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換酒搞了半個月,饞味仙在碼頭這一帶徹底火了。
每天天不亮門口就有人蹲著,有扛著扁擔的搬運工、有拎著書袋的窮秀才、有抄著手看熱鬨的閒漢,偶爾還能見到一兩個穿著綢緞的富戶子弟——他們不會寫詩,但他們願意花錢喝湯。一碗兩文,對他們來說連塞牙縫都不夠。
秦向天每天天不亮起床,蹲在灶台前麵生火、燒水、切肉、配香料、熬湯、盛湯、收錢、洗碗、刷鍋。一整套流程下來跟流水線似的,手腳麻利得像個上足了發條的陀螺。蘇小暖給他打下手,兩個人從早忙到晚,到了打烊的時候腰都直不起來。
活兒越來越多了。已經超出兩個人能承受的極限了。
秦向天蹲在後屋門檻上啃饃饃的時候,把這個事兒翻來覆去想了三遍。他現在麵臨的問題跟現代公司擴張初期一模一樣——訂單上來了,產能跟不上了。解決的辦法隻有兩個:要麼加人,要麼加設備。設備方麵他已經盤算好了,等攢夠了錢就換一口更大的鍋,再添一個灶台。但加人這件事更急迫。
他需要一個幫手。一個可靠、聽話、能吃苦、願意學、而且信得過的人。
恰好這個時候,蘇小暖她弟弟從鄉下回來了。
那是個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半大小子,十四五歲,姓蘇名小虎。秦向天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正蹲在饞味仙門口的石階上,揹著一個打了三四個補丁的布包袱,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好幾號的舊褂子,露出兩根黑瘦黑瘦的手臂。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泥印子,一雙眼睛倒是又黑又亮,蹲在門檻上東張西望,像一隻剛被攆出窩的小野貓。
蘇小暖從後廚衝出來,一把抱住他,眼眶當時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