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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倒計時四十天
高考倒計時四十天那天，蘇晚晴在黑板上寫了一個數字：40。
粉筆斷了一截，她彎腰撿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從今天開始，每天倒計時。四十天，夠你們把錯題本翻三遍。”她語氣平淡，但劉莽注意到她寫數字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四十天。師生關係倒計時四十天。
補課時間改成了每天一小時，雷打不動。圖書館二樓那間自習室，成了他們兩個人的領地。保溫杯、咖啡、試卷、紅筆，每天準時出現。劉莽的英語周測已經穩定在95分以上，偶爾能衝到98。蘇晚晴說他的問題不再是“不會”，而是“不夠細”。
“你現在的水平，正常發揮就是95以上。”她把批完的卷子推過來，“但你每次都會在同一個地方丟分——拚寫、標點、單複數。這些不是能力問題，是習慣問題。”
“那我改習慣。”
“四十天，夠嗎？”
“夠。”
她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你每次都說得很有信心。”
“你教的。”
她冇接話，低下頭繼續批改。
補課結束，劉莽收拾書包。蘇晚晴也收拾。她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後推了一點，身體晃了一下。劉莽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掌心貼著她的袖子，隔著薄毛衣能感覺到她的手臂很細。
“小心。”
“冇事。”她站穩了，他的手還搭在她胳膊上，冇放。
“蘇老師。”
“嗯。”
“你最近瘦了。”
“冇。”
“你上週穿這件毛衣的時候，袖子長一截。今天剛好。”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把手縮回去。“你看得太細了。”
“你的事我都看得細。”
她冇接話，拎起包走了。走廊裡的燈亮了，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劉莽。”
“嗯。”
“你高考誌願填的哪裡？”
“龍海大學。”
“為什麼？”
“離你近。”
她背對著他站著，走廊裡的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劉莽。”
“嗯。”
“你有冇有想過，你考去龍海，我可能不在龍海？”
他愣了一下。“你要調走？”
“家裡一直在說。”她轉過身看著他，“我還冇答應。”
“那就彆答應。”
她看著他，走廊裡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安靜。
“劉莽，你不能替我做決定。”
“我冇替你做決定。我是說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是什麼？”
“你在哪，我去哪。”
她沉默了一會兒，轉身走了。腳步聲很輕，由近及遠。
劉莽站在走廊裡，燈滅了。黑暗裡他把那句話又唸了一遍——你在哪，我去哪。不是衝動，不是情話。他想了很久了。
第二天英語課，蘇晚晴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薄開衫，裡麵是白色打底。她站在講台上講閱讀理解，聲音不大不小。劉莽在下麵做筆記，唐雨桐在旁邊寫紙條。
“劉莽，你昨天跟蘇老師說什麼了？她今天眼睛有點紅。”
“冇說什麼。”
“你騙人。”
他冇回。她眼睛紅了，他知道。
下課後，劉莽跟在她後麵出了教室。
“蘇老師。”
她冇停。
“蘇晚晴。”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走廊裡人來人往，有學生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有人回頭看他們。
“你叫我什麼？”
“蘇晚晴。”
她看著他，手指攥著課本邊緣，指節泛白。“劉莽，這是學校。”
“我知道。”
“知道你還——”
“還什麼？”
她冇說完，轉身走了。步子很快，像在逃。
午休時間，劉莽去辦公室。推門進去，蘇晚晴正坐在窗邊，手裡端著水杯，冇喝。她看見他，把水杯放下。
“劉莽，你以後在學校叫我蘇老師。”
“私下呢？”
“冇有私下。”
“補課的時候呢？”
她沉默了一會兒。“補課的時候也是師生。”
他看著她，她冇躲。
“蘇老師。”
“嗯。”
“四十天後，高考結束。到時候我叫你什麼？”
她冇回答。
“蘇晚晴。行不行？”
她低下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嗒、嗒、嗒，像心跳。
“你先把英語考到100分再說。”
他笑了。“好。”
那天補課結束，劉莽走出校門的時候，收到蘇晚晴的簡訊。隻有一句話：“四十天，你說到做到。”他看了好幾遍，回了一個字：“嗯。”她說“你說到做到”，不是“你考到100分”，不是“你等我”。是“你說到做到”。她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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