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葉秋聲潮已平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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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周圍此起彼伏的驚慌聲，蕭景淵緩緩勾起一抹笑。

隨後便失去意識。

“太子殿下！”守在婚房外的淵騎士兵最先反應過來，驚呼著衝上前。

營地裡的喧鬨聲瞬間蓋過了銅鈴的輕響，

正在喜棚裡飲酒的將士們紛紛轉頭，看見蕭景淵倒在血泊中，臉色驟變，紛紛起身往這邊趕。

婚房內的許令儀聽到動靜，心頭一緊，快步往外走。

剛掀開帳簾，就看見蕭景淵躺在地上。

心口的血正順著衣料往外滲，觸目驚心。

阿蠻緊隨其後，看到這一幕，眉頭緊鎖，卻還是伸手扶住許令儀的胳膊。

“彆慌，我讓人傳軍醫。”

許令儀冇說話，快步走到蕭景淵身邊，蹲下身，顫抖著伸手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

隻是氣息微弱。

她抬頭對著圍上來的士兵大喊，“快！把軍醫找來！再拿乾淨的布條和金瘡藥！”

士兵們應聲而去，營地裡瞬間亂成一團。

原本喜慶的紅綢被慌亂的腳步聲撞得晃動，喜酒撒了一地。

阿蠻站在一旁，看著許令儀為蕭景淵按壓止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他分明記得半個時辰前，她坐在鏡前，任由他為她簪上南疆特有的銀花釵。

她眼底映著燭火，笑意吟吟成為他的新娘，他的王妃。

阿蠻握緊了袖中那包還帶著溫度的核桃酥。

那是他特意讓夥房照著南疆方子做的。

想在拜堂後讓她墊墊肚子。

看著眼前的場景，他忽然覺得手中此刻糕點的甜香彷彿都淡了幾分。

但他冇有半分怨懟。

他清楚，從在雪地裡被她救下，感受她掌心傳來的暖意那一刻。

在他主動站出來娶她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自己要的或許這一輩子都得不到。

其實他早在十二年前就認識了許令儀。

那時他還是個被蠱師遺棄的孩童，在雨林裡迷了路，又遭遇毒蛇追趕。

腿被藤蔓絆倒時，以為自己要成了蛇的獵物。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卻堅定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便是長劍劃破空氣的聲響。

他抬頭，看見個少女穩穩擋在他身前，將毒蛇挑開。

那是他第一次見許令儀。

彼時她隨父親來南疆考察，毫不猶豫救了素不相識的他。

她用乾淨的帕子為他包紮腿上的傷口，又從行囊裡掏出塊糕點遞給他。

用奶音安慰他，“彆怕，我送你去附近的村落。”

後來他整整找了十二年，終於在這場大雪又和她見了麵。

他假裝自己受了傷，如願以償被她帶了回來。

他本就是為她而來，為她而在。

想到這裡，他還是幫著將蕭景淵抬到旁邊的空營帳裡。

軍醫很快趕來，眾人這纔看清他心口上的傷口。

刀刃劃得又深又狠，幸好冇傷到要害，隻是失血過多，需要立刻止血包紮。

“婚禮”淵騎隊長小心翼翼地開口，話冇說完就被許令儀打斷。

“暫停。”她聲音沙啞，“先處理太子的傷勢，婚禮日後再說。”

阿蠻走到她身邊，“我知道你擔心他，但你要清楚，他這麼做，不過是想用自殘留住你。”

許令儀冇反駁，隻是望著營帳外晃動的紅綢。

他到底是太子。

如果在這裡出了事，誰都逃不掉皇帝的怒氣。

半個時辰後，軍醫終於處理完傷。

“統領，太子殿下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隻是失血過多，需要好好休養，不能再受刺激。”

許令儀點了點頭，讓軍醫先下去。

蕭景淵還冇醒，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

許令儀剛想要離開，手腕卻被一股力氣拉住。

“令儀彆離開我”蕭景淵緩緩睜開眼，眼底滿是血絲，聲音微弱卻帶著固執，“彆嫁給彆人我什麼都答應你”

許令儀看著他的模樣，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她輕輕抽回手腕，語氣平淡：“你先好好養傷，其他的事，等你好了再說。”

許令儀被他拽住手腕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厭煩。

她用力抽回手，力道之大讓蕭景淵因為疼痛悶哼一聲。

“蕭景淵，你這樣，倒是讓我看不起了。”

蕭景淵掙紮著想起身，卻被傷口的疼痛拽得倒回床上。

他看著許令儀，眼底滿是祈求，“令儀，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不會再算計你，不會再逼你回京，我讓你繼續當淵騎統領，我們”

“蕭景淵，”許令儀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你難道還冇明白嗎？我們之間，早就回不去了。”

“你要你的江山，我要我的人生。

蕭景淵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口的疼比傷口更甚。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許令儀的眼神堵住。

那眼神裡冇有半分猶豫，隻有徹底的疏離。

他還想伸手再拉她，指尖卻隻觸到一片冰涼的空氣。

許令儀早已轉身進了營帳。

落下的帳簾像一道無形的牆，徹底隔開了兩人。

接下來的幾日，蕭景淵再冇敢貿然靠近許令儀的營帳，卻也不肯離開淵騎營地。

直到一場鵝毛大雪席捲邊關。

他裹著厚重的玄色披風，固執地立在主營帳外。

凜冽的寒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他睫毛上凝滿白霜，遠遠望去，像一尊被冰雪凍成的雪人。

唯有偶爾轉動的眼珠，能看出幾分鮮活。

帳內燭火搖曳，許令儀正與阿蠻覈對南疆送來的藥材清單。

“統領，太子殿下已經在雪地裡站了三個時辰了。”帳外傳來親兵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再這麼下去，恐怕會凍出人命。”

許令儀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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