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什麼那件事!根本沒有那件事!”
孟於民咬緊牙關,就是不承認有什麼事。
林宇和顧峰都看出孟於民和塗樂之間的秘密恐怕嚴重程度不亞於殺人。
顧峰急切想知道那件事是什麼,話到嘴邊卻被林宇一巴掌拍在後背上給咽回肚子裏。
他想對林宇怒目而視,卻因正在審訊而隻能忍下來。
“行,沒有那件事,但是所有證據都指向你是殺人的者,我們調查完你指認的清潔工塗樂以後,也無法排除你的嫌疑。
你所有拿來脫罪的藉口都無法推翻現有的證據,即便是零口供,我們也可以把你送到監察去。
人這一輩子有舍纔有得。
你不捨去一些東西讓我們警方滿意,又如何能讓我們警方相信你沒殺人呢?”
林宇的循循善誘對孟於民起了作用。
他的嘴唇有些顫抖,顯然是有話在嘴邊想說卻又不知是否應該說。
此時,隻需再推一把,他和盤托出也便是定局。
“你不說,塗樂或曾寶寶先說,你再說什麼也沒用了。”
這句出自林宇之口的話,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孟於民再也憋不住,高喊起來:
“我說,我說!
我沒殺人!我隻是……隻是和塗樂一起賣……賣刀……”
“刀?
賣刀和殺人比根本不是事,你不要糊弄我!”
孟於民的話林宇一個字也不信,若隻是賣刀,哪怕是管製性刀具也絕不至於隱瞞到這種連命都不要的地步。
“真就是刀……我把刀給曾寶寶是因為……他要拿去給客戶看貨。”
林宇突然明白孟於民是賣什麼刀了,他賣的是仿製小李刀具的刀。
他把真刀給曾寶寶拿給客人驗貨,然後再把假刀售賣出去。
恐怕連他自己也沒想到曾寶寶會拿那把刀殺人。
他供出殺人的事,就等於供出提供兇器的事,就有可能被打成幫凶。
這纔是他一直不說的真相的原因。
林宇想到這裏反而鬆了口氣,他本以為孟於民是賣了禁藥什麼的不敢說。
若真如此,那就是大案套大案,可就有得查了。
“塗樂是幫你們放哨的人?”
“是……
曾寶寶是第一次幫我們做事,我……我不放心。”
“結果就出事了?”
“嗯……”
對於孟於民審訊的突破,使案件的調查終於朝著良性的方向發展。
根據孟於民口供,他除開招待所外,還做仿製假刀的生意。
其生意模式就是拿真刀給人驗貨,然後包假刀出售。
事後人家找上門來,他也會以自己是做正經招待所生意,根本不賣刀為由讓對方吃個啞巴虧。
不過據他自己說,至今為止很少有人看出他的刀有問題,除了曾寶寶。
於是,為了收買曾寶寶,他隻能把對方拉入夥一起掙錢。
誰知道這第一單生意就給做成命案。
案發時,他將刀交給曾寶寶,讓他帶刀給人驗貨。
為讓客人放心,曾寶寶還主動提議找一個人來當托。
這個人就是劉正義。
劉正義要的錢不多,孟於民為封曾寶寶的口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下,任由兩人完成這次交易。
誰知交易開始沒多久,塗樂就衝出來說裏麵打起來了。
孟於民隻能先打電話給前台讓暫停業務,才幹完這些,就看到塗樂再次出現,告訴他讓他藏起來。
為安全起見,他隻能照辦立刻躲進雜物間裏。
接下來,外麵一直沒有動靜,直到一聲慘叫傳來,他才探出頭去。
沒過多久,塗樂跑來告訴他說趙偉跟何宇真都死了。
塗樂說話支支吾吾,倒是曾寶寶說起情況來更有條理。
用他的和來說,就是趙偉與何宇真全都被殺,殺人者是誰他並沒看清。
不過,孟於民眼尖,看到了曾寶寶手上仍未擦乾的血跡,心中已經有數。
他隻能咬牙默不作聲,並配合曾寶寶的一出好戲。
通過孟於民的視角,林宇聽出他想表達的意思是殺人者是曾寶寶,他將趙偉和付宇真殺死然後故意隱瞞。
至於移屍一事則純屬偽造,滿樓道的血跡是在孟於民和塗樂被威脅後,與曾寶寶他們一起利用拖把綁上重物弄出來的。
很快,在招待所現場的同僚根據孟於民的口供在招待所頂樓一處鬆動的樓板後麵發現了一支拖把,上麵沾有大量血跡。
拖把被送回警備局後,鑒證科提取上麵的血跡送到法醫科比對,結果顯示上麵的確有兩個死者的血跡。
如此一來,孟於民的話基本已被證實。
接下來,擺在林宇麵前的又是一堆難題。
孟於民講了一個與警方之前兩次推斷完全不同的故事,如何將這個故事與證據匹配,又如何能讓這個故事裏出現的三個人歸位。
刑偵隊辦公室裡,林宇對著白板發了數小時的呆,眼見著就要轉鍾,都沒有停下的意思。
顧峰不住地看錶,有種想直接走人的衝動,但他也實在沒什麼頭緒調查下去,即便走人也無濟於事,隻能任由林宇想轍。
終於,在他考慮是否先躺下睡一覺時,林宇終於動了。
“劉正義和曾寶寶二人如果真是故意殺人的嫌疑人,那麼被牽連的塗樂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你想了這麼久就想出這麼一句話?
我也知道塗樂是突破口,可是怎麼突破?
又不是沒審過他,要能審出東西來早審出來了,還用等你想幾個小時再叭叭?”
對林宇的結論滿懷期待的顧峰,此時聽林飲竟憋出一句廢話,隻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塗樂如果與兇案無關,他最害怕的就是賣刀和協助毀滅證據的事被發現。
如果我們能在這兩件事上給他立功的機會,他肯定會說。”
“如果他不說呢?”
林宇嘴角一撇:
“顧隊長,你是不是困了?”
“啊?”
“這麼簡單的問題還要問我,不是困了就是傻了,你挑一個喜歡的?”
“那還是困了吧……我為什麼要挑一個?”
你想想,如果他連這麼好的立功機會都不要,是不是證明他本身就有問題?
我們是不是就能直接把他當成殺人的嫌疑人之一看待了?
這對我們來說,不失為一件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