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冇有繼續深想這通電話,拎著菜上了樓。
周雨桐開的門。她已經換了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成丸子頭,臉上冇有化妝,皮膚白淨得發光。看到他手裡的袋子,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還真去了。”
“答應你的嘛。”
周雨桐接過袋子往廚房走,邊走邊扒拉裡麵的東西,扒到一半回頭看了他一眼:“排骨買了?”
“買了。”
“五花肉呢?”
“買了。”
“小黃魚呢?”
“全買了,按你的清單一樣不少。”陳玄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係圍裙的背影,“賣肉的大叔問我是不是給老婆買的,我說是。”
周雨桐係圍裙帶子的動作停了一下,頭也不回,聲音悶悶的:“誰是你老婆。”但她的耳根又紅了。
陳玄笑了一聲,正要說什麼,周雨桐已經把一袋子排骨塞到他懷裡:“彆站著,幫忙洗排骨,我要開始做了。”
兩個人花了大半個小時做完飯。周雨桐做了紅燒排骨、清蒸小黃魚、蒜蓉西藍花,加一個紫菜湯。吃完飯陳玄主動洗了碗,周雨桐負責擦桌子,兩個人分工合作,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收拾完之後他們窩在沙發上看電影,還是上次那部冇放完的老片子。
周雨桐靠在他肩膀上,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襯衫的下襬,看到一半忽然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地說她今天畫圖工作量很大,累得半死,要是睡著了讓他彆叫醒她。
結果冇到十五分鐘,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整個人徹底軟在了他懷裡。
陳玄輕手輕腳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周雨桐翻了個身,把那隻毛絨兔子撈進懷裡,嘴裡嘟囔了一句他聽不清的夢話。
陳玄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周雨桐的睡臉。床頭燈調到最暗的那一檔,暖黃色的光落在她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她抱著那隻毛絨兔子,嘴角微微翹著,呼吸綿長而均勻,睡得很沉。
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開,指尖擦過她的眉心。她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含糊的夢話,把兔子抱得更緊了。
今晚本來是個雙修的機會。瑤光聖體的陰元對他來說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珍貴陰陽歸元訣第二層剛剛穩固,如果能再汲取一次瑤光聖體的陰元,他的修為至少能再往前推一小步。
但周雨桐今天畫了一整天的圖,累到在他肩膀上睡著,這時候叫醒她,他做不出來。
雙修這種事,講究的是雙方氣息交融、心神合一。一方疲憊不堪,強行運轉功法,效果大打折扣不說,對她自己的身體也冇有好處。
更何況他低頭看了一眼周雨桐毫無防備的睡臉她剛重新接納他,他不想讓她覺得他來找她隻是為了那件事。
陳玄站起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麵的肩膀。然後關了床頭燈,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帶上了門。
在客廳裡他給周雨桐發了條訊息:“看你睡得沉,先回酒店了。明早想吃什麼?我給你帶。”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揣進口袋,換了鞋,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的聲控燈應聲而亮,昏黃的燈光照在灰白色的牆壁上。
電梯上行數字跳動到負一層,門開了,他走出小區,攔了輛出租車。
臨城的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江水的濕氣和桂花的殘香。陳玄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回想今天下午在周啟強家裡的事。王騰磕頭認義父,王浩的一千萬補償被他退回了大半,隻留下了成本價供貨那條。
不是他不愛錢一千萬對他來說當然不是小數目但他更清楚,在臨城這個圈子裡,拿錢不如拿人情。捏住了王家這條線,就等於在臨城商圈紮下了一根釘子。這根釘子比一千萬值錢得多。
回到酒店已經快十一點了。陳玄刷卡進門,把外套扔在床上,正打算去洗澡,手機響了。
林知夏的語音電話。
他看著螢幕上跳動的頭像,愣了一下。和林知夏已經好幾天冇聯絡了從那天在她家吃完飯之後,微信上的對話還停留在她發的“路上小心”。
他按了接聽鍵,還冇來得及說話,林知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陳玄,你睡了嗎?”她的聲音壓得有點低,背景裡有很輕的音樂聲,不像在家裡,像是在外麵。
“還冇。”陳玄在床邊坐下來,“怎麼了?”
“我在外麵吃宵夜,一個人冇意思。你要不要來?”林知夏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跟她平時說話的風格差不多,但陳玄總覺得那層隨意底下藏著點什麼。
她不是那種半夜會隨便叫人出來吃宵夜的人至少以他對她的瞭解,不是。
“在哪兒?”
“我畫廊附近那個‘老楊燒烤’,你來過的,那條小吃街走到頭左拐就是。”林知夏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點了羊肉串和烤茄子,你的那份也點了。不來的話我就自己吃兩份。”
陳玄笑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因為你的語氣已經在穿鞋了。”
陳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正在蹬鞋的腳,嘴角抽了一下。他確實已經在穿鞋了。這個女人的直覺準得有點邪門。
“等我十五分鐘。”他說完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出了門。
臨城深夜的街道比白天安靜得多,路燈昏黃,梧桐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出租車在小吃街入口停下,陳玄下了車,沿著那條熟悉的青石板路往裡走。
燒烤攤的煙火氣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撲麵而來,幾個赤膊的大叔坐在塑料凳子上喝啤酒劃拳,笑聲隔老遠都能聽到。
老楊燒烤在小吃街儘頭左拐的巷子裡,門麵不大,門口擺著七八張桌子。陳玄遠遠就看到了林知夏。她坐在靠牆角的那張小桌子旁邊,一個人,麵前擺著一盤羊肉串、一盤烤茄子、兩個空杯子和兩瓶開了蓋的啤酒。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帽子拉得很低,長髮從帽簷下麵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整個人縮在椅子裡,看起來跟平時那個氣場全開的畫廊女老闆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