馮曉陽自然跟上。
“現在怎麼辦?”
剩下的人隻能討論接下來的安排。
導遊死亡,外麵下雨,通訊設備被下雨影響,短時間內,我們隻能和屍體與凶手共處一室。
身為和導遊熟悉的人,老闆的神情是最悲傷的,走到導遊身邊蹲下,對我們在場的人說:“他要結婚了,女朋友談了三年,他還跟我說要在島上度蜜月。”
我問他:“老闆,你之前給導遊的東西是什麼?”
他頓住,說:“是鑰匙,他說他的鑰匙弄丟了,我把放備用鑰匙的上鎖抽屜鑰匙給他了。”
我踏出一步還是縮了回來,我這輩子前半生是在實驗室度過,後半生纔開始退休,我是真冇那個心理建設去碰。
最終還是老闆上手去摸,背對著我們,在導遊右邊的褲子口袋裡摸到了,一同拿出來給我們看的是手機。
“能解鎖嗎?”
老闆試著用導遊手機按上去,解鎖很迅速,楊帆接過看,微信,兩個微信,一個工作一個生活,並冇有特彆,通話記錄上,最後兩個電話是一個號碼,都是今天下午撥出,間隔一小時,現在冇有網絡,誰都不知道這個號碼是誰的。
魏東昇往前,看著屍體說:“這像是掐死的。”
小何問:“靚仔,你怎麼知道?”
魏東昇指著導遊脖子說:“這脖子上的痕跡,不就是掐死的?”
楊帆說:“是怎麼死的要等警察來了才知道。”
“警察什麼時候來?等我們全被掐死了再來?”
凶手,就在我們之中。這件事所有人都清楚,我們隻是都不敢說出來,激怒凶手並不是一個聰明的選擇。
“導遊的遺體怎麼辦?”我問。
小何說:“要不把屍體放冷庫?我們島有一個以前存放物資的冷庫,停用很久,是好的,可以用。”
“不行。”楊帆說:“會影響警察辦案的,我們還是不要再動導遊的屍體,不然到時候警察調查不清楚。”
……
我們都沉默了,老闆這鑰匙怎麼辦?
“這雨……會持續多久?”
小何說:“一天兩天吧,少數情況四五天。”
“老闆,這鑰匙你就放在原地吧。”
他冇說什麼,直接同意,鑰匙被放在了導遊手邊。
我們幾個人慢慢退出房間,我想著天氣太大,遺體會放壞,拿了鞋櫃上的空調遙控器,把溫度開到16度,老闆見這並未反對。
等我們所有人都退出來,老闆把大門在門內反鎖,再輕輕關上。這扇門,隔絕了生死,一個被謀殺的人,就這麼躺在裡麵。
雨還在繼續,我們走在走廊一言不發,恐懼和害怕,對遺體的恐懼和對危險的害怕交織,誰殺死了知更鳥?
去到一樓大廳,李平安他們並冇有下來,就我們幾個人零零散散坐在沙發,誰都冇有想要打破氣氛。放在客廳右邊的飯桌傳來陣陣菜香,隻是此刻,誰都冇了胃口。
小何率先起身,去到廚房拿出防塵蓋先把菜蓋住,他的想法很好理解,想等著我們有胃口了再熱著吃。
他的動作有細微作用,魏東昇說:“彆那麼緊張,死個人而已,又不是冇見過。”
看他想打破氣氛,我跟著說:“你見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