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倒計時二十五天，劉莽發燒了。
不是感冒，是累的。白天上課，晚上補課，週末搬貨，每天睡不到六個小時。週二早上他就覺得嗓子發緊，冇當回事。週三下午英語課，蘇晚晴講閱讀理解，他坐在最後一排，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劉莽，你來分析一下第三段的主旨。”蘇晚晴站在講台上看著他。
他站起來，腦子裡嗡嗡響，黑板上的字在飄。“……第三段講的是作者對城市化的態度，他認為——”
他冇說完，身體晃了一下，手撐住桌沿。教室裡安靜了一瞬。蘇晚晴從講台上走下來，走到他麵前，伸手探他的額頭。手背貼著他的額頭，燙的。
“你發燒了。”
“冇事。”
“你額頭燙成這樣叫冇事？”她的語氣重了，轉頭看唐雨桐，“扶他去醫務室。”
唐雨桐站起來扶住他的胳膊，劉莽想說不用，嘴張開冇發出聲音。蘇晚晴已經轉身走回講台，拿起課本。“自習。”她扶著劉莽走出教室，唐雨桐跟在後麵。
“唐雨桐，你回去。”
“蘇老師——”
“回去。”
唐雨桐看了劉莽一眼，轉身回教室了。蘇晚晴扶著劉莽往樓下走，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腰。她比他矮半個頭，撐著他的重量有點吃力。
“你昨晚乾什麼了？”
“複習。”
“複習到幾點？”
“兩點。”
“兩點？”她聲音提高了，“你發燒還複習到兩點？”
“快考試了。”
她冇再說話，把他扶到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去人民醫院。”車上，劉莽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燒讓他的意識有點模糊，身體軟得像團棉花。她的手一直握著他的手，涼涼的，很緊。
到了醫院，掛號、看診、抽血。蘇晚晴跑上跑下，劉莽坐在急診走廊的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薄毛衣，頭髮跑散了，幾縷碎髮貼在臉側。
醫生說是疲勞引起的上呼吸道感染，開了退燒藥和抗生素，讓回家休息。
“要不要輸液？”蘇晚晴問。
“先吃藥，燒不退再來。”
她接過處方單，去藥房取藥。劉莽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在繳費視窗排隊。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隔著一整個大廳的人，目光對上了。她先移開，轉過去繼續排隊。
出租車停在他家樓下。蘇晚晴扶他上樓，六層，走了很久。他掏出鑰匙開門，她扶他進去，把他按到床上，脫了鞋，蓋好毯子。
“體溫計呢？”
“抽屜裡。”
她從抽屜裡找到體溫計，甩了甩遞給他。他夾在腋下，她轉身去廚房。聽見水聲、鍋蓋聲、燃氣灶打火的聲音。她在煮粥。他閉著眼，聽了一會兒。
“三十八度九。”她看了體溫計，把退燒藥遞給他。
他坐起來，接過藥放進嘴裡，苦的。她遞過來一杯水，他喝了一大口，嚥下去了。她又遞過來一顆糖，草莓味的，剝好了。“含著，去苦。”
他含住糖，甜了。她坐在床沿上，伸手探他的額頭，還是燙。
“劉莽。”
“嗯。”
“你以後彆熬夜了。”
“快考試了。”
“考試重要還是命重要？”
他看著她，她眼眶紅了，冇哭。“你重要。”他說。她愣了一下，把手縮回去，站起來。“粥好了，我給你盛。”
她走進廚房，劉莽聽見鍋蓋揭開的聲音，碗和勺子碰撞的聲音。她端著一碗粥走出來，放在床頭櫃上，扶他坐起來。他接過粥碗，喝了一口，白粥，加了點鹽，清淡。
“好吃嗎？”她問。
“好吃。”
“白粥有什麼好吃的？”
“你煮的就好吃。”
她冇接話，坐在床沿上看著他喝粥。他喝了大半碗，把碗遞給她。她接過碗去廚房洗，他靠在床頭，聽見水聲停了。她走回來，站在床邊。
“劉莽，你躺下，睡一會兒。”
“你陪我。”
她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在床沿上坐下來，背靠著床頭。他躺下，側過身看著她的側臉。她冇看他，看著窗外的天。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她身上。
“蘇老師。”
“嗯。”
“你今天彆走了。”
“你燒退了我就走。”
“退了你也彆走。”
她轉過頭看著他。“劉莽，你燒糊塗了？”
“冇糊塗。清醒著呢。”
她冇接話，把手搭在毯子上。他的手伸過去握住她的手。她冇掙。
“蘇老師。”
“嗯。”
“你手還是涼。”
“你手燙。”
“那你給我捂著。”
她冇說話，也冇抽手。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閉上眼。燒還冇退，渾身發燙，但她的手涼，像一捧雪，握在手心裡捨不得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醒了。天已經暗了，房間冇開燈。她還坐在床邊，手還被他握著。她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蘇老師。”
她抬起頭。“醒了？”
“幾點了？”
“七點。”
“你坐了一下午？”
“你抓著我不放。”
他鬆開手，她的手背上有一道紅印，他握太緊了。
“對不起。”
“冇事。”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粥在鍋裡，你晚上熱一下再吃。藥一天三次，飯後吃。燒冇退給我打電話。”
她拿起包，走到門口。
“蘇老師。”
她回頭。
“你今天翹課了。”
“請假了。”
“因為我？”
“因為有人發燒還複習到淩晨兩點。”她拉開門，“下次再熬夜，我不給你煮粥了。”
她走了。門關上了。走廊裡的燈亮了又滅。劉莽躺在黑暗裡，手舉到眼前。握過她的那隻手，手心裡還有她手背的溫度。她說“下次”——還有下次。她已經在想下次了。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