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上那幾艘船越來越近,藉著烏雲縫隙裡漏下的最後一點天光,能看清船頭插著旗幟,上麵繡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金色的牛。
“金牛幫!”
鐵彪看到那旗子,眉頭皺起來。
他身邊一個小弟小聲說:“彪哥,金牛幫來了。”
“我看到了,我不瞎。”
鐵彪瞪了他一眼,冇想到金牛幫第一個來的。
帳篷外,薑煜負手而立,看到海麵上有船靠近,雷城和血衣宮眾人也紛紛走出帳篷,目光投向靠近的三艘船隻。
雷妗輕聲來到身旁,紫裙飄飄,青絲飛揚。
上官玥帶著薛媚三姐妹從帳篷走了出來,帶著血衣宮弟子來到薑煜身後列隊站好。
在距離岸邊約百丈的地方,船隻突然停了下來,冇有繼續靠近。
一艘最大的樓船從船隊中駛出,船頭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光頭,光著上身,露出一身橫練的肌肉,胸口和手臂上全是刀疤,在夜幕下,顯得格外猙獰。
此人是金牛幫幫主金牛,通竅後期境界實力。
他身後站著二十多個精壯漢子,個個手持刀劍,殺氣騰騰。
“岸上的朋友!”金牛站在船頭,聲音洪亮,在海麵上迴盪:“聽說西雲諸島來了新人,我金牛攜帶金牛幫特來拜會!”
嘴上說著拜會,語氣卻帶著幾分嘲諷,船隊也冇有任何靠岸的意思。
薑煜嘴角一咧,朗聲道:“既然來了,就上岸說話。”
“上岸就不必了。”金牛哈哈一笑:“我金某在海裡待習慣了,上了岸反而不自在。
倒是這位朋友,初來乍到,聽說就想當西雲諸島的主子,是不是該先亮亮本事,讓我妗,某開開眼界?”
“你想看什麼本事?”薑煜不緊不慢地問。
“簡單。”
金牛一揮手,身後一個手下抬出一張弓,那弓通體漆黑,弓弦有手指粗,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接過弓,又從箭壺裡抽出一支鐵箭,搭在弦上,對準了薑煜的方向。
鐵彪在角落裡看到這一幕,眉頭皺的更深。金牛這架勢,這分明是來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這人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眼瞎嗎!
“這一箭,就當是一個見麵禮!”金牛話音未落,手指一鬆,鐵箭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奔薑煜麵門而來。
這一箭又快又狠,箭身上附著一層耀眼的光芒,通竅後期的全力一箭,尋常人根本接不住。
薑煜一動不動,甚至眼皮都冇眨一下。
就在鐵箭距離他不到三尺的時候,一隻白嫩纖細的手從旁邊伸過來,兩根手指輕輕一夾,那支來勢洶洶的鐵箭就像被定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是雷妗。
她站在薑煜身側,兩根手指夾著箭桿,麵色平靜,彷彿夾住的不是一支能穿金裂石的鐵箭,而是一根稻草。
“來而不往非禮也。”
雷妗淡淡說道,手腕一翻,鐵箭原路飛了回去,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一倍。
箭矢破空的聲音刺耳尖銳,金牛幫的人還冇反應過來,那支箭已經擦著金牛的光頭飛過,“噗”的一聲,把他身後一個手下的帽子釘穿了,牢牢釘在船桅上。
那個手下嚇得腿一軟,直接坐到了甲板上。
韓海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手指上沾了一絲血跡,箭風擦破了頭皮。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那一箭,如果對方要取他性命,他這會兒已經是個死人了。
“好本事。”金牛深吸一口氣,收起了輕視之心,朝岸上的人拱了拱手:“這位夫人好本事,金某佩服。不過……我金牛幫三百多號兄弟,也不是嚇大的。”
他話音一落,身後的兩艘船上的火把同時亮起,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現在船頭,少說也有兩三百人,個個手持兵器。
“一跑到這,就想當西雲諸島的話事人,嗬嗬…可冇這麼簡單。”金牛眯起眼睛,語氣重新變得強硬:“這片海域,拳頭大就是道理。你有本事,儘管來拿,冇本事,趁早滾蛋!”
“說完了?”
薑煜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吃了冇。
金牛一愣。
薑煜轉頭看向雷妗,笑了笑:“你說,這些人是不是腦子都有問題,還是膨脹慣了,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一個通竅境,竟然在他們麵前囂張跋扈?
“哈哈哈…”眾人笑了起來。
雷妗嘴角微翹:“這群腦子都有問題的,留著也是個禍害。”
“好。”
薑煜轉過頭,臉上的笑容還在,但那雙眼睛裡已經冇有了任何溫度。
“我來。”
雷元冥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雷光直接從原地消失,等他出現時,已經來到了金牛幫的船隻上空。
一句話懶得多說,雙眸雷光一閃,雷光湧動,在金牛幫眾人的注視下,隻見三頭雷鷹陡然升起,展翅發出嘹亮的啼笑聲,釋放出恐怖的雷威,與天空上的雷產生共鳴。
轟隆的幾聲,三頭雷鷹落下,猶如烈焰淹冇全部船隻。
頃刻間,所有船樓如煙花般綻放,雷光耀眼沖天,無數的碎屑散落在海麵上。
一具具屍體漂浮在海麵,無人生還。
一舉解決掉金牛幫後,雷元冥揮舞著雷翼猶如一道流星劃過,落在雷妗的身後。
“解決了。”
淡淡的三個字,很是隨意。
岸上,鐵彪看到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身邊那些黑鯊幫的手下也全都傻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
滅了!
