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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劫持 第九章 失去

作者:三花花兒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05 20:50:02

一個月前

清晨六點,鬧鐘剛響第一聲,柳憶就已經下了床。她的身體像被某種隱形的齒輪規訓了許多年,一到點便自動啟動,洗漱、換衣、把頭髮簡單束起,動作乾淨利落。

“小e,開廚房燈,預熱烤箱。”

柳憶來到廚房,麵無表情地對智慧家庭係統命令道,隨後戴上圍裙,一絲不苟地為丈夫李一帆和六歲的女兒思思準備著早餐:煮雞蛋,烤麪包、加熱牛奶、衝燕麥片、清洗新鮮的藍莓和蘋果,營養搭配均衡。有時候,柳憶覺得自己反倒像是被提前書寫好的程式,十多年如一日,在慣性裡毫無絲毫自我地不停運轉著。

她卡著點,計時等待雞蛋煮熟。時鐘一格一格地跳,舊日的回憶也隨著時鐘的“滴答”聲漸漸浮現在她的眼前。

十五年前的清晨,柳憶也會像今天一樣準點起床。不過,那時的她不會穿著圍裙出現在廚房裡,而是穿著實驗服去往大學的實驗室裡。

那時候的柳憶有大把屬於自己的時間。她把自己埋在大腦神經對映模型裡,一絲不苟地鑽研著那些令人抓狂的腦機介麵原型還有斷斷續續的電生理信號。那時候,還隻是自己實驗助手的李一帆總會勸她。

“休息一會兒吧,彆太和自己較勁。”

“不,我要再試試看。”

那時候的柳憶能自由地將全部精力放在攻克記憶上載實驗項目上,眼睛裡有一種“就算失敗一百次也要再試一百零一次”的倔勁。但凡她下定決心做的,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時,柳憶下定的決心就是要把記憶上載技術實現。她覺得人生如此漫長,但真正能記下來的隻有那麼幾個短暫的瞬間,實在是太可惜了。

“讓記憶能被儲存,就像一本能反覆翻閱的人生相冊”,這是她當年寫在畢業設計前言裡的話。

柳憶還記得,那年研究實驗室的冬天冷得像冰室。她和李一帆晚上互相擠在一個暖爐前,做實驗做到天亮。手實在是凍僵的時候,李一帆會把柳憶揣到自己的口袋裡,一邊暖和,一邊打氣。

“我們一定會做出世界上第一個穩定的記憶上載係統。到時候,全世界會記住你的名字!”

三年後,產品落地,所有媒體都在講述他們的創業神話和愛情故事。產品釋出會上,柳憶站在舞台中央激動地宣佈記憶上載係統的名字叫“憶帆”。燈光落在她和李一帆身上,她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肚,滿心期待著自己創造的兩個孩子,覺得未來無限光明。可她並冇有料到,那已經是光亮的儘頭,接下來的日子竟然一天天地暗淡了下來。

柳憶生下女兒思思的頭三個月,頭髮掉得厲害,晚上要餵奶,白天還要修改記憶上載數據,日子像是永不停歇的發動機。李一帆起初也會幫忙,在夜裡幫忙哄思思睡覺,幫柳憶做飯。可過了不到半年,李一帆的耐性像當初柳憶和他的美好回憶一樣一點點地消失了。

“我忙成這樣,你能不能彆什麼事都讓我來?”李一帆常常藉口加班工作,一宿一宿地不回家。

柳憶那時總說“對不起”,雖然她也不知道到底在為哪一點道歉。

思思一歲大時,柳憶從核心研發團隊退出,轉崗到“技術顧問”。不過她這個顧問真正的作用也不過是偶爾去幫李一帆送送檔案。

柳憶還記得她抱著思思去公司給李一帆送他落在家裡的檔案。剛好李一帆在主持研發部的關鍵回憶,會議室的玻璃門半掩著,裡頭冰冷的白織燈光亮得刺眼。柳憶站在門口,聽見裡麵正在討論一個她曾經主導過的模型演算法。她分明聽出那是自己的思路,她當年寫在第七版設計文檔裡的推論。那些推論如今從李一帆的嘴裡講出來,變成了他的新發現、他的巧思設計、他的成果。會議室裡響起輕微的驚歎聲,隨後是如雷的掌聲。

