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幸之餘,林宇開始注意起那桌人的對話。
那桌人非常謹慎,說話時聲音極小,但他們不知道即便壓低聲音,以林宇的聽力完全可以聽得見。
整個對話持續了近一個小時,林宇也便聽了一個小時。
有羅君欣在一旁細嚼慢嚥,服務員根本就沒有懷疑林宇這桌客人動機不純。
直到林宇和那桌客人同時吃完,走到一處,在走道裡狹路相逢時,纔有服務員匆匆趕來。
“不好意思我們招待不週,讓各位坐的位置離得太近影響大家進出。
這樣,請跟我來,我來安排你們上電梯回地下停車場。”
有服務員打圓場,墨鏡男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深深地看了林宇一眼。
雖然林宇看不見他的眼睛,但從他的動作裡能夠看出深深的戒備。
不過,林宇並沒有在意。
他知道墨鏡男並沒有懷疑自己,若此時表現得慌亂,纔有可能被真正列為懷疑的物件。
因此,他保持鎮定,伸手摟住了羅君欣的肩膀。
羅君欣雖然嚇了一跳,但依舊保持冷靜,腦袋輕輕地靠在林宇的肩上。
兩人就這般親密地走進了電梯。
看到兩人的動作,墨鏡男一行人總算鬆了口氣。
回到停車場後,林宇並未停留,他立刻驅車回到了學院所,然後找到高峰準備開會討論他剛剛聽到的內容。
高峰見林宇如此興奮,猜到他一定是獲得了重要線索。
二十分鐘後,會議室裡,他摩拳擦掌:
“林宇,快說說有什麼發現!”
“首先是個壞訊息……
明珠餐廳隻是一傢俬密性極好的用餐點,所以才會被那群被我們盯上的人經常光顧,並不是什麼五基金的秘密基地……”
“切!也不算什麼壞訊息……
經常光顧和秘密基地雖然畫不了等號,畫個約等號還是可以的!”
高峰的心態不錯,林宇麵露微笑繼續說:
“但是也有好訊息。
我聽到他們說準備安排一個人離開江城……”
“什麼人?”
“王波。”
“王波?他不是在我們手上嗎?”
高峰一臉訝異:
“難道他們認為自己能把王波從我們手上搶過去不成?”
“他們當然不是這樣認為的。
不過,我們扣押王波已經很久了。
如果再找不到決定性證據證明王波確實與案子有關,我們就必須讓王波回去。
畢竟,我們之前都沒有把王波列為殺人案的嫌疑人,隻是一個被問詢物件而已。
哪怕是現在,我們都沒能找到足夠的證據來指證他纔是殺人兇手。”
高峰聽林宇這番話產生了些疑問:
“我聽你的意思,你已經確定王波就是兇手了?”
“百分之八十吧,如果他不是兇手,墨鏡人為什麼要安排他逃走呢?”
“這雖然能作為一個佐證,但是作為決定性證據還是太過草率。”
高峰潑了一盆冷水,可是林宇卻絲毫沒有覺得生氣。
“雖然他們安排王波逃亡,並不能證明王波殺人,但至少給了我們一個調查的方向。
總比之前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的強!”
高峰點頭認可:
“你說的沒錯,之前我們查來查去都在幾個嫌疑人當中兜圈子,沒能確定到底誰纔是殺人的人。
可如今至少有個主攻方向了!
這樣吧,我這叫派人去把王波活動過的地方再搜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漏掉的證據……”
林宇疑惑地盯著高峰的臉,直到把高峰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動開口:
“你看著我幹什麼?”
“你居然還沒把王波查透?
我以為你早就把他的家底翻了個底朝天了!”
“調查總是要時間的,你逼死我也沒用……”
“那你的調查總得有些眉目吧?”
林宇兩手一攤:
“我記得你在調查王波父子與五基金之間的關係,查了這麼久,查到的東西呢?”
“你是想問這個呀!
王波父子和五基金的確有聯絡,而且王波的父親曾經上過我們的通緝名單……”
“什麼叫曾經?”
林宇抓住高峰話裡的玄機:
“難道他現在不在名單上了?”
“不在了,因為經過我們調查,王波的父親雖然為五基金效力,但是對五基金違法犯罪的事知道不多。
所以,我們就沒有繼續追查他這條線索。
加之我們也實在查不的他犯罪的證據,就把他從名單上剔除了。”
“查不到他的犯罪記錄?”
“沒錯。”
高峰點頭:
“這人的底子很乾凈,幾乎讓我覺得他就是個五基金的外圍人員,專門給五基金打雜的。”
“這就奇怪了……
如果他真隻是個外圍人員,為什麼這次江大的事卻參與得如此之深呢?”
林宇摩挲著下巴,有些想不明白。
“不排除是兒子坑爹啊。”
一名警官突然開口:
“就像我家那兒子經常在學校惹事然後被請家長。
我都不知道去見他們老師幾回了,每次去我這個當警官的就像個僕人一樣點頭哈腰地給哈腰地給老師賠不是。
真的是氣炸肺!”
這話真提醒了林宇:
“你說的有道理啊!
高組長,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王波的父親對王波殺人的事根本不知情,他最初隻是讓王波幫助五基金通過“萬”字會在江城大學發展下線,結果五基金的人發現王波很有才幹,於是派出墨鏡男和他接觸。
至此,他們便越過了王波的父親,直接和王波聯絡,並安排王波殺人。
如果以此為基礎推斷,我們所發現的不合理之處便都能解釋得通了……”
“這麼說來,抓王波的父親沒有用,還是得從王波身上找突破口……”
“有用!”
林宇的目光掃向剛才說話的那名已為人父的警官:
“父親是心疼兒子的,我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不定能讓他說出點什麼王波都不肯開口承認的事情。”
“這可能性可真不大!”
高峰覺得林宇有些天真:
“父親都是護犢子的,讓他知道王波有可能殺人,他怎麼可能害自己的兒子?
畢竟,殺人可是死罪,要殺頭的。”
“可如果王波並不是親手殺人的人,隻是個聯絡員呢?”
“你這話我有點聽不懂……”
高峰皺眉盯著林宇,隻覺得腦子裏一團糨糊:
“你剛不是說懷疑王波就是兇手,並且五基金都安排他潛逃了嗎?
怎麼這會兒又改了口風說他隻是個聯絡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