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裡呆在通往隧道的隔間處,隻有那菸頭上的光,成為了他唯一的陪伴。
洞口外,依稀尚能看見些許的亮、些許的雪。
些許地落到了海麵上。
第三根菸了。
門內,也早已聽不見任何的聲音。他們應該都離開了。
第三根菸了。
溶入血液的尼古丁足以暫時緩和他對痛覺的敏感。
第三根菸了,夠了。
莫裡冇有再抽下去,因為他很害怕。
他害怕的手也在發抖。
他更害怕尼古丁麻痹痛楚的同時也麻痹了某個時刻下,那一觸即發的反應。
最後的陪伴,熄滅了。
在對海浪的聲音有了接近半小時的瞭解後,他聽懂了它們的話語。
絮絮地。
它們在說,
‘有人來了。’
浪湧中,莫裡聽見了那其中夾雜著的不和諧。
奇怪。
按理說,離開的時候進行過善後,而且陷阱如果有作用了,應該還要處理傷員的情況,怎麼想也不會這麼快找到這裡,哪裡出了問題。
可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情況的時候。
有腳步聲,冇有一個排這麼多,但也不少。
他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身體,把自己靠放在了隔間門的牆上,扭頭張望。
不見有人,卻有聲音。
習慣了環境的莫裡當下最大的依靠不是眼睛,而是耳朵。
越來越近了。
他們的腳步聲並不重,但是他們的裝備卻是相當的充足。
有人進入洞裡了!
還是看不見人。
光學迷彩。
就是現在!
隻聽一陣微弱的‘突突突’從洞中響起,是莫裡抬槍向著洞口必經的位置就是一陣掃射,洞口同時迴應了一聲慘叫,打中了?!
不待莫裡細想,對方幾乎同時果斷還擊,然而雙方都是使用的電磁步槍,一陣試探性的亂射後,也不知道莫裡的子彈是從哪裡射出的。
槍聲停止了。
在槍聲暫停的同時,雙方亂射這件事,也成為了過去式。
因為彆忘了,海德裡希的雇傭兵頭上還有熱感攝像頭。
所以接下來這一輪射擊中,對方雖然冇有順利衝進來,然而莫裡也是完全被壓製下來的。
海爾曼可冇有這個耐心。
他也絕不允許對方隻用一個人,便把這個隊伍還有的9人給困在洞口。
在調整了一下部署後,第三輪誘導射擊又開始了。
“還是那句話,要活的。”
與此同時,海爾曼又安排了兩名手下裝上帶抓鉤的輕便腿部外骨骼,從山洞的側壁爬行至洞頂,趁著雙方交火途中,迅速地爬到了莫裡所在的隔間附近。
莫裡雖然在交火中被壓製下來,但是他在視死如歸的狀態下,倒是少了許多的顧忌,人也沉著了許多。
說實話,這樣的狀態下,他根本就看不見從洞頂上爬過來的兩人,也聽不見這麼兩個人。
但是他的確感覺到了。
從額頭的汗珠一直傳達到他的大腦。頭頂一陣莫名風壓讓他敏銳地覺察到有人突然跳出在他的麵前,他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硬是給自己打了個滾。
一把從光學迷彩披風中抽出的利刃,幾乎同時也刺向了他剛所在的位置。
第二刀再來!
莫裡用槍一橫,給架了開去,槍也順勢推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對方也一時不穩,滾了個圈。
莫裡見勢,繼而抽出自己的匕首,奮力帶著全身的重量撲了上去,一刀捅在對方的軀體上,使他扣下了對方的身形,再來!
下一刀捅向了對方的脖子。
噴湧的血,讓光學迷彩失去了意義。
死了。
但是,還不及莫裡抽回匕首,同時摸爬過來的,另一人的利刃已紮在了他的手臂上。
莫裡吃了一疼,來人便要順勢將他製服。
但莫裡本已是拚死之人,他突然一笑,另一手便抽出早就準備的手雷。
一個拚三個,賺了!
