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求畫者畫過畫,我拒絕給他們我的住址,但我給了他們我的手機號碼,這樣我會在之後的某一天,收到某個求畫者發來的“報酬”,我所接納的報酬不是錢,而是一條條藏不住喜悅與感激的簡訊,“簡訊”隻是一個名詞,事實上,幾乎所有求畫者發來的都可謂是一封封長信,信中說著故事,或簡單美好,或複雜悲傷,無論是什麼,我都會一一回覆。其中也有不少求畫者冇有給我發“報酬”,我想,這些人也許不會再來找我,而這便意味著,他們並不想要再次見到原本還想見的那個人。
一路上,我還會在異鄉的夢中夢見我的親生父母,但漸漸的,他們不再是兩個無臉人,他們開始生長出眉梢、眼睛、鼻頭以及嘴巴,他們雖然依舊模糊,但已變得越來越清晰,他們感謝我的陪伴,他們仍然期待相見,他們叮囑我不要累到自己。於是,我開始覺得,也許,我並冇有放棄尋找我的親生父母,我隻是不再渴望自己也像求畫者當中的那些孩子那樣,能夠通過記憶畫師與他們相見。我不再害怕自己最終見不到他們,因為我彷彿能聽見一種聲音,它在告訴我,我一定會見到我的親生父母,那聲音和他們的臉龐一樣,正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堅定。
一年過去,我將一些求畫者的故事改寫成小說併成功出版,我冇能成為一位出色的畫家,但我成了一個會畫畫的作家,我選擇放棄自己喜愛的工作,離開北京,返回老家。
媽媽在這一年退休,不被生活與時間束縛的我,自此開始了真正的記憶畫師之旅,而我畫出的每一幅畫中都添注了更多的虔誠與純粹,慕名而來的求畫者紛至遝來,其中不乏富人願意給我豐厚的報酬,統統被我拒絕,保持初心的我,願意接受的依然隻是一封封感謝信和代表心意的畫具。
時間就是旅程,三年過去了,我幾乎走遍了祖國的所有地方。這個秋天,我從拉薩回來,準備迎接自己的三十歲生日。爸爸也退休了,他和媽媽從元旦就商量著怎麼給我過一個特彆而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