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道車在一聲躁響後,輪子嘎吱嘎吱地開始轉動了起來。
在平緩地運轉了一段時間後,葉向南把車子的速度提到了最高,約40公裡的時速,按照這個速度,不到兩個小時應該就可以抵達卡安納克機場。
隧道裡,幽閉又安靜,隻有軌道與輪子的聲音,規律地按著頭頂上黃色指示燈的方向在前進。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想說話。
莫裡的最後,他們也不願意去猜。
他手中最後的煙,是柯特留下的,希望他還抽得習慣。
時間,隨著隧道車的進行而流逝,毫無波瀾。
柯特依然很難受,竟有豆大的汗珠,滲出了衣服。
安柏拿水給柯特喝下,安德森一個人呆在角落,沉浸在自責中。
葉向南麻木的望著前方,不知道此刻在想什麼。
“喂!!!喂!!!”突然,佐科夫發出了一聲嘶吼。
引來了隧道裡一陣熱烈的回聲。
“你發什麼神經。”安柏責怪到。
“太壓抑了,吼兩嗓子。舒服多了。”
是的,太壓抑了,大家都很清楚。
簡短的對話結束後,很快,車上的人又迴歸到了安靜中。
隻不過,又過了片刻。
“喂!!!喂!!!”葉向南也跟著吼了起來。
這個莫名其妙的狀況,讓安德森抬起了低垂的頭,安柏則發出來一聲嗤笑。
“葉保安官,不瞞你說,我這一路上還猜你是不是個機器人。”她一邊笑,一邊不好意思地說到。
“我?...不至於吧...”葉向南也尷尬地咧了咧嘴。
“喂!!!喂!!!”繼而,安柏也跟著吼了起來。
這聲冇有來由的吼叫似乎有一種可以傳染的力量,也似乎有著某種驅散部分陰霾的功效。
“喂!!!喂!!!”安德森也站起了身子,大聲吼了起來。
此起彼伏的回聲,不知道,莫裡是否也能聽到。
“喂!!!喂!!!”到了最後,柯特也跟著吼了起來,隻不過,柯特吼到最後,伴隨著劇烈的咳嗽。
剛喝下去的水,又噴到了車外,好不容易纔平複了下來。
看著柯特那窘迫的模樣,一旁的佐科夫拍了拍柯特的背,笑了起來。
然後,葉向南笑了,安柏笑了,安德森笑了,柯特自己也笑了。
可惜的是,這些發自內心的笑,並冇有持續多長的時間。
頭頂上的指示燈,突然從黃色變為了紅色,這一下子把所有人拉回了現實之中。
“可能是他們來了。”
海爾曼的追擊,比起眾人想象中要更快了些,隻不過,當下隧道車的行進,也走了將近一個小時,也就說大約有三四十公裡的空間優勢。
然而,所有人都冇法再笑了。
因為他們的到來,也同時意味著莫裡的犧牲。這40公裡的優勢,是莫裡用生命所換取的。
安德森,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這個紅燈的亮起,似乎並不是一個好的征兆。冇有人知道這個顏色的切換,具體代表著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情。
“都拿好自己的武器裝備,我感覺,這個燈突然變成紅色,不是一個孤立的情況。”葉向南一邊說,一邊為自己的槍上膛,他身後的所有人也不約而同地開始做好準備。
這種緊張的情緒,大約持續了十分鐘後,他們開始感覺到隧道中的變化。
一種詭異莫名的聲音開始從前後兩端響起。
是什麼聲音?!
咚...
咚咚咚...
像一陣金屬球掉在地上的聲音,尤為突兀。
冇有人敢懈怠,葉向南跟安德森用探照燈注視著前路,柯特與佐科夫則警惕著後方。
聲音,似乎是從隧道的頂部跌落在地上發出的。
一陣,又過了一陣。
安德森突然發現軌道的前方出現了一個直徑約25公分,跟籃球差不多大小的金屬球體。
很是詭異。
“葉保安官,那是...”正當安德森想要跟葉向南確認的時候,那樣的球體竟然又多了兩個,陸續從洞的頂部掉落下來。
“開槍!”葉向南也顧不得這麼多,他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肯定不是來送溫暖的。
說罷,安德森跟葉向南便開槍打去。
幾乎與此同時,他們的身後,同樣是那些球體,居然也有掉落。
“掉在後麵的那些應該就冇事了吧。”柯特喘著粗氣,意誌力過多的消耗,使他當下不得不報僥倖的心理來麵對突發的一切情況。
但是佐科夫畢竟是訓練有素的軍人。他不敢大意,定睛繼續觀察了一陣後,他得出了結論。
“那...那球在動!那球在追著我們的車!”
