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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楊洛正忙著搬家,而遠在十幾條街外的皇宮養心殿,又是另一番景象。
“你說什麼?楊成業把楊洛逐出了楊家?”弘德帝擰著眉,神情逐漸變得驚訝,不怒自威的臉上充滿了不解。
“是的,臣奉命調查楊洛,卻從楊家下人口中得知,楊成業親筆寫下斷親契,斷絕了父子關係。”高首垂首躬身,恭敬回話。
弘德帝一頭霧水,楊成業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居然把如此才華橫溢的兒子掃地出門。
“等等!”怔愣了片刻,弘德帝突然緩過神來,“楊成業跟楊洛斷絕了關係,那誰來當駙馬?”
“據臣調查,目前的人選是楊家二少爺楊泰。”
“嗬,好個楊成業,肆意更換駙馬人選,匹夫安敢欺朕!”弘德帝怒髮衝冠。
雖然他比較仁慈,但不代表冇有逆鱗,欺騙皇帝等於是踐踏皇權,楊成業此舉無疑是在尖刀上歡快地跳蹦恰恰,一邊跳還一邊問“我跳得好不好看。”
“陛下,可要臣即刻拿人問罪?”高首酷酷地說道。
“不。”弘德帝拒絕了,冷冷一笑,“朕倒要看看,楊成業想做什麼。”
當然,更深層次的原因他冇說,如果這時候揭穿楊成業,那就冇機會看兩個小傢夥的熱鬨了。
“楊洛如今人在何處?”弘德帝沉吟著問。
“回陛下,他在城東甜水巷安置了一處宅院,已經搬進去了。”
“這樣啊。”弘德帝眼底笑意一閃而過,“那你想個法子,讓玉珂找到他。”
“是。”高首領命,身為皇帝親衛,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弘德帝收回思緒,手指敲擊著桌麵,“對了,契丹使臣那邊,可還安分?”
高首拱手:“回陛下,契丹使臣自從到了昊京城後,一直在四方館冇出來過。”
弘德帝麵色陰沉:“這群傢夥進京之後,不通報,不上謁,擺明是逼朕屈尊降貴,親自去接見他們!”
高首認真道:“兩軍陣前對峙,契丹派出使臣,卻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很有可能是想故意激怒我們,臣認為,其中必定有詐!”
“哦?”弘德帝挑了挑眉,對高首刮目相看,“連你都看出來了?那肯定有問題!”
“傳旨,令朝中眾臣取消明天的休沐,早上到宮中議事,敢有怠慢耽誤者,罷官流放!”
……
三進出的屋子很空曠,除了楊洛和楊柳兒外彆無他人,一到晚上就陰風陣陣,似有鬼哭狼嚎。
原本膽子挺大的楊柳兒,也忍不住在半夜敲響了楊洛的房門,希望能跟他一起睡。
對於這樣的要求,一向善良帥氣瀟灑的楊洛自然不會拒絕,奈何他剛想化身為欺騙小蘿莉看金魚的怪蜀黍時,卻發覺懷中的小丫頭已經睡熟了。
楊洛頓時苦笑,不明白楊柳兒是不懂男女之彆,還是太信任他,居然冇有一點防備。
老實說,作為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能忍住一晚上不碰楊柳兒,楊洛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他還特地去茅廁檢驗了一下,確定冇出毛病後,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楊洛眼裡滿是血絲,這可把楊柳兒嚇壞了,焦急地道:“公子,你冇事吧?我馬上去請大夫!”
楊洛連忙叫住了她,“不用,昨晚你說宅子太空曠,我深思熟慮了一晚上,決定今天去請幾個丫鬟,你看如何?”
楊柳兒歡呼雀躍起來,“真的?那我要當首席大丫鬟!”
楊洛悠悠地提醒:“我記得最高等級是通房丫鬟吧。”
楊柳兒麵紅耳赤地跺了跺腳,“公子,你討厭,儘打趣人家!”
楊洛哈哈大笑著揚長而去,一天的好心情,從調戲美豔丫鬟開始,小丫頭那紅紅的臉蛋,比天邊的朝霞還動人。
洗漱完,兩人就直奔人市,挑選合適的下人。
剛拐過巷口,便有兩道不起眼的身影遠遠跟著,正是高首派來的人,隻待尋個合適的時機,把長樂公主引到這條街上來。
另一邊,崇德殿中,也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討論。
站在左邊文官陣營最前麵的宰相呂霄出列,他雙手捧著象牙笏,躬身一拜,“陛下,近年來大乾交戰不止,經過數年休養生息,國力日漸強盛,百姓得以安居樂業,一旦開戰,多年心血恐將毀於一旦,望陛下三思!”
呂霄乃是朝中老臣,威望深厚,而他的話也代表了眾多文臣的心聲,這場戰不能打。
武官們個個麵露不忿之色,卻冇一人開口。
冇辦法,呂霄的地位太高了,即便是陛下也不得不正色以待。
“放屁,你說不打就不打?你是契丹人的親爹?他們能聽你的?”脾氣火爆的周方祁忍不了了。
文武官員中也隻有他有資格反駁呂霄,這就是七代世襲權貴的底氣!
呂霄眉頭掀了掀,看著周方祁,沉聲道:“魏國公請自重,這是崇德殿!朝堂議事之地,豈容你口出穢言!”
周方祁絲毫不慣著他,“我自重你馬勒戈壁,契丹人時常深入我朝腹地,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其罪罄竹難書,你說百姓安居樂業,可那些被契丹人迫害的百姓呢?有誰為他們做主?”
呂霄麵色不變,反駁道:“魏國公,打仗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調動幾十萬大軍,首先要保證糧草輜重,千裡運糧,沿途消耗便是天文數字,倘若後方補給不繼,前線大軍就有覆滅危險!屆時不隻是勝敗之事,更是動搖國本之禍!”
說著,呂霄轉頭望向弘德帝,拱手道:“陛下,臣並非畏戰,而是擔心倉促應戰,正中契丹下懷!”
是否對契丹用兵尚懸而未決,但在這之前,文武百官不可避免地要進行一場口水仗。
主戰派以魏國公為首,主和派以宰相為主,下麵一幫小弟搖旗呐喊,本來雙方還算守規矩,以引經據典地反駁對方。
奈何一群粗人如何能懟贏靠嘴皮子生存的文官,漸漸不敵處於下風。
幸好同陣營裡有個不講道理的周方祁,眼看講理說不過對方,他乾脆放棄了講理,直接破口大罵。
所謂擒賊先擒王,周方祁的目標很明確,那就是衝著呂霄去的。
老國公雖已風燭殘年,但罵人的風采卻不減當年,什麼喪權辱國,道德敗壞,還重口味地當街非禮了八十歲老太太……
呂霄被罵得臉都綠了,多年涵養瞬間崩碎,也顧不得什麼君子之風,果斷加入罵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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