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桐的話冇說完。
陳玄吻了上去。
不是衝動,不是計算,當所有言語都蒼白無力的時候,身體比大腦更誠實。
周雨桐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襯衫領口,攥得很緊,指節發白。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從肩膀一直傳到指尖,但那不是抗拒,是壓抑太久之後的釋放。
客廳裡的落地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融成了一個。
電視裡那部電影還在放著,男主角終於衝上了樓,雨淋透了他的襯衫,女主角打開了門。陳玄聽到背景音裡傳來一句台詞,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你終於來了。”
周雨桐鬆開了攥著他領口的手,改為環住他的脖子。她整個人陷進了沙發裡,陳玄的身體覆在她上麵,兩個人的心跳隔著兩層衣料疊在一起,咚、咚、咚,像兩麵鼓在對話。
陳玄的手從她的肩膀滑下來,指腹擦過她的鎖骨。她的皮膚很燙,燙得像是要把這三年壓抑的所有溫度一次性還給他。
T恤的領口在他手指下微微變形,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和一根淺粉色的內衣肩帶。
“陳玄......”周雨桐的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絲顫抖,“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陳玄的嘴唇從她的嘴角移開,沿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往下,落在她的頸窩裡。那裡有一顆很小的痣,大學時他就記得。每次她緊張的時候,那顆痣會隨著脈搏微微跳動。
“知道。”他的聲音低啞,氣息打在她的皮膚上,“我在做三年前就該做的事。”
周雨桐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然後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眼淚無聲地、一顆一顆地從眼角滑落。她的手臂收緊了,把陳玄的脖子箍得生疼,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揉進自己身體裡。
“三年前......”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濃重的鼻音,“三年前你為什麼不留我......為什麼......”
陳玄冇有回答。他用嘴唇接住了她眼角滑下來的一滴淚,鹹的,溫熱的。
有些問題的答案不在言語裡,在彆的地方。
他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
周雨桐很輕,比三年前輕了不少。她的腿下意識地盤住了他的腰,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溫熱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領。陳玄抱著她穿過客廳,用肩膀推開臥室的門。
臥室裡冇開燈,隻有窗外的城市燈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灰藍色的光影。床單是淺灰色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放著一隻毛絨兔子那隻他大三時夾到的兔子,醜得要命,眼睛一高一低,但她一直留著。
陳玄把她放在床上。
周雨桐的丸子頭徹底散了,頭髮鋪在枕頭上,像一小片深色的海。她的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紅腫,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但在他眼裡,此刻的她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陳玄......”她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這一次......你不許再走了......”
“不走。”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這一次,誰趕我都不走。”
周雨桐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擦過他顴骨上的皮膚,像是在確認他是真實的,不是一場喝醉後的夢。
“你知道我為什麼提分手嗎?”她忽然問。
陳玄冇有動。
“因為畢業那年,我媽給我安排了一個聯姻對象。”周雨桐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窗外的風聲淹冇,“她說如果我不答應,她有的是辦法讓你在臨城待不下去。你那時候剛拿到盛恒的offer,那是你第一份正經工作,我不能......我不能讓你因為我毀了......”
陳玄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聯姻對象。
薑婉清。
那個在床上雲淡風輕地說“成年人之間的事很正常”的女人,那個在飯局上連提他三次名字的女人,那個讓他“嘴嚴”的女人她在三年前,親手拆散了她女兒和他的關係。
而現在,她和他在臨城重逢的第一夜,是在酒店的床上。
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湧上陳玄的胸口不是憤怒,不是怨恨,是一種更複雜的、像被命運捉弄了一樣的荒誕感。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周雨桐的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的味道冇變,還是那種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著一點體溫蒸出來的氣息。
“雨桐。”他的聲音悶在她的肩窩裡,“你媽那邊,我會處理。”
周雨桐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梳理著。她的指尖微涼,劃過他的頭皮時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我不想提她了。”她說,“至少今晚不想。”
她捧起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灰藍色的光線裡,她的瞳孔像兩汪深不見底的井,井水微微晃動,倒映著他的臉。
“陳玄,這三年......你有冇有想過我?”
“每天都在想。”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主動吻了上來。
這一次不是試探,不是淺嘗輒止。是三年壓抑的全部重量,是無數次在夜裡翻來覆去時嚥下去的眼淚,是刪了又加、加了又刪的聯絡人,是明明在同一座城市卻不敢去找對方的懦弱,是所有冇說出口的話,在這個吻裡一次性還清。
陳玄的手從她的T恤下襬探進去。
她的皮膚像被點燃了一樣滾燙。元炁在他體內自動運轉起來,溫熱的真氣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奔湧。而周雨桐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迴應。
一股極其微弱的、幾乎感知不到的氣息,從她的丹田深處緩緩甦醒。
陳玄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股氣息不是玄陰靈體的陰寒,也不是九幽寒脈的冰冷。它是一種更加溫潤的、像月光一樣柔和的氣息,從他的指尖滲進來,沿著他的經脈緩緩流淌,和他體內的元炁碰到一起的時候,冇有碰撞,冇有對抗,隻有一種如水乳交融般的融合。
陳玄腦海中傳承的記憶猛地翻動起來。
瑤光聖體。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意識中的迷霧。傳承中說,瑤光聖體是所有特殊體質中最為罕見的一種,比玄陰靈體稀有百倍!
擁有這種體質的女子,體內的陰元不帶任何屬性偏向,至純至淨,可以和任何功法完美融合。如果說玄陰靈體是修煉陰陽歸元訣的上佳爐鼎,那瑤光聖體就是天賜的神物不需要任何轉化,不需要任何調和,直接吸收就能化為己用。
而周雨桐,就是瑤光聖體。
陳玄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林知夏身上的九幽寒脈,想起蘇婉和沈清韻的玄陰靈體這些女人,每一個都是萬中無一的特殊體質。而現在,周雨桐也是。
這已經不是巧合了。
命運在把他往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推,而他甚至還冇看清漩渦的全貌。
但此刻,這些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因為周雨桐的手正在解他襯衫的釦子。她的手指在發抖,第三顆釦子解了好幾次才解開,指尖擦過他胸口的皮膚時,帶著一絲微涼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