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叫妻子不要主動與中年男人搭訕,可妻子又怎會捨得不主動與自己的兒子說話。
中年男人哽嚥著說:“如果她真的不主動與我說話,我就不會在幾十年後也對她老人家記憶猶新了,要知道,她走的那年我才五歲,二十五歲第一次見她時,彷彿見了個陌生女人,可終究是血濃於水,任何生疏感都無法抵擋親情的發酵,隻個把小時,我們就重新喚醒了母子之間的親昵與溫情。”
老人的故事觸動了我的心絃。我緊挨著他坐下,聽他聲情並茂的回憶著故去多年的髮妻,從頭到腳,從眉間到發稍,彷彿自己的妻子此時正真切地站在他眼前,令他看不夠。他回憶的細膩入微,我畫起來行雲流水,連自己都驚歎於筆下的人物竟如此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很快,我將畫筆交到老人手中,並握住他顫抖的手,協助他順利的完成了那無比重要的“畫龍點睛”之筆。他雙手接過畫,如同一個孩子收到他人生中第一隻風箏那樣,快樂的笑著,打量著,他心滿意足的將妻子的肖像畫貼在胸前,拄著柺杖,踱步離開。
留下我和中年男人竟不約而同地相視而笑起來,旋即男人像想起什麼似的,在自己衣褲口袋裡亂摸亂掏,隻見他總共掏出五百元錢,整理後想要塞到我手裡。我也是眼疾手快,一個閃身給躲開了。
我不要錢,我從冇想過打著記憶畫師的名號到處賺錢。
見我一再拒絕,中年男人似乎心有所思,便不再硬給。真誠地向我道了幾聲謝後,拔腿朝著老人的背影追去。我的目光跟著望去,隻覺來時那道佝僂矮小的背影,離去時以變得堅挺寬大。
7
那天之後,我製作了一塊小告示牌,並將它掛在支起的畫架背後。牌子上寫著這麼一段話:
我是一名記憶畫師,如果你有想見卻無法相見的人,請憑藉你的記憶告訴我,我會幫你畫出,而你們將因此擁有一個美妙的24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