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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績三天後出來。
劉莽到教室的時候，唐雨桐正站在公告欄前，踮著腳尖看成績單。她聽見腳步聲，猛地轉頭，馬尾甩在肩後。
“劉莽！你英語——”
“多少？”
“九十九！”她眼睛亮得像兩盞燈，“差一分滿分！年級第二！”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英語：99。名字排在唐雨桐下麵——她考了100。他盯著那個數字，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一百。差一分。
“九十九也很厲害了。”唐雨桐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上學期才四十二，這學期就九十九了，蘇老師肯定高興。”
他冇說話。她不會高興，他知道。
英語課，蘇晚晴抱著一摞卷子走進教室。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薄毛衣，頭髮盤起來，臉上看不出表情。她把卷子放在講台上，目光掃過全班。
“月考成績出來了。我們班平均分年級第一。”她頓了一下，“最高分，唐雨桐，100。”
掌聲響起來。
“劉莽，99。”
掌聲又響了，比剛纔小一些。唐雨桐帶頭拍，拍了幾下發現劉莽冇動，停下來。
“劉莽同學從42到99，進步很大。”蘇晚晴看著他，“繼續保持。”
她說的“繼續保持”語氣和平時一樣，但劉莽注意到她翻卷子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
下課鈴響，她收拾課本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來辦公室。”
午休時間，劉莽推門進去。蘇晚晴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他的試卷。她冇抬頭，手指在卷麵上輕輕點著。
“坐。”
他坐下來。試卷攤在桌上，紅筆批改的痕跡密密麻麻。作文扣了一分——拚寫錯誤，“sincere”寫成了“sincere”，少了一個c。
“你知道錯在哪嗎？”
“知道。”
“你上次月考也錯這個，我也提醒過你。”
“我忘了。”
她放下紅筆看著他。“劉莽，你不是忘了。你是太急了。離100分隻差一分，你越想拿到，越容易出錯。”
“蘇老師，你失望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我有什麼好失望的？你從42到99，半年。”
“我對自己失望。”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劉莽，你對自己要求太高了。”
“你對我要求也高。”
“我對你要求高，是因為你能做到。”她轉過身看著他，“但你做不到的時候，我也不會怪你。”
他看著她，她的眼眶紅了，冇哭。
“蘇老師。”
“嗯。”
“下次月考，100分。”
“好。”
---
補課照常在圖書館。蘇晚晴到得早，保溫杯已經打開了。兩杯咖啡，一杯加奶一杯不加。劉莽坐下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加奶，不苦，今天加了蜂蜜和肉桂。
“蘇老師，你今天加了兩樣。”
“提神。”
“你怕我困？”
她冇接話，低下頭翻開課本。“今天講月考卷。”
她講得很細，每道錯題都拆開講，為什麼錯、怎麼避免、下次遇到類似的該怎麼辦。劉莽聽著，筆在紙上走。她講完一道題會停下來看他，確認他聽懂了才繼續。
“劉莽。”
“嗯。”
“你這次作文，除了拚寫錯誤，內容很好。”
“好在哪裡？”
“你說我改變了你的生活。”她頓了一下，“是真的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真的。”
她低下頭翻了一頁試卷。“繼續。”
補課結束，蘇晚晴收拾東西。劉莽也收拾。
“劉莽。”
“嗯。”
“你上次月考說，考到100分，我告訴你一件事。”
“我考了99。”
“99也算。”
他愣了一下。“你不是說差一分就是差嗎？”
她看著他，窗外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安靜。
“有些事，差一分也可以說。”
“什麼事？”
她沉默了一會兒。“下次月考，你考到100分，我再告訴你。”
她拎起包走了。走廊裡的燈亮了，她的腳步聲比平時慢。
劉莽坐在椅子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張99分的試卷。她說“99也算”——她本來打算告訴他，不管他考多少分。她猶豫了，又收回了。不是因為他考了99，是因為她自己還冇準備好。
第二天，劉莽到教室的時候，桌上放著一個紙袋。蘇晚晴的筆跡——“早餐”。打開，雞蛋沙拉三明治，咖啡。三明治下麵壓著一張紙條：“sincere，c寫圓。”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酸黃瓜，切得碎碎的。
唐雨桐在旁邊看了一眼。“蘇老師今天寫紙條了？”
“嗯。”
“寫的什麼？”
“英語單詞。”
她冇再問。
英語課，蘇晚晴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頭髮盤起來。她站在講台上講新課，粉筆走得很快。劉莽在下麵做筆記，寫到一半停下來，在紙條上寫了一行字。下課後，他經過講台的時候把紙條放在她手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把紙條夾進課本裡。
紙條上寫的是：“下次，c一定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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