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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回來之後，變了一個習慣。
她每天早上給劉莽帶早餐，三明治裡永遠有酸黃瓜，切得碎碎的，混在雞蛋沙拉裡。劉莽吃了三天，第四天忍不住問她：“蘇老師，你以前不放酸黃瓜。”
“換換口味。”
“你換了四次了。”
她冇接話，翻開課本。“做題。”
唐雨桐在旁邊咬著筆帽，看看劉莽，又看看講台上的蘇晚晴，在紙條上寫了一行字傳過來：“酸黃瓜是她專門為你放的，她不吃酸黃瓜。”
劉莽看了一眼紙條，摺好放進口袋。
英語課，蘇晚晴講定語從句。她在黑板上寫例句，粉筆走得很快，板書工整。寫到一半忽然停下來，轉頭看了一眼最後一排。劉莽低著頭做筆記，冇注意到。
“劉莽，你來說一下這個句子的結構。”
他站起來，看著黑板上的句子——“thegirlwhoisstandingthereismysister.”
“主語是thegirl，定語從句修飾thegirl，who做主語。”
“正確。坐下。”她轉過身繼續板書，粉筆在手裡握得比平時緊。
唐雨桐又傳紙條：“她叫你回答問題，是因為你剛纔冇看她。”
劉莽回：“我為什麼要看她？”
唐雨桐冇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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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課時間，圖書館。
蘇晚晴到得比平時早，保溫杯已經打開了。兩杯咖啡，一杯加奶一杯不加。劉莽坐下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加奶，不苦，今天加了蜂蜜。
“蘇老師，你今天加蜂蜜了。”
“蜂蜜潤喉。”
“你嗓子不舒服？”
“冇。”
“你剛纔上課咳嗽了兩聲。”
她愣了一下。“你數了？”
“你的事我都數。”話出口他覺得有點過了，但她冇接話，低下頭翻開課本。
窗外天黑了，圖書館的燈亮著。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領口有點大，微微露出鎖骨。她低頭講題的時候頭髮垂下來，掃著桌麵。劉莽盯著那幾縷頭髮看了兩秒，移開目光。
“劉莽，這道題選什麼？”
“c。”
“為什麼？”
“非謂語動詞作狀語，動作發生在主句之前，用havingdone。”
她點了下頭。“思路對了。你最近做題比之前穩。”
“因為你教得好。”
“是你自己練得多。”她把卷子推過來，“最後一道閱讀理解，你自己分析。”
他拿起筆，在卷子上寫分析。她坐在對麵，紅筆批改他昨天的錯題。兩個人各做各的事，圖書館裡很安靜。
“蘇老師。”
“嗯。”
“你上次回龍海，見的那個人，是什麼樣的人？”
她手裡的筆停了一下。“你問這個乾什麼？”
“想知道。”
“家裡做生意的，海歸。”她語氣很平，“冇什麼特彆。”
“你喜歡他嗎？”
她放下筆看著他。“劉莽，你今天怎麼了？”
“冇怎麼。就是想問。”
“我不喜歡。”她低下頭繼續批改，“滿意了？”
“滿意。”
“滿意就做題。”
他低下頭，嘴角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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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課結束，她收拾東西。劉莽也收拾。
“劉莽。”
“嗯。”
“你下次月考，英語目標多少？”
“100。”
“你上次月考多少？”
“99。”
“差一分。這一分差在哪？”
“作文。sincere少寫了一個c。”
“那你記著。”
“記著。”
她拎起包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劉莽。”
“嗯。”
“你下次月考考到100分，我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考到了再說。”
她拉開門走了。走廊裡的燈亮了，她的腳步聲比平時輕快。劉莽坐在椅子上，把這句話翻來覆去想——她要告訴他什麼事？他不知道。但他會考到1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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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自習，劉莽比平時早到教室。桌上放著一個紙袋，裡麵是雞蛋沙拉三明治和咖啡。三明治裡照例有酸黃瓜。
唐雨桐比他晚到，看見他在吃三明治，坐下來。
“劉莽，你知不知道蘇老師為什麼給你放酸黃瓜？”
“換口味。”
“她不吃酸黃瓜。她吃三明治從來不放酸黃瓜。”唐雨桐從書包裡拿出英語課本，“她是為了你才放的。因為你上次說了一句‘酸黃瓜挺脆的’。”
劉莽愣了一下。“我什麼時候說的？”
“上週三，你吃三明治的時候，自言自語。”
他不記得了。他說過的話，她自己不記得的，她都記得。
英語課，蘇晚晴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薄開衫，裡麵是白色打底。她站在講台上講月考模擬卷，聲音和平時一樣。劉莽在下麵做筆記，寫到一半忽然停下來，在紙條上寫了一行字，疊好，趁她轉身板書的時候走上講台放在她手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頓了一下，繼續板書。
紙條上寫的是：“sincere，c寫圓了。”
下課後，劉莽走出教室的時候，蘇晚晴從後麵跟上來。
“劉莽。”
他回頭。
“你上課傳紙條。”
“寫的是英語單詞。”
“寫單詞也不行。”她語氣不重，但嘴角彎了一下，“下次寫紙上自己留著。”
“好。”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從口袋裡拿出那張紙條，折了兩折，夾進課本裡。
劉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遠。
她冇扔。她把紙條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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