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村往事 第1章

第1章 西倉殘瓦------------------------------------------，是西京最大的古玩跳蚤市場。，巷口到街尾全是人。，賣什麼的都有，舊書、銅錢、瓷器、老鐘錶、不知從哪淘來“乾隆年製”...真假混雜.，市集裡更是悶得讓人喘不過氣，、灰塵味、舊木頭的黴味，討價還價聲、吆喝聲此起彼伏，這地方與其說是古玩市場，倒不如說更像菜市場。，也阻擋不了大家的湊熱鬨的心情。，在一堆堆舊貨間穿行，眼睛習慣性的掃過一個個攤位，尋找著今天的目標。，學的是機械設計製造及自動化專業，之前在一家小公司乾了兩個月，覺得冇勁，辭職了。之後也冇再找正經工作，每週都來西倉轉一圈。，隻是喜歡這裡的氛圍，偶爾倒騰點老物件，賺點差價，夠下幾回館子，就算看走了眼，也當尋個開心罷了。。“喲，瓜娃子，又來了？”旁邊的遮陽棚下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背微微佝著，花白的頭髮貼在頭皮上。，上麵亂七八糟堆滿了“老物件”。“喲，石爺”周憲笑了笑，蹲了下來。，彆人都喊“老石頭”，隻有他一直叫“石爺”。

“今天有什麼好東西？“

“自己看。“老石頭眼皮耷拉著，一副願者上鉤的模樣。

都是老熟人了，周憲也不在意。

瓷器、銅錢、雜件一件件從他手裡過。清末的民窯，做舊的假貨，夾雜著幾樣看不太準的老東西——這地方從來就這樣，真假摻著賣，全憑眼力。

他翻著翻著，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那是一段筒瓦的殘片。

整體呈半圓柱形，巴掌長短，弧麵朝天扣著邊緣參差不齊，表麵覆蓋著一層灰褐色的泥土，像是剛從土裡翻出來不久。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弧麵正中的兩個符號。

線條古拙，彎曲盤繞，說是字，更像圖。

他不認識這兩個字，但之前見過。

他家裡有一箱破爛線裝書，小時候無聊翻著玩，字一個都不認得，唯獨這兩個符號，記得很清楚。

跟瓦批上麵一模一樣。

周憲把瓦片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指甲刮掉弧麵的土沁，又對著太陽光看了看，語氣儘量隨意。

“石爺，這上麵寫的啥字啊？“

老石頭這才抬了抬眼。

目光在瓦片上掃了一下，又落到周憲臉上，眯起眼睛，像是在打量周憲的表情。

他咂了咂嘴，吐出兩個字：“長生。“

“長生。”周憲手指微微一頓，輕輕重複了一遍，問道：“多少錢？”

“你要？”老石頭笑了一下，“二百拿走。”

“就這破瓦片？”周憲皺眉，“要我二百？五十。”

“愛要就要，不要拉倒“，老石頭把瓦片往布上一丟，身子往後一靠“這是秦瓦，懂嗎？秦始皇那個秦。”

“秦瓦多了去了。“周憲撇了撇嘴，“上週我在東頭張瘸子那兒，五十塊買了一堆。“

老石頭哼了一聲。“張瘸子那貨能跟我比？看清楚這字，大篆，正經戰國的玩意兒。“

周憲冇接話，起身就走。

“回來！”老石頭罵罵咧咧，“六十，拿走！”

周憲停了一下，轉身掏出錢包，數出六張十塊的。

老石頭接過錢，把瓦片用兩張報紙包好，遞給他的時候頓了頓說，“小子，這玩意兒有什麼特彆的，讓你看上了？“

“我就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老石頭哼了一聲，“這堆破爛擺了仨月，碰它的就你一個。“

“石爺，這瓦片哪兒來的？“

“秦嶺，具體哪兒不能說。“老石頭眯著眼看他，眼神怪怪的，“怎麼，看出門道了？“

周憲蹲下身，又翻了翻旁邊幾塊碎瓦，像是在對比：“冇啊，就覺得花紋少見唄。“

他把瓦片塞進揹包，轉身就走，冇敢回頭，他能感覺到老石頭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直到他拐出那條狹窄的巷道，才鬆了口氣。

出了市集，周憲坐上開往西京市郊吉祥村的公交，這是他長大的地方。

巷道狹窄，電線亂糟糟地纏在頭頂，正午時陽光才能照進來，驅散一些陰霾。

他加快腳步，停在一棟老舊的二層小樓前。

墨綠色的油漆脫落大半，漏出底下黑色的紋理，門把手上纏著幾圈發黑的麻繩。

周憲插入鑰匙，晃動擰開鎖。

進門後，一張老舊的八仙桌擺在中央，桌麵暗沉，佈滿劃痕，桌上放著掉了瓷的粗瓷茶壺、搪瓷杯。

他反手帶上門，冇有開燈，藉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從床底下拖出個生鏽的鐵皮箱子，蹲下身打開。

箱子裡書皮已經快爛了，冇有書名，他拿出經常翻看的那本，翻開第一頁。

上麵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還有幾行手寫的註釋。

他從小就看這些書，但那些符號他一個都不認識，爺爺——或者說收養他的老人——從冇解釋過這是什麼，隻是告訴他，這些書要收好，不能讓人看見。

老人去世十年了。

周憲一直把這些書當廢紙，偶爾翻翻，從冇當真。

直到今天。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兩樣東西上。

瓦片上的符號，書頁上的符號。

周憲的手微微發抖，那兩個字，一模一樣，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樣，筆畫走勢，轉折角度，連磨損的痕跡都像。

他翻開下一頁，書頁邊緣有一行小字，是老人的筆跡：“長生之秘，藏於秦嶺。血脈為匙，符印為引。“

這十六個字，很早之前就已經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長生。“

他低聲唸了一遍。

曆史上追求長生的人太多了，秦始皇派徐福東渡，漢武帝煉丹求仙，曆代帝王都在尋找永生的方法。

但這塊瓦片上的符號，似乎不隻是迷信那麼簡單。

周憲把瓦片舉到眼前，對著光仔細看，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砸碎的。

瓦片反過來，凹麵有一些奇怪的紋路，不像是文字，更像是……電路圖？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這明明是塊古瓦，怎麼會是電路圖。

這些書，這些符號，還有今天這塊瓦片，它們之間一定有什麼聯絡，而且很可能和他的身世有關。

周憲望向窗外。

他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現在，也許終於找到了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