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盯著陳小龍家的方向,對林宇說:
“這也是我之前在看現場照片時發現的,所以我才決定來現場看看。
加上你又提出要來這裏,所以就乾脆帶上了你。
雖然這是不是有用的線索還不好說,但我總覺得兩家離這麼近,必然有蹊蹺……”
對於這句廢話,林宇未置可否,隻是突然發問:
“窗戶對著陳小龍家其實並不算什麼線索,除非……從荷葉小區到陳小龍家有捷徑!你們調查過嗎?”
“我們當然調查過,如果不是有發現,我也不會特意帶你來現場看看。
荷葉小區的後門是可以通往陳小龍他們村子的,但是……”
“還有但是?”
“嗯……但是小區後門長期被一把生鏽的掛鎖鎖著,根本出不去。”
林宇皺眉思考了幾秒,便有了結論:
“出不去不是問題,假如他有鑰匙呢?”
高峰被慣性思維拖累,一直覺得銹了的鎖是個阻礙,經林宇提醒他立刻點頭應道:
“這是有可能的,據我們瞭解,陳阿豐曾經在物業打過零工,找機會複製一把小區後門的掛鎖鑰匙,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得到高峰肯定的回答,林宇對自己的推論信心倍增:
“既然這樣,那還不趕快把那把鎖送回鑒證室,看看是否有最近被開過的痕跡?”
高峰聽罷也深以為然:
“你說的對,我這就讓人把鎖帶回去檢查一下……”
鑒證室的警官就在一旁,聽到高峰的要求立刻回應:
“不用了,高組長,我們已經看過那把鎖有最近新開的痕跡。
長期不開的鎖會銹死,而那把鎖最近被人上過油,且有新的劃痕,基本可以判斷是近期被人開啟過。
你隻要派人去問問物業是不是他們開的,便能知道這個陳阿豐有沒有開門出去過了。”
高峰想了想,便說:
“倒也不用這麼麻煩,小趙,你直接到物業去調取監控視訊,看看陳阿豐有沒有在後門附近逗留。”
林宇對高峰這主意並不感冒:
“估計監控看不出什麼,否則陳阿豐不會選擇走後門。”
可是,高峰卻始終抱有一絲希望:
“萬一呢?死馬當作活馬醫唄!”
半小時後,前去物業檢視監控的趙警官回到陳阿豐屋裏。
高峰見他出現,立刻詢問:
“怎麼樣?有線索嗎?”
趙警官說:
“有我們在監控當中看到了陳阿豐到後門開啟了那把掛鎖,然後溜了出去……”
高峰沖林宇得意一笑:
“很好,我現在聯絡指揮中心!
小趙,你再找個人去看一下天眼的監控,確定陳阿豐出荷葉小區以後又去了哪裏,儘快給我回話。”
趙警官立正敬禮,然後轉身離開。
林宇看著趙警官的背影,摩挲著下巴:
“陳阿豐從後門走,但卻不避人,這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高峰卻是信心不減:
“說不定沒那麼複雜,隻是他根本就沒覺得自己出去時被攝像頭錄下來了有什麼關係而已!”
林宇翻了個白眼:
“你自己想想可能嗎?
假如陳阿豐和陳小龍之間有什麼聯絡,兩人約定在陳小龍家附近見麵,陳阿豐為什麼不直接走正門?
鬼鬼祟祟的走後門必然有不能被人發現的緣由!既然怕被發現,怎麼可能不避諱攝像頭?”
“或許,僅僅是因為後門離陳小龍家近呢?”
林宇沒有繼續和高峰爭論,而是問道:
“你查過陳阿豐在物業工作的記錄嗎?”
“查過啊,怎麼了?”
“查過,但是沒仔細看結果是吧?”
“我忙成這樣,還真沒仔細看……”
“好吧……”
林宇也理解高峰不可能像自己這般閑,便小作解釋:
“剛剛那半小時裏,我拉著一名同僚問了一下。
根據物業的記錄,陳阿豐在那裏隻做了不到二十天然後沒有任何理由就離職了。”
高峰不解林宇提出這問題是何用意:
“這不很正常嗎?陳阿豐就是個打零工的人,在哪裏呆的時間都不長啊!”
林宇搖頭繼續分析:
“物業和其他的零工不一樣,這本來是一份長期穩定的工作。
如果陳阿豐真是為了生活,他完全可以就在物業工作,為什麼隻做二十天就離開?”
高峰見過世間百態,隻覺得林宇才從學校出來,顯然還未經歷社會毒打:
“你要知道人各有誌,一個人做什麼樣的選擇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僅憑個人經驗和自我邏輯得出的判斷,是不能拿來當證據的。”
林宇對高峰的“教育”並不買帳:
“我剛才問過陳阿豐在物業所負責的工作,得出的結論是這份工作是物業可憐他專門為他安排的,可以說是非常輕鬆,甚至躲回家休息都沒人有意見。
隻要小區不出事,陳阿豐就可以輕輕鬆鬆的賺到錢,他就算再有誌向工作不就是為了工資嗎?
有工資不被束縛他還想怎樣?難道這不比打零工香?”
高峰雖被林宇說動,但依舊嘴硬,想要堅持自己的觀點:
“這隻是你的想法……”
可是,林宇在那半小時裏的調查內容之豐富,遠超他的想像:
“除此以外還有一件事,剛剛我查閱了一下同僚在物業做的筆錄,其中有一個倉庫管理員說陳阿豐在工作期間經常在他那裏晃蕩,好像對大門和後門的鑰匙非常在意。
從這一點上看,他進物業的目的極有可能就是為了配後門鑰匙。
目的性如此強烈,可見是有計劃有準備的。
可是,一個有計劃有準備的人,為什麼會在執行自己的計劃時被攝像頭拍下來呢?”
高峰終於找不出話說,隻能認栽:
“行……我剛光顧著忙,對下麵調查的記錄還不是很熟悉。
這樣吧,你等我一會兒,我把記錄從頭到尾看一遍,再和你一起討論。
否則我們一個說東,一個說西,驢唇不對馬嘴。”
林宇見高峰要借坡下驢,也不介意給他的台階:
“也好,反正天眼的記錄還需要些時間才會傳回來,你趁著機會趕緊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