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這一次對王葛的問話依舊採取審訊的形式,因此林宇再次到觀察室避嫌,審訊由顧峰和朱建民二人主導。
審訊室裡,王葛一臉愧疚之色,顯然對於自己之前衝動之下做出的事感到後悔。
朱建民準備就緒後,第一時間出言安慰:
“王葛,你不要自責,人總有控製不住自己的時候。
你找我們來總不會隻是為了說個“對不起”吧?”
王葛抬起頭,將自己一股說出“對不起”三個字的衝動吞回肚中,這才開口:
“我不是為道歉叫你們來的,我想來想去覺得我交代和徐露在一起的過程或許對你們有用,所以準備將這個說出來……”
朱建民拍了拍眼前的記錄本:
“你說的所有內容我都會記錄在案,開始吧!”
“徐露是三號碼頭的會計,我則是個碼頭工人。
本來,我跟她根本不認識。
一年前,三號碼頭經營不善欠我們不少薪水,工友裡有人領頭討薪,我也參與了。
我們的第一個目標便是會計室,畢竟在我們碼頭工人眼裏,會計就是管錢的人,太專業的我們也不懂。
當時,會計室的負責人躲得遠遠的,不敢和我們交涉,把徐露推了出來。
我一眼看到徐露,就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她勸我們時說了好多話,不過我光看她的臉去了,說得什麼我記不太清。
反正等她說完,我的工友們都安靜下來。
但是,領頭的工友因為沒有拿到錢不肯善罷甘休,上前去想要打徐露。
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隻覺得一股熱血衝上腦門,就衝上去和領頭的工友打了起來。
我的想法很簡單,要錢可以,但也不能傷及無辜的人!
大家都是打工人,應該互相理解。
其他工友們也都很認同我的觀點,於是上前來幫我把領頭的工友拉開。
這次打架讓我受了些輕傷,但痊癒得很快,一週後便回到碼頭。
那時我才知道,徐露每天都會詢問我的情況,噓寒問暖,還表示希望我能早點回來。
她還解釋,因為之前鬧事的事情上麵很生氣,所以有孤立我們這批碼頭工人的想法,導致她無法去醫院看望我,甚至為此還跟工友們道過幾次歉。
不過,工友們和碼頭之間的矛盾,使得他們不肯把我的手機號告訴徐露,這也是在一週內徐露聯絡不上我原因……”
王葛說這些話時,完全沉浸在幸福的回憶中,嘴角甚至微微上翹。
朱建民則覺得頭疼,因為他一邊要聽王葛講故事,另一邊還得聽林宇解說……
“徐露在撒謊,作為一個會計,她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查到王葛的聯絡方式。
之所以不聯絡,隻不過是為了製造一種關心而不得的狀態,讓王葛上鉤……”
“那她為什麼需要王葛上鉤的?”朱建民很好奇。
“這事兒你得問徐露,問我有什麼用?
我隻能根據王葛說的話進行理性分析而已!”
聽到林宇說不出所以然,朱建民大失所望。
他將注意力再次轉回到王葛這邊,開始聽他繼續講故事。
“我和徐露交往了一年,這一年裏剛開始我們還好得跟一個人似的,隻是她對我態度開始慢慢轉變,從最早的言聽計從變得暴躁起來,脾氣越來越差,時不時就怪我這怪我那,還動手打過我。
不過,我都忍下來。
畢竟你們也知道,像我們這種碼頭工人平時能接觸到女人的機會就少。
有人對我好我哪還敢奢求別的?
可惜,即便我再忍她,最終還是被甩了。
徐露說我沒錢沒勢跟著我沒前途,所以要離開我。
我覺得她說得對,所以我沒有挽回。
隻是分手不到半個月,她突然找到我,跟我說有個複合的機會。
我問她什麼機會,她隻告訴是要幫她扔一樣東西。
我一開始聽說是這麼簡單的事,就一口答應下來。
等我看到要扔的東西時,我嚇壞了!
我跟她說我要報警,但是她突然抱緊我跟我說如果報警她就完了。
當時我心一軟,腦袋一熱,決定幫她,這就有了後麵拋屍的事情。”
“你之前供出的交易地點是編的?”
“不,那就是徐露把東西給我的地方。”
對王葛的審訊,在他講完故事後便結束了。
回到刑偵隊,朱建民拉住林宇:
“你怎麼看?”
“我用眼睛看!”
林宇坐在沙發上,兩手放在太陽穴上不住地揉搓:
“從王葛的口供來看,徐露和他交往就是為利用他,這點毋庸置疑,但仍有幾個問題讓我很困惑。
一個就是你之前提出的,徐露最早與王葛在一起使盡手段顯然有目的,但是她竟然花費一年的時間去和王葛談戀愛,其間從未表露出利用之意。
我實在想不通拋屍這件事明明是花錢找個信得過的人就能完成的,憑什麼值得用談一年戀愛來換?
更讓我想不通的是,徐露又是怎麼在一年前就規劃好要殺人拋屍的!
就算是有計劃地犯罪,也沒計劃這麼遠的吧?”
“那倒不是……”
顧峰在一旁解釋:
“有的兇手會隱忍,過兩三年再動手也不足為奇。”
顧峰的話讓林宇嗤之以鼻:
“話雖這樣說,但你有沒有想過就為拋個屍犧牲自己一年青春說得通嗎?”
林宇再次提出這個觀點讓顧峰也陷入沉默。
畢竟,他說得很有道理,如果說徐露這一年的籌劃最終讓王葛親自動手殺人或許還說得過去。
可隻是拋屍便顯得邏輯上很有問題!
想到這裏,林宇,顧峰和朱建民三人眼睛同時一亮:
“難道王葛纔是動手殺人的人?”
可惜,由於證據的缺失,三人都暫時無法求證這個猜測的真偽,隻能先從別處下手調查……
他們首先想到的就是徐露,畢竟已經從王葛這裏瞭解到整個故事的全貌,找徐露比對故事版本是最容易找出問題所在的方式。
於是,三人沒有猶豫,立刻著手準備,再次將徐露給送進審訊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