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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後，劉莽回了出租屋。冰箱裡還有蘇晚晴上次帶來的紅燒肉，熱一熱就著米飯吃了兩頓。吃完洗飯盒的時候，手指摸著飯盒邊緣，想起她裝盒時壓得嚴嚴實實，怕路上灑了。
她回龍海五天了，訊息發得不多。早上一條“起了嗎”，晚上一條“早點睡”。中間偶爾發一張照片——她媽做的菜、陽台上的花、窗外的晚霞。劉莽每條都回，回完盯著螢幕等她再回。她很少再回。
他想打電話，撥出去之前又掛了。她說家裡有事，冇說是什麼事。他不想逼她。
超市的工他回去繼續上了。老劉頭問他考得怎麼樣，他說還行。老劉頭說那就好，又給他多排了幾個晚班。劉莽冇拒絕，大學學費還冇攢夠。
成績出來那天是六月二十五號。
一大早他就醒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機放在枕頭邊，螢幕朝上。九點，查分係統開了，他點進去，輸入準考證號、身份證號。頁麵加載了大概三秒，他心跳得很快。
英語：101。
總分：568。
龍海大學去年錄取線558，超了十分。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截了圖，發給蘇晚晴。發完把手機放在床上，去廚房倒了杯水。水還冇燒開，手機震了。
她的訊息：“101。你做到了。”
他端著空杯子站在廚房，把那六個字看了好幾遍。她冇發表情，冇打感歎號，就六個字。但他知道這六個字她打了很久。
“蘇老師，你什麼時候回來？”
這次她回了。“下週。家裡的事還冇處理完，但我跟家裡說好了。”
“說什麼？”
“說我在這邊還有工作。”
他冇再問。她願意說的會說，不願意說的問也冇用。
下午，蘇晚晴打來電話。這是她回龍海後第一次主動打電話。
“劉莽，你查了排名嗎？”
“查了。在全省夠龍海大學了。”
“誌願呢？填了冇？”
“還冇。等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等我乾什麼？”
“等你告訴我，你填哪裡。”
“劉莽，我說過，你的誌願是你自己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歎了口氣，很輕，像怕他聽見。“龍海大學，英語專業。你之前填的，彆改了。”
“那你呢？”
“我什麼？”
“你調走的事，決定了？”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還冇。但我跟家裡說了，這學期不調。”
“下學期呢？”
“下學期再說。”
“下學期我就在龍海了。”
她冇接話。電話裡隻剩電流聲。
“蘇晚晴。”他叫她名字。
“嗯。”
“你等我。等我去龍海。”
她冇回答，也冇掛。過了幾秒，她說了一句“你誌願記得確認提交”，然後掛了。劉莽聽著嘟嘟嘟的忙音，握著手機的手有點出汗。她冇說不等。她隻說“下學期再說”。她在給他時間，也給自己時間。
第二天，劉莽去網吧填誌願。第一誌願龍海大學，英語專業。第二誌願隨便填了一個，第三誌願又填了龍海大學，換了個專業。
確認提交之後，他截了圖發給蘇晚晴。她回了一個字：“好。”他把那張截圖存了，放在手機相冊裡，單獨建了一個檔案夾，叫“蘇老師”。
晚上，她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窗台上那盆綠蘿，葉子綠得發亮。配文隻有一個字：“等。”
劉莽看著那個字，把手機放在胸口。等誰，他知道。她冇說，但所有人都知道。唐雨桐在底下評論：“蘇老師，花該澆水了。”她回：“嗯。”
劉莽冇評論，點了讚。她冇回讚，但半夜兩點，他收到她的一條訊息：“還冇睡？”他回：“睡不著。”她問：“為什麼？”他說：“想你。”隔了很久，她回：“還有一個月就開學了。”
“嗯。”
“到了龍海，彆來找我。”
“為什麼？”
“我自己去找你。”
他把這條訊息看了好幾遍。自己來找他。她說了，她來找他。不是他去找她，是她來找他。她要主動邁出那一步。
“好。”他回，“我等你。”
她冇再回。手機螢幕暗了。窗外的路燈亮著，飛蟲在燈下繞圈。劉莽躺在床上，把手機放在枕邊。她說“等”，他說“好”。兩個人隔著幾百公裡，在同一個夜裡，等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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