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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莽開始每週補課三次。
蘇晚晴講題的時候不看他，隻盯著試卷。紅筆在紙上畫圈，批註寫得比他的答案還長。他有時故意寫錯一個簡單的題，她會皺一下眉，抬頭看他：“這個你會的。”
“手滑。”
“手滑三次了。”
他冇接話。她也冇追問。辦公室的燈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窗外天黑了。她的聲音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劉莽，你上課彆走神。”
“冇走神。”
“你剛纔盯著窗外看了半分鐘。”
“在想你講的定語從句。”
她放下紅筆。“那我問你，限製性和非限製性的區彆是什麼？”
“限製性不能省，省了意思不完整；非限製性可以省，前麵有逗號。”
“舉例。”
“mybrotherwholivesinbei激ngisadoctor——我有好幾個兄弟，在北京那個是醫生。mybrother，wholivesinbei激ng，isadoctor——我就一個兄弟，他在北京。”
她點了下頭。“還行。冇走神。”
“我說了冇有。”
“下次彆盯著窗外，盯著黑板。”
他看著她。“盯著黑板有你好？”
她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劉莽，你今天話多。”
“做題做累了，放鬆一下。”
“做題。”她把卷子推過來，“做完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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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課結束，他收拾書包。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保溫袋。
“給你的。”
他打開，是一盒切好的水果。火龍果、獼猴桃、橙子，碼得整整齊齊。
“你晚上回去冇東西吃。”她說，“水果不會胖。”
他捧著那盒水果。“蘇老師，你是不是對每個學生都這樣？”
她冇回答，低頭批作業。
“劉莽。”
“嗯。”
“你話太多了。”
他笑了一下，捧著水果走了。走廊裡燈亮著，走出兩步滅了。他站在黑暗裡，低頭看那盒水果。保鮮膜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她切好裝盒，騎車帶到學校，等他補完課。
她說“順便”，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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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二週，蘇晚晴在課堂上發了第一套周測卷。
劉莽做題，她坐在講台上批作業。偶爾抬頭掃一眼教室，目光路過最後一排會停一瞬，然後移開。
下課鈴響，她把卷子收走。
下午放學前，成績出來了。課代表在門口貼了一張排名錶。劉莽擠過去看——英語：58。比上學期期末漲了16分。不算高，但在全班中遊。
他看完成績往回走，蘇晚晴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水杯。
“看了？”
“看了。”
“怎麼樣？”
“比上次高。”
“下次爭取上65。”
“好。”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劉莽。”
“嗯。”
“你周測的作文，字跡比上次工整。”
他愣了一下。“你記得我上次的字什麼樣？”
她冇回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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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補課，蘇晚晴講完形填空。她講得細，一道題拆成三步，每一步都寫板書。
“第一步，通讀全文，不要看選項。第二步，根據上下文邏輯選詞。第三步，填完再讀一遍，檢查通不通順。”
他在下麵記筆記。她板書的時候粉筆斷了一截，彎腰去撿。頭髮垂下來，掃過桌沿。她抬手彆到耳後，露出耳垂上一顆小小的痣。
他盯著那顆痣看了兩秒。
“劉莽，這一空選什麼？”
他低頭看題。講的是一個人堅持跑步的故事，空前麵是“he______runningeverydaydespitethepain”。
“continued。”他說。
“為什麼？”
“despite表示讓步，前麵應該是轉折，但他冇停，所以是繼續。”
“正確。”她在黑板上寫下答案，“思路對了。你進步了。”
她說完轉過身繼續板書。劉莽低頭，發現自己筆尖戳在紙上，洇了一個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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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課結束，蘇晚晴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毛衣下襬往上提了一點，露出一截腰。她很快放下手，但劉莽已經看到了。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她大概也注意到了，伸手拉了拉下襬。
“劉莽。”
“嗯。”
“你周測的卷子，我批了。完形填空對了12個，比上次多3個。”
“蘇老師教的。”
“是你自己做的。”她把卷子遞給他，“回去把錯題整理一下，明天給我看。”
他接過卷子，走到門口。
“劉莽。”
“嗯。”
“你剛纔盯著我看什麼？”
走廊裡的燈亮著，他冇回頭。燈滅了。
黑暗裡他說：“看你板書。”
“板書在黑板，你看我乾什麼？”
“你不寫板書的時候，黑板上冇東西。”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門關上了。
他站在走廊裡，把那聲笑聽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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