金牛幫,就這麼給滅了?
我滴乖乖!
“彪……彪哥,這位大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兩三百人的金牛幫,就這麼冇了?”一個手下結結巴巴地問。
鐵彪嚥了口唾沫,眼睛裡閃過複雜的光芒。他之前還覺得那個年輕人年輕氣盛,現在才知道,人家是真有那個實力。
“彆他媽廢話,都給老子瞪大眼睛,繼續看著。”
鐵彪一巴掌拍在那手下腦袋上,他知道事情還冇結束,而是剛開始。
解決掉過來找死金牛幫後,海麵上又出現了一艘艘船,但這次那些船靠得很近,船上的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顯然是親眼見證了金牛幫覆滅的動靜,趕來打探訊息的。
鐵彪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那些船,屁顛屁顛的跑到薑煜麵前:“大人,飛魚幫,黑礁寨……周圍幾座島嶼上的勢力,全來了。”
薑煜嘴角一勾:“很好,說明有些人還是長了眼睛的。”
此時,走在最前麵,懸掛著一頭飛魚旗幟,飛魚幫的船上一陣騷動。
幫主林拓,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留著兩撇八字鬍,一雙眼滴溜溜地轉。
他剛纔親眼見證金牛幫如何覆滅的慘狀,隔著海麵看著岸上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人,心裡瞬間有了計較。
“快,靠岸!”林拓一揮手,催促手下加快速度。
其他勢力的人也不是傻子,短暫思量後,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岸邊靠,生怕去晚了就錯過了機會?
一時間,十幾艘船紛紛靠岸,從船上下來一撥又一撥的人,少的十多個個,多的幾十個,熙熙攘攘地湧來。
鐵彪見狀,瞬間做出決定,趕緊帶著黑鯊幫的人迎上去,扯著嗓子喊:“都排好隊,一個個來,彆擠!彆擠!”
他此刻已經完全進入了狗腿子的角色,臉上的笑容真誠得不得了。
薑煜在營地中間站定,雷妗和上官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薛媚三姐妹則站在稍遠的地方,麵容冷冽,血色的長袍在海風中飄動,煞是好看。
最先走過來的是飛魚幫的林拓,他快步走到薑煜麵前,雙手抱拳,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在下飛魚幫幫主林拓,拜見諸位大人!之前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新大人恕罪!”
薑煜冇說話。
林拓腰彎得更低了:“大人,我林拓願意帶著飛魚幫兩百多號兄弟,效忠大人,為大人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起來吧。”薑煜終於開口,語氣不鹹不淡。
林拓如蒙大赦般的直起身子,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菊花。
他偷偷打量了一下薑煜身後的一群女人,清冷高貴,嫵媚妖嬈,心裡暗暗咋舌:“這位大人,豔福不淺啊。”
接著是黑礁寨,海風閣……等勢力的頭目依次上前拜見,一個個態度恭敬,與飛魚幫一樣表達態度。
顯然,都被嚇到了。
薑煜目光一掃,叫來鐵彪。
鐵彪笑嗬嗬的跑上前,恭敬道:“大人,有何吩咐。”。
“冇來的,都記下。”
“好嘞,大人。”
鐵彪呲牙咧嘴的笑道,連忙拿出一張獸皮開始登記。
薑煜目光落在飛魚幫,黑礁石寨等人身上:“你們剛纔做了一個很正確的選擇,從現在起,西雲諸島的一切,皆由雷城說了算。
當然,你們心裡肯定有很多疑問,但是,我不會跟你們去解釋,時間會告訴你們答案。
你們以前怎麼樣,我不管,但從今天起,誰要是敢在雷城管理的地盤上為非作歹,欺男霸女,彆怪翻臉不認人。”
眾人麵麵相覷,連忙齊聲應道:“是!”
“大人,冇來的,都記好了,請過目。”鐵彪很快做好登記,遞上獸皮。
“很好。”薑煜拿著獸皮看向雷妗道:“這裡就交給你們了,你看著怎麼安排,我去串串門。”
“嗯。”雷妗點了點頭:“可要小心。”
主動送上一吻。
“放心,很快就回來。”薑煜一笑:“鐵彪,給我帶路!”
“啊,大人,你這是要去哪?”
“串門。”
“好嘞,大人。”
鐵彪笑的很燦爛,看的飛魚幫等人很羨慕嫉妒,憑什麼這貨,運氣這麼好。
“大人,要不先去金牛幫,就在東島,不遠,很近,一下子就到了。”鐵彪湊上前,賤兮兮的笑道:“大人,金牛幫有幾位女人,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兒,
如今金牛幫冇了,到時候恐怕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薑煜聞言,看了他一眼:“帶路。”
“好嘞,大人。”
“你對著上麵的名單,帶著人親自去處理。”薑煜把獸皮交給上官玥。
“是,主人,保證完成任務。”上官玥嫣然一笑。
鐵彪留下弟兄,自己親自負責帶路,而薑煜獨自跟著鐵彪前往東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