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牧首 第2章

第2章 瞬間機械破局！教會騎士徹底傻眼------------------------------------------，把蒸汽機的設計圖紙修改了六版。，用自製的炭筆標註尺寸和數據。鐵皮比紙張耐用，也不容易被髮現——如果有人來搜查，他可以隨手扔進爐火裡。，他完成了最終版。“氣缸直徑四十厘米，活塞行程六十厘米，設計壓力三個大氣壓。”雷諾自言自語，手指在鐵皮上比劃著，“理論輸出功率大約五馬力，夠用了。”，相當於四千瓦左右。對於第一台原型機來說，這個功率足夠驗證概念。。“我們需要鑄鐵氣缸。”雷諾對坐在對麵的艾米麗說。自從那晚攤牌後，艾米麗每天晚上都會來鋪子裡幫忙。“鑄鐵？”艾米麗皺眉，“鐵匠鋪裡隻有熟鐵。鑄鐵的工藝，隻有教會的神匠纔會。”“我會。”，冇說話。：“鑄鐵的關鍵在於溫度和碳含量。普通爐子溫度不夠，需要改進風道和燃料配比。碳含量控製在百分之二到四之間，冷卻速度要慢——”“停。”艾米麗打斷他，“你說這些我聽不懂。你就告訴我怎麼做。”：“先改進爐子。”，雷諾以“修理風箱”為藉口，開始改造鐵匠鋪的爐膛。他在原爐膛的基礎上增加了一個二次進風通道，用鐵板做了一個簡單的預熱器，把空氣加熱後再送入爐膛。，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這是搞什麼名堂？”

“提高爐溫。”雷諾說，“溫度高了，打出來的鐵更結實。”

“胡說八道。”老錘嘟囔了一句，但冇阻止。他看出來雷諾做的東西有道理——風箱推拉時，火焰的顏色確實比以前更亮了，從暗紅色變成了亮黃色。

那是溫度提高了至少三百度的標誌。

下午，雷諾開始鍊鐵。他把鐵礦石和木炭按比例混合，加入少量石灰石做助熔劑，裝入改造後的爐膛。

爐火熊熊，溫度越來越高。

老錘的眼睛越睜越大：“這……這是鑄鐵？”

“對。”雷諾盯著爐膛，額頭上的汗水滴在地上，嗤嗤作響。

兩個小時後，鐵水從爐底流出，注入雷諾提前做好的砂模中。

冷卻，開模。

一塊灰黑色的鑄鐵錠出現在三人麵前。

老錘用手摸了摸，又敲了敲，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敬畏：“這比教會神匠打的鐵還好……”

艾米麗蹲下來，仔細看著鑄鐵錠的表麵：“冇有氣孔，組織緻密。雷諾，你是怎麼做到的？”

“科學。”雷諾說了一個他們聽不懂的詞。

接下來的日子，雷諾進入了瘋狂的工作狀態。

白天，他照常在鐵匠鋪裡打雜，暗中收集材料。晚上，他和艾米麗一起加工零件。

最難的是氣缸。

氣缸要求內壁光滑，公差控製在零點五毫米以內。這在現代車間裡是輕而易舉的事，但在一個連車床都冇有的鐵匠鋪裡，簡直是天方夜譚。

雷諾想出了一個辦法——鏜床。

他用鑄鐵做了一個框架，把氣缸固定在框架上。然後用一根長鐵桿做鏜杆，前端裝上一個自製的鏜刀。鏜杆的一端連著一個大飛輪，飛輪由人力驅動。

“你轉飛輪，我推鏜杆。”雷諾對艾米麗說。

兩個人配合，一點一點地鏜削氣缸內壁。

速度慢得令人髮指。每鏜一圈，隻能去掉零點一毫米的餘量。要鏜完四十厘米深的氣缸，需要轉上萬圈。

艾米麗轉了三天，手上磨出了血泡。她咬著牙冇吭聲，隻是每天晚上多塗一層藥膏。

雷諾看在眼裡，冇說什麼，隻是在第四天做了一個手搖曲柄，把飛輪的驅動方式從“手推”改成了“手搖”，省力了不少。

活塞和連桿的加工同樣費時費力。冇有螺紋車床，雷諾隻能用銼刀手工修配螺紋。一根連桿的螺紋，他銼了整整兩天。

飛輪是最後加工的部件。雷諾用鑄鐵澆鑄了一個直徑一米的飛輪，重達一百多斤。他和老錘兩個人用槓桿和滑輪把它裝上了曲軸。

第二十一天的夜裡，所有零件終於加工完畢。

雷諾站在鋪子中央，麵前是一台由鑄鐵、熟鐵和木材拚湊起來的機器。它歪歪扭扭，表麵粗糙，焊縫歪斜，和現代車間裡那些精美的蒸汽機比起來，簡直像個笑話。

但在雷諾眼裡，它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機器。

“能成嗎？”艾米麗站在他身邊，聲音裡帶著緊張。

“理論上能。”雷諾說，“實際上……”

他冇說完。

接下來的三天，是漫長的組裝和調試。

第一天，他們組裝了氣缸和活塞。活塞放入氣缸後，間隙太大，漏氣嚴重。雷諾拆下來，在活塞環槽裡加了三層石棉繩，重新裝入。這次好了很多，但手動推拉時還是能感覺到阻力不均。

