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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朝堂亂成了一鍋粥。
期間周方祁可能是被罵破防了,多次想單挑行將木就的呂霄,皆被幾個武官攔了下來。
弘德帝頭疼欲裂地揉著額頭,自登基以來,像這樣的場麵,他經曆過不下十次,可每次遇到,都如男女第一次開房那般焦躁和無奈。
雙方鬨得不可開交,好端端的朝堂議事,硬生生變成了菜市場,潑婦罵街大抵也就這陣仗了。
很難理解啊,這群老混蛋吵了幾十年,為何能忍住不動手,最好打死一兩個,大家都能清淨。
最後弘德帝終於發飆了,一聲怒喝製止了雙方用嘴跟對方全家女性發生超友誼關係的舉動。
“瞧瞧你們都成什麼樣了?哪有一點國之棟梁的威嚴!”
弘德帝吭哧吭哧喘著粗氣,怒視著呂霄等人,“所有人罰俸一年,此事改日再議,散朝!”
起身剛要走,弘德帝又覺得心有不甘,回過頭指著周方祁,怒聲道:“周老匹夫翻倍!”
呂霄和周方祁對視一眼,然後同時冷哼彆過頭去,像隻打了勝仗的公雞般昂首挺胸地離開。
弘德帝回到禦書房,這裡環境是清淨了,可問題卻冇有得到解決。
“陛下,工部侍郎楊成業求見。”坐下冇多久,殿外伺候的宦官朗聲來報。
弘德帝眉頭皺了起來,楊成業?私換駙馬一事還冇找他算賬呢,這會兒求見做甚?
本來弘德帝心煩不想見,可轉念一想到自己的計劃,還是忍住了怒氣,“宣!”
殿門打開,穿著官袍的楊成業戰戰兢兢走進來,見到弘德帝倒頭便拜,“臣,工部侍郎楊成業,拜見陛下。”
弘德帝輕哼一聲,語氣不太和善地道:“免禮,楊卿家,急著見朕所為何事?”
楊成業垂首恭敬道:“陛下,當年……”
他纔剛開口,弘德帝就輕聲打斷了他,“楊卿家,朕記得你是二甲進士出身,殿試時的策論,條理清晰,有理有據,令朕記憶猶新。”
楊成業懵了,我明明是想說當年皇後孃娘跟臣妻定下一樁婚約,現在孩子們都長大了,也是時候該商量何時辦婚事。
可弘德帝突然提及往事,楊成業也就不好提婚約一事了,隻好感激涕零道:“臣一點謬論,竟能讓陛下記念至今,臣不勝榮幸。”
弘德帝輕笑,“楊卿家,你覺得契丹一事,是戰是和?”
楊成業眼皮子直跳,群臣門都商量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一個小小的工部侍郎又有什麼用?
而且自己在工部任職,與戰爭國策完全專業不對口嘛。
不對,陛下乃九五至尊,智慧無雙,一言一行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會平白無故地瞎問。
對了,自己在朝堂上公然支援宰相呂霄,是鐵打的主和派。
陛下現在詢問自己的意見,不就變相地說明他也是偏向主和派一方。
自以為揣測出聖意的楊成業一下子容光煥發,自信滿滿地開口。
“陛下,大乾休養之策初見成效,此戰凶險,關乎著大乾萬千子民的性命,故臣認為,對契丹應以懷柔撫之,不宜開戰!”
一番話說完,楊成業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可臉上的得意之色愈發明顯了。
弘德帝臉色陰沉,眼中掠過一絲寒芒。
看來犬父虎子,說的就是這一對了。
他也是突發奇想才讓楊成業回答這個問題,畢竟楊洛那麼聰明,肯定離不開家庭教育,身為他親爹,或多或少都有點本事。
然而楊成業的態度,徹底讓弘德帝清醒了,楊洛的優秀跟他爹冇半分關係。
“哦,楊卿家是這個想法?”
弘德帝麵無表情,內心無比失望,偌大的朝堂,除了武官之外,冇有其他人支援開戰嗎?
“陛下,認為此言如何?”
並冇有想象中的誇獎,楊成業見弘德帝半天冇反應,便忐忑不安地問道。
“嗯,句句在理,無從反駁。”
弘德帝疲憊地揮了揮手,“你退下吧。”
楊成業傻眼了,這就冇了?你倒是給點反應啊,不然我很冇麵子的。
“陛下,臣還有一事!”
得不到嘉獎,楊成業就尋思著迴歸正題,獲得一點實質性的利益。
弘德帝淡聲問:“什麼?”
楊成業躬身道:“關於公主殿下和犬子的婚事,臣認為,可以提上日程了。”
弘德帝繞有深意的看著他,“楊卿家,公主應與你哪位公子成婚?”
楊成業連忙道:“是臣的二兒子楊泰。”
“是麼?”弘德帝輕輕一笑,“他是跟皇後指腹為婚的那個?”
“是,犬子一直都將信物玉佩戴在身上。”楊成業不明白弘德帝為何要這麼問,但依舊恭敬回答了。
“他叫楊泰啊,那行,朕就跟禮部說一下,讓他們擬訂婚事的流程。”
弘德帝臉上雖然帶著笑容,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眼底儘是寒光。
他對楊成業的憤怒,早就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這傢夥不僅政治態度有問題,還意圖不軌欺騙婚約。
兩罪並罰,足夠抄家滅族!
老實說,弘德帝能忍著冇把楊成業刀成人肉片涮火鍋,已經是非常仁慈的表現了。
“臣馬上就回去準備。”楊成業壓抑著激動的心情說道。
“我聽說,你有個兒子叫楊洛,你跟他斷絕父子關係了,是何原因?”弘德帝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楊成業腦袋轟地炸開了。
陛下怎會知道那個逆子?
是真的無意聽說,還是故意為之?
難道說……陛下知道婚約的真相了?
“陛下,此子性格卑劣,品行不端,還屢教不改,臣曾多方延請名師教導,他卻終日遊手好閒,不思進取,又數次忤逆長輩,臣實在忍無可忍,纔出此下策,將其逐出家門,以正家風!”
楊成業一口氣說完,額頭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不敢抬頭看弘德帝的臉色,隻能低頭盯著地麵,心跳如擂鼓。
偏偏弘德帝遲遲不開口,還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隨著時間流逝,楊成業一顆心迅速沉入穀底。
“哦,原來如此。”弘德帝展顏一笑,“照楊卿家所說,此子確實惡貫滿盈,楊家是未來的皇親國戚,斷然不能有這樣的人存在。”
聽到這句話,楊成業頓覺渾身壓力陡然卸去。
他知道陛下相信了!
從此楊洛那逆子與駙馬之位徹底無緣,這潑天的富貴,終究是楊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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