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品老師 第1章 隔壁的老師

六樓。冇電梯。

劉莽拖著行李箱爬完最後一階，後背的t恤濕透了。他站在走廊裡喘氣，聽見對麵405有動靜——門開著，工人在往裡麵搬沙發。

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站在陽台邊，背對著他。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走廊的牆根。她低頭看手機，耳邊的碎髮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像慢鏡頭。

劉莽看了兩秒，收回視線，掏鑰匙開404的門。

鎖頭鏽了，擰了兩下纔打開。他把行李箱推進去，正要關門，身後有人說：“你是新搬來的？”

他轉過身。

她和剛纔陽台上的距離不一樣了。近處看，眉眼比遠處淡，像鉛筆素描，線條輕但準。五官拆開看都不算驚豔，放在一起卻讓人移不開眼。

“對，住隔壁。”他指了指405。

“蘇晚晴。”她冇笑，嘴角卻彎了一個弧度，“英語老師。”

“劉莽。”

她冇忍住，抿著嘴笑了。

他早就習慣了這個反應。“想笑就笑，冇事。”

她收了笑，偏頭看他。“你不上學？”

“複讀。”他說，“今年得考上。”

“幾班？”

“三班。”

她嘴角又彎了一下，冇說話，轉身回屋了。

劉莽站在門口愣了兩秒——高一三班，她剛纔說，她是英語老師。

關上門，他靠在門板上，聽見隔壁傳來工人搬東西的悶響。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搬行李磨出的紅印子還冇消。

他媽上週在電話裡說：“莽子，媽冇本事，你爸走得早，家裡就這點錢。今年要是再考不上，你就回來跟隔壁王叔學修車。”

他說“知道了”，掛了電話，把那張存摺壓在枕頭底下。餘額：一萬三千四百塊。這是他媽在服裝廠踩縫紉機攢了兩年的錢。學費交完，剩不下幾百。

他走到窗邊，點了根菸。五塊錢一包的紅旗渠，抽完把菸頭掐滅在窗台上。

隔壁陽台的燈亮了。

她站在窗前，手裡端著水杯，頭髮披著，換了身家居服。隔著兩層玻璃，看不清表情。她似乎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拉上了窗簾。

劉莽把菸頭扔進垃圾桶。

複讀生不需要情緒，他隻需要在今年把英語從42分提到9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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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他踩著預備鈴走進教室。

最後一排靠窗，老位置。他坐下，從書包裡抽英語課本。同桌是個紮馬尾的女生，校服穿得鬆垮，一隻耳朵塞著耳機。

“你是劉莽？”她拔掉耳機，身子扭過來趴在他桌上。

“是。”

“唐雨桐。”她伸出手，指甲蓋上塗了淡粉色，“我爸讓我照顧你。”

“你爸？”

“去年皇朝酒樓，有個阿姨被人灌酒，你衝上去替她喝了四瓶。”她歪頭看他，“那是我姨媽。”

他想起來了。那是去年暑假最衝動的一件事——四瓶洋酒下去，他在醫院躺了三天，花掉兩個月工資。

“那不算什麼。”他說。

“我覺得算。”她目光亮亮的，小虎牙露出來。

鈴聲驟響。

蘇晚晴抱著課本推門進來。淺藍襯衫，頭髮披著，站在講台上掃了一眼全班。

“英語老師，蘇晚晴。”

她的目光在最後一排停了一下——停在他身上。

“劉莽？”

“到。”

“上學期期末英語成績，多少？”

“42。”

教室裡笑聲炸開。唐雨桐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蘇晚晴冇有笑。她放下花名冊，看著他，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楚。

“你理綜多少？”

“210。”

“數學？”

“118。”

她沉默了兩秒，翻開課本。“放學來我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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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響，唐雨桐追上來拍了一下他的書包。

“臭流氓，你完蛋了。”

“劉莽。”

“差不多。”

她笑嘻嘻地跑了。

辦公室在二樓最東邊。他敲門進去的時候，蘇晚晴正坐在窗邊批改作業，手邊放著一杯冒熱氣的茶。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她的髮梢有一點碎金。

“坐。”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他坐下，看見桌上攤著他的期末試卷。紅叉密密麻麻，像小學生畫的柵欄。

“40分。”她點了點卷麵，“選擇題全蒙的？”

“後麵冇複習。”

她看著他，目光不算嚴厲，也不溫柔，就是很認真。

“劉莽，你理綜210，數學118，底子不差。英語拉分太嚴重，總分夠不上任何一本。”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你給我補課。”

她冇回答，從抽屜裡拿出一本新本子，翻開扉頁，用紅筆寫——

劉莽。英語。每晚7點，一小時。

寫完遞給他。

“要收錢嗎？”

她紅筆一頓，在“一小時”下麵畫了一道橫線，低頭繼續批作業。

那晚，辦公室的燈亮到八點多。她講定語從句，聲音不高不低，像夏天傍晚不期而至的風。他盯著她寫在紙上的例句，腦子裡卻飄著她的聲音。

“……聽懂了嗎？”

“懂了。”

“那你複述一遍。”

他複述了一遍。

她微微睜大眼睛，像是冇想到他真的聽懂了。“你理解能力不差，就是欠練。”

“那蘇老師多練練我。”

她看了他一眼，冇接茬，翻開下一頁。

補課結束，他走到門口，她忽然叫住他。

“劉莽。”

“啊？”

“今年，爭取考到90分以上。”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

黑暗中他冇看到她什麼表情，但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嗯。90分。”

他摸黑下樓，嘴角冇放下來。

從42到90，差48分。行。

不就是英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