第二天，他們安裝了連桿、曲軸和飛輪。曲軸的同心度有問題，每轉一圈就會卡一次。雷諾用銼刀修了兩個小時，終於把卡點磨平。

第三天，他們連接了鍋爐和氣缸。鍋爐是用一箇舊鐵桶改造的，外麪包了一層耐火磚，底部加了爐篦子。蒸汽管道是用熟鐵管一根一根焊接起來的，焊縫歪歪扭扭，但至少不漏氣。

第二十四天的黃昏，一切就緒。

雷諾站在機器前，手裡拿著一根火把。

老錘站在鋪子門口，負責望風。艾米麗站在雷諾身邊，手裡拿著一個扳手——這是她自告奮勇當的“緊急停機員”。

“點火。”雷諾說。

他把火把伸進鍋爐底部的爐篦子，點燃了木炭。

火焰升騰，鍋爐裡的水開始加熱。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鍋爐上的安全閥開始噴出蒸汽，發出尖銳的嘯叫聲。

雷諾盯著壓力錶——那是他用一根彎成U形的銅管做的簡易壓力計，裡麵灌了水銀。水銀柱在緩緩上升。

零點五個大氣壓。

一個大氣壓。

一點五個大氣壓。

兩個大氣壓。

“開閥門。”雷諾說。

艾米麗深吸一口氣，轉動了蒸汽管路上的閥門。

高壓蒸汽衝入氣缸。

活塞動了。

它先是緩緩地向前移動，速度慢得像蝸牛爬。到達行程終點後，雷諾手動切換閥門，蒸汽從另一側進入氣缸，活塞開始回程。

一次往複，兩次往複，三次往複。

飛輪開始轉動，越來越快。

嗤——嗤——嗤——

蒸汽機運轉起來了。

雖然聲音刺耳，震動劇烈，效率低得可憐，但它確實在運轉。

雷諾看著飛輪一圈一圈地轉動，嘴角忍不住上揚。

“成了。”他說。

艾米麗愣了幾秒，然後發出一聲尖叫：“成了！它動了！”

老錘從門口衝進來，看到轉動的飛輪，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他一巴掌拍在雷諾肩膀上：“好小子！你真他孃的造出來了！”

雷諾被拍得一個趔趄，但臉上的笑容冇變。

他盯著那台歪歪扭扭的機器，腦子裡已經在想下一步了。

這台原型機驗證了可行性，但離實用還差得遠。需要改進密封方式，提高熱效率，降低振動……

“你們在乾什麼？！”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三人同時轉頭。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盞燈。燈光照在他臉上，雷諾看清了他的麵容——瘦削，鷹鉤鼻，眼睛裡閃著危險的光。

機械教會的牧師。

老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安德烈神父，我……我們……”

安德烈走進鋪子，目光落在正在運轉的蒸汽機上。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然後轉向雷諾：“這是你造的？”

雷諾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是我。”

“你知道私自製造機械是什麼罪嗎？”

“知道。”雷諾的聲音很平靜，“褻瀆神靈，火刑。”

安德烈冷笑：“知道還敢做？”

“因為這不是褻瀆。”雷諾說。

安德烈愣住了。

雷諾指著蒸汽機：“你看清楚了。這台機器冇有用到任何教會的技術。它的每一個零件，都是我用自己的方法造的。如果機械是神的肢體，那我自己造一台機器，不也是在創造生命嗎？這不是褻瀆，這是……模仿神。”

安德烈盯著他，眼神陰晴不定。

雷諾的心跳得很快，但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過了很久，安德烈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話：“有意思。”

他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三天之內拆了它。否則，教會會派人來處理。”

腳步聲遠去。

老錘癱坐在地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艾米麗咬著嘴唇，看向雷諾：“怎麼辦？”

雷諾走到蒸汽機前，伸手摸了摸還在發熱的氣缸。

“拆。”他說。

“什麼？”艾米麗瞪大眼睛。

“現在還不是時候。”雷諾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團火在燒，“把它拆了，零件藏好。等時機到了，再裝起來。”

“什麼時候纔算時機到了？”艾米麗問。

雷諾看向窗外。遠處的教堂在夜色中沉默著，尖頂上的齒輪標誌反射著月光。

“等我造出比這大十倍的東西的時候。”他說。

那天晚上，三人把蒸汽機拆成了零件，分散藏在鋪子的各個角落——氣缸埋在廢鐵堆下麵，飛輪藏在柴房裡，管道塞進了牆縫。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快亮了。

雷諾坐在鋪子門口，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

艾米麗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模仿神什麼的——是認真的嗎？”

雷諾想了想：“一半一半。”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雷諾頓了頓，“這個世界需要機器。不是教會那種被鎖在神廟裡的‘神賜之物’，而是每個人都能用、都能造的機器。”

艾米麗沉默了很久。

“你會成功的。”她突然說。

雷諾轉頭看她。

少女冇有看他，而是看著遠方的天空，聲音很輕：“我母親說過，真理是壓不住的。你可以燒掉書，可以殺人，但你燒不掉腦子裡的東西。”

雷諾笑了。

“你母親是個聰明人。”

“她是個蠢人。”艾米麗說，“聰明人不會去送死。”

“那你是聰明人還是蠢人？”

艾米麗冇有回答。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走進鋪子。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

“我是幫你的人。”

門關上了。

雷諾坐在門檻上，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升起來。

鐵鏽鎮在晨光中醒來。遠處教堂的鐘聲敲響，召喚信徒去做晨禱。

他摸了摸胸口那半頁圖紙，站起來，走進了新的一天。

蒸汽機拆了，但腦子裡的東西拆不掉。

那團火，也滅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