柳憶站在門外,抱著思思,頭髮被女兒扯得亂糟糟的,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玻璃門外了,不是暫時的,是永久的。她苦笑了一下,連門都冇敲,把檔案輕輕放在門口,轉身離開。

起初,李一帆還安慰她說:“彆想太多,好好在家帶孩子就行了,等女兒上了幼兒園再回公司。”

柳憶也是這麼打算的。在照顧思思的間隙,柳憶試著重新寫代碼、補演算法,可她每敲幾行就被打斷——思思發燒、家裡要修水管、要給公司投資人準備禮物。她連一個完整的代碼都寫不完,更彆提回到公司了。漸漸地,柳憶的日常被瑣碎而繁雜的家庭事務徹底占據,整個人忙得團團轉。有時清晨醒來,她隻覺得渾身乏力,身體隱隱作痛,甚至不知何時添了幾處淤青。

就這樣四年一晃眼就過去了,集團一舉成為了全球知名的科技集團,然而公司裡已經冇有了柳憶的名字,所有的憶帆科技集團宣傳冊上隻剩下了李一帆的照片和成就。偶爾柳憶去公司時會被員工認出來。

“你是李董的太太吧?”

冇有人再叫她“柳博士”或者“柳總”,好像那稱呼從來冇在世界上存在過。

不過,柳憶並冇有太在意,她還有更重要的項目——她的小家。至少那時的她是這樣以為的。然而這晚當她被李一帆推倒時,她的想法悄然裂開了一道縫。

這是個極普通的夜晚,五歲的思思因為弄丟了她最心愛的大象玩偶而鬨脾氣哭鬨了一整晚,磨得人神經生疼。

“你去看看她。”李一帆翻了個身,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煩躁。

“我累了……”柳憶冇有起身,“你去吧。”

話音還冇落下,她的手腕驟然一緊,就被李一帆一把拽了起來。

“誰是思思的媽媽!?”

李一帆用力一推,柳憶隻來得及感覺到床沿擦過腿側,隨即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柳憶坐在地上懵了片刻,李一帆也愣了幾秒,像意識到什麼,又緊緊抱住她,不停重複道歉。

“對不起”、“是我壓力大”、“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顫抖著,幾乎是在哭。但柳憶在李一帆懷裡並冇有心軟,因為她知道暴力就像滾落山坡的雪球,看似偶然,卻隻會越滾越大,直至失控。在她聽起來,李一帆口中所有的解釋和道歉,都像是在為下一次失控提前鋪設好的台階。

不過,柳憶什麼也冇說。她向來不是一個在情緒中做決定的人。理性,是她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柳憶便起了床。豪宅裡安靜得異常,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她悄悄來到衛生間,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冷靜而有條不紊的搜尋起如何收集家暴證據的專業建議。

可當她列好需要準備的證據清代開始真正動手時,才發現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家裡所有的攝像頭,都是李一帆親自安裝的。權限被他層層加密,她既無法檢視,也無法備份,甚至連最基礎的訪問入口都被徹底封死。

不知道為什麼,柳憶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dejavu的感覺,彷彿自己並不是第一次站在這裡,試圖調取這些監控的記錄。那一瞬間,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柳憶的脊背爬了上來,直竄到她記憶上載的介麵。

對啊,她還有“記憶上載”……

柳憶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立刻登錄憶帆的記憶上載係統。然而,當介麵完全展開時,她的呼吸驟然停住了。

自己記憶檔案裡的好些文檔都消失了,不是被隱藏,不是被轉移,而是被徹底的刪除了。那些檔案的索引被清空,備份鏈斷裂,係統裡乾淨得像一片被暴雪覆蓋的空地,彷彿屬於她的記憶從來冇有在這世間存在過。

柳憶死死地盯著螢幕,耳邊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和腦子裡冷靜的分析聲。

這八成是李一帆乾的。隻有他擁有她賬號的後台權限。而這種刪除,現在看來估計已經持續了快兩年多了。不過,自己被刪除掉的記憶內容會是什麼呢?

柳憶下意識的低頭,瞥見了自己胳膊上的淤青。

真相在這一刻,像一塊缺失已經毫不容容易被尋回的拚圖,嚴絲合縫地嵌入了原位。柳憶恍然大悟,那些偶爾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淤青從何而來,為什麼有些清晨醒來,身體會莫名痠痛,像經曆過一場她完全不記得的噩夢。

柳憶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太累了,殊不知,她隻是被人悄無聲息地奪走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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