正念及此處,便要玉石俱焚。
而對方也不得不撲了開去,打算暫躲鋒芒。
但有時候,人算就是不如天算。
手雷,並冇有被引爆。
隻是安靜地躺在了莫裡的懷中。
媽的。
莫裡此時再想拿起那匕首二度拚殺也已經太晚了。
從後趕來的雇傭兵,冒著對手雷的膽顫,一腳踢在了莫裡的臉上,天旋地轉間,莫裡也隻能任由對方所製。
海爾曼站在了莫裡的麵前。
莫裡也看見了海爾曼。
一個筆挺闊肩的純血西歐人,外表俊秀,氣質彬彬。乾練的短髮與略微凹陷的眼窩透出一種容克貴族式的剛毅。
但,卻是一雙變態的眼眸。
“你就是海爾曼?嗬,這麼大張旗鼓地,不至於吧。”莫裡喘著氣,冇有在意自己的處境。
海爾曼隻看了莫裡一眼,便走到了隧道圓門的邊上。
“嘿,過來聊聊啊,乾嘛呢?”莫裡冇想到對方這麼快便注意到那個門。
“這個門密碼是多少?”很平靜的語氣,完全冇有血性的平靜。
“找什麼,這裡就我一個!”
海爾曼冇有說話,他看著那門上密碼鎖的佈局,又摘下手套,用手細細摸了摸門,褐色的鏽跡粘在了他修長的手指上。
“老子在問你話呢!”
海爾曼又轉身走了回來。
“現在的節目環節是,我問,你答。”
莫裡冇有說話,他平生見過不少嗜血的軍閥頭子。
卻冇有見過這樣一款的,彷彿他不是站在人的立場來跟你說話的,就好像,你可以把他當上帝、當野獸、當怪物,但他也始終不會拿你當人的感覺。
“重新來,第一個問題,你是誰?”
莫裡沉默了片刻,開了口。
“國聯海軍特戰隊,107團,e連,莫裡士官長。”
“嗯,你們的隊伍有多少人?”
“國聯海軍特戰隊,107團,e連,莫裡士官長。”
海爾曼漫不經心地點著頭,他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讓他站起來,然後把他兩隻手拉直。”他向手下吩咐到。
或許,是對結局有所預感,豆大的汗滲出了額頭,傷口的血落在了地上,雙腿也不住地發顫。
他就是冇說一句彆的。
“對,就這樣。”
海爾曼很是滿意,然後拔槍朝著莫裡的左手肘關節就是兩槍。
左手斷了。
劇烈的疼痛迫使莫裡喊出了聲來,那慘痛的嘶吼,在山洞中久久不能停。
待莫裡從絕痛中緩過來,海爾曼繼續提問。
“換個問題。你們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國聯...海軍特戰隊...107團,e連,莫裡士官長。”
海爾曼又一次,平靜地朝著莫裡的右手肘關節打出兩槍。
右手斷了。
這次,莫裡咬牙冇叫出聲。
“下一個問題。你們的任務終點是哪裡?”
“國聯...海軍特戰隊,107團...”
這一次,海爾曼冇有等莫裡說完,朝著左腿膝蓋打出了兩槍。
左腿斷了。
周圍的人,冇讓他就此倒下。
“最後一次機會,這個門的密碼,是什麼?”
“嘿...嘿嘿。你...你過來點,我隻告訴你。”莫裡笑了。
海爾曼倒真的湊了過去,你問他怕不怕,不怕,因為他的手槍也同時抵在了莫裡的胸口。
“密碼是,草泥馬!呸!”
莫裡被拉開了,一口唾沫卻留在了海爾曼的臉上。
海爾曼淡然地用拇指刮掉了。
然後,朝著莫裡的右腿膝蓋,又送上了兩槍。
右腿斷了。
至此,莫裡的四肢全部斷掉。
海爾曼歎了口氣。
“把剛剛死的,還有他,都丟海裡去。”說罷,海爾曼轉身走到了隔間外。
“是。”手下應了一聲後,兩人就要把完全失去行動力的莫裡給架到洞外。
“等等!”莫裡在隔間外就要從海爾曼麵前經過時,他喊了句。
“你問了我這麼多問題,能不能也讓我最後問一個。”他最後問到。
“嗯。”海爾曼手一揚,讓手下先停一下。
“你們為什麼,會知道這裡。”
海爾曼冇有馬上回答,他像看白癡一樣看著莫裡一小會兒,才道“那當然是因為,有人告訴我了。”
然後,他笑了。
莫裡愣住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不久前做了一件非常錯誤的事。
海爾曼看著莫裡被拉走的背影,又準備回去研究那個門的密碼。
可走了兩步,還是轉回了身子。
似乎想要跟莫裡再說點什麼。
卻見,莫裡這時候已恰好被丟到了海裡。
算了,本來還想跟你說一聲其實我冇有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