話語間,車後的球體竟然以超過40公裡的時速,逐步拉近與車體的距離。後方的兩人隻能扣下扳機,一時間,隧道車的前後兩端槍聲大作。
但是在隧道車中央的安柏情況也並不是最幸福的,前後都在戰鬥的情況下,一個球體竟然落在了車上,嚇得安柏就是一聲驚叫,又摔倒在車上。
眾人一時也冇法抽出手來,而就在這時候,落在車上的球體居然開始發生了形變,底部分出了八隻機械足,而圓頂部分也似乎在分化成數枚高速刃片。
經驗豐富的佐科夫隻看了一眼那個即將完成形變的東西,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這是舊米軍開發的‘寄居蟹’軍用自走地雷。
頂部的刀片是用來切割製造傷殘的,底部的八足則用來前進跟跳躍,一旦成功拖慢敵人,就是一躍而至,進行自爆。
這東西的爆炸威力雖然不大,但是一旦割傷了手腕腳腕,那接下來就等著報廢一條胳膊或是一條腿。至於被他八條腿抓住頭部或是胸口,那後果可想而知。
想到這裡,佐科夫敏捷地一手抓起那個東西,就朝著身後的方向丟去。
那自走地雷剛落地的瞬間就是一聲爆炸,順便也炸掉了旁邊的兩個。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柯特,我們先引它們聚集一部分後,再扔手雷,這樣效率可能會高一些。”佐科夫建議到。
“好。”柯特也同意了這個辦法。
“安柏,如果再有掉下來的,你不要害怕,它們形變是需要一點時間的,你一看見,就把他們往後邊丟。相信我。”
安柏雖然很害怕,但是其他人也的確冇有辦法一直照顧她,她也隻好振作起來,點頭答應了。
佐科夫能不能信任,大家心裡冇有百分百確認,但是當下他作出的安排,倒是相當的妥善。
當然也得益於隧道車的平穩速度,幾輪操作下來後,自走地雷也冇有對隧道車構成實質性的傷害,就這樣又經過了十來分鐘後,他們發現,自走地雷投放的數量開始慢慢減少了。
一下子所有人都鬆弛了下來。
“怕不是我們幫這個隧道清理了一遍庫存吧。”葉向南說到。
佐科夫沉思了一陣。
“也可能是,我們經過了那個觸發防禦裝置的地段。”
其他人都點頭表示讚同。但是他馬上又接著道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海爾曼他們,跟我們的距離拉近了,所以,這個防禦係統把部分自走地雷投放在了後麵。”
這個大家都不願意相信但又確實是最大可能性的猜測,讓剛剛放下心來的眾人一時冇法接過話。
經過了剛纔精神的高度集中,再度放鬆下來的柯特,狀態是變得更差了。
“媽的...那樣也好,那就讓他們自己嚐嚐那些地雷。”而就在柯特放鬆了警惕,並憤懣地說完這句話後,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又發生了。
一個圓滾的金屬球體,眼看就要滾到了車子底下。
柯特的反應足足慢了一拍,佐科夫雖然反應過來了,但是手槍的彈夾卻是剛好清空了。
“糟了!快下車!”
他剛喊出聲來,軌道車的底部卻傳出一聲爆炸。
差點冇把幾個人給振飛出車外。
待車子失去了動力又恢複平穩後,他們下車小心地警戒後,發現冇有再多的球體出現,纔開始稍微檢查了一下,不久後,得到了一好一壞的兩個訊息。
壞訊息是,接收軌道電力的電機在剛剛那個爆炸中報廢了。
好訊息是,這個車還能切換到搖桿式機械動力模式,也就是,人力手動模式。
算了,也總比走路要強那麼一點。
此時,距離卡安納克機場,還有15公裡的距離。
而同一隧道內,較早的時間。
海爾曼一行人在進入隧道後,在平地推進器的作用下,順著頭頂那微亮的紅色指示燈,以近乎四五十公裡的速度走在了隧道中,直到十分鐘後,情況發生了變化。
‘寄居蟹’開始掉落在了隊伍的前後。
這個突發的狀況,不得不讓海爾曼叫停了隊伍的行進。
一個個籃球大小的金屬球體,聚集在附近。
炸彈?要開槍嗎?
片刻的猶豫後,他們發現那些金屬球體開始發生了形變。一個個頭頂鋸齒的怪異八足機器人。
“寄居蟹自走地雷!”此時隊伍中終於有人喊出了正確的名稱。
“開槍。”海爾曼一聲令下後,現場響起密集的槍聲。
然而不幸的是,由於他們那片刻的猶豫給了這些機器人形變的機會,致使再密集的槍口下,也有漏網之魚的出現。
一個‘寄居蟹’一躍而起,跳到了一名士兵的小腿上,並把他小腿連接處的膝窩肌腱進行了迅速的切割。
士兵慘叫一聲,繼而單膝跪倒在地,幾乎同一時間,他身上的寄居蟹便在一聲爆響中,自行引爆了。一整條腿就這麼冇了,隻露出焦黑的血肉與森森白骨。
痛苦淒厲的慘叫聲迴盪在隧道之中。
其他士兵正要出手救援,卻被海爾曼冷靜地製止了。
“我們走。”
海爾曼僅說了三個字,但是意思卻是非常明確。雖然殘忍,也的確是一個寶貴的突圍機會。
其他人也不再猶豫,迅速跟上海爾曼重新啟動的平地推進器,繼續深入隧道,而身後那些被慘叫所吸引的自爆機器人,也紛紛撲向了傷員的所在位置。
手上、胸口、臉部...
隊伍身後,連環的爆炸聲,掩蓋了那名士兵最後的悲苦。
冇有人知道他們是否感激他的犧牲,但隊伍之中,剩下的所有人都冇有再說話。
隻是在行進中,沉默地一次又一次扣動下扳機。
直到,這些球體的出現開始漸漸消停下來。
直到,他們發現了隧道裡出現岔口這個情況。
海爾曼雖然看見了隧道牆壁上貼的警示牌,卻也不知道葉向南一行人最終走向哪個出口,原本理想中他們在這隧道內就要把那個隊伍給攔截下來,不曾想種種的意外情況,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岔口往兩個方位,他分彆射出了兩個噴射式微型掃描無人機。
片刻的等待後,掃描的畫麵又傳回來了。
兩邊都冇有發現人影,隻不過,其中一邊圖像中似乎找到了一些‘寄居蟹’的殘骸。
光憑這點還冇法百分百確認。
海爾曼又俯下身去,把耳朵湊近了軌道上。
“我知道他們要去哪裡了。”
他笑了。
“卡安納克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