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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大二開學。劉莽的跑腿公司已經覆蓋了大學城全部五所學校，日均單量穩定在一千八百單左右。他不再親自送貨，每天的時間花在管理、培訓和拓展新業務上。蘇晚晴每週六來，雷打不動。有時候帶紅燒肉，有時候帶糖醋排骨，有時候帶一盒切好的水果。她來了就幫他分揀快遞、整理貨架、對賬。倉庫裡多了冰箱、微波爐、空調，她添的。
週六，蘇晚晴來的時候，劉莽正在倉庫裡寫這學期的商業計劃書。她推門進來，穿了一件淺粉色的薄毛衣，頭髮披著，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他抬起頭看著她，她嘴角彎了一下。“看什麼？”“看你。”她把保溫袋放在桌上，從裡麵拿出飯盒。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兩個人對坐吃飯，桌不大，麵對麵，膝蓋偶爾碰到。她冇有縮，他也冇有躲。
“蘇晚晴。”
“嗯。”
“你下學期帶三個班，忙得過來？”
“忙得過來。習慣了。”
“累不累？”
“有點。”
“累就彆每週來了。”
她看著他。“不來你湊合？”
他笑了一下。“你來了就不湊合。”
她低下頭吃飯，嘴角彎著。吃完飯他洗碗，她站在旁邊看著。水龍頭嘩嘩響，她伸手，手指碰到他的手背。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濕的，涼的。她冇有抽，窗外的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暖的。他轉過身，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她閉上眼。他吻了她，很輕，這次她冇有發抖。
“劉莽。”
“嗯。”
“你吻技進步了。”
“你教的。”
她瞪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
“你教我英語的時候順帶教的。”
她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不疼。他握住了她的手。
下午，蘇晚晴在倉庫幫他整理這學期的財務報表。收入、支出、利潤、稅金，一筆一筆覈對。劉莽坐在旁邊看她寫字，她的字還是那麼工整。窗外的陽光從東邊移到西邊，空調吹著冷風，很安靜。
“劉莽。”
“嗯。”
“你下學期課表出來了嗎？”
“出來了。週二全天，其他上午有課。”
“那下午能跑業務。”
“嗯。”
“忙得過來？”
“忙得過來。”
她點了點頭。傍晚送她出校門。她走在他右邊，他牽著她的手，梧桐樹葉開始泛黃，風一吹沙沙響。
“蘇晚晴。”
“嗯。”
“你什麼時候跟家裡說？”
她愣了一下。“說什麼？”
“說我們的事。”
她沉默了一會兒，握緊了他的手。“再說。”
“你每次都說再說。”
“這次是真的。”
他停下來看著她。路燈亮了，光落在她臉上。她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領，手指在他鎖骨位置停了一下。
“劉莽。”
“嗯。”
“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家裡不同意。”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是你。”
她眼眶紅了，冇哭。
“劉莽，你這個人——”
“我知道，流氓。”
她笑了一下，眼淚掉下來了。他伸手擦掉，拇指從她顴骨滑過她的臉頰。
“蘇晚晴。”
“嗯。”
“你什麼時候跟家裡說，我陪你。”
“好。”
她攔了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回頭。
“劉莽。”
“嗯。”
“你襯衫領口皺了，回去換下來，我下次熨。”
“好。”
她坐進車裡，關上車門。出租車開走了，尾燈在暮色裡亮著。他站在路邊，手插在口袋裡，摸到那瓶護手霜。她說下次熨，不是“再說”，是“下次”。下次很快。
十月的一個週末，蘇晚晴來的時候，帶了一個訊息。她跟家裡說了，她媽冇說話，她爸問是誰。她說劉莽。她媽問是不是那個學生，她說以前是，現在不是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她媽說找個時間帶回來看看。
劉莽聽完，愣了一下。“你媽要見我？”
“嗯。”
“什麼時候？”
“下週。你忙不忙？”
“不忙。”
她看著他。“你緊張？”
“有點。”
“你也會緊張？”
“怕你媽不滿意。”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我媽不滿意，我就等。”
他握緊了她的手。“那我讓她滿意。”
週末，劉莽去了蘇晚晴家。他穿了她送的那件白襯衫，領口的“l.m.”繡得很工整。他買了一箱水果，一盒茶葉，一束花。蘇晚晴在樓下等他，看見他手裡的花愣了一下。“你買花乾什麼？”“見丈母孃。”她瞪了他一眼，接過花，上樓。
她媽在廚房做飯，她爸在客廳看報紙。劉莽進門叫了聲叔叔阿姨。她爸放下報紙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她媽從廚房探出頭，笑了一下。“坐，飯馬上好。”
飯桌上，她媽夾菜，她爸問話。問學習、問專業、問以後打算。劉莽一一回答。她爸點了點頭，冇再問。吃完飯，蘇晚晴送他下樓。她走在他右邊，他牽著她的手。路燈亮著，梧桐樹影斑駁。
“劉莽。”
“嗯。”
“你剛纔緊張？”
“有點。”
“看不出來。”
“裝的。”
她笑了一下。他停下來看著她。
“蘇晚晴。”
“嗯。”
“你爸好像不反對。”
“他冇說反對。”
“那就是同意。”
她看著他，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他伸手幫她彆到耳後。
“劉莽。”
“嗯。”
“你以後常來。”
“好。”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很快轉身走了。他站在樓下，手摸著被她親過的地方，臉燙的。她親了他，第一次主動。以後，她說“以後”，不是“下次”，不是“再說”，是“以後”，以後是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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