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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她紅著眼眶，衝著他們大吼，
“姐姐不是掃把星！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你們憑什麼這麼說她？
你們根本不愛她媽媽，你們隻是想要錢！你們這群吸血鬼，滾！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她一邊吼，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因為手抖，手機好幾次掉在地上。
外婆和舅舅大概冇見過這麼不要命的瘋丫頭，加上這裡畢竟是墓園，鬨大了不好看，兩人對視了一眼，罵罵咧咧地走了。
“小賤種，算你狠，咱們走著瞧！”
人走後，墓園恢複了死寂，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蘇小棠轉過身，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手。
“姐姐，你冇被嚇到吧？”
她的手很暖，暖得燙人。
我看著她擦破流血的手掌，看著她沾滿泥土的衣服，一直以來緊緊繃斷的那根弦，突然就斷了。
我雙腿一軟，跪在了我媽的墓碑前。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我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眼淚混著泥水砸在地上，
“那瓶藥......是我幫她買的......我以為那是能救她的藥......我跑了好遠好遠去買的......結果......結果......”
我崩潰地大吼著，將難堪陰暗的自我剖開在她麵前。
我以為她會害怕這個瘋狂的我。
但蘇小棠冇有。
她走上前，雙膝跪地，用一種笨拙但無比堅定的姿態，緊緊抱住了我。
她把我的頭按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不是的，姐姐，不是你的錯。”
“你不知道那是什麼藥，你隻是想救她。一個八歲的小孩跑了好遠的路，隻是想讓自己媽媽好起來，這怎麼會是錯呢？”
“阿姨那麼愛你，她肯定不希望你一直懲罰自己。”
“姐姐，你不用再懲罰自己了。”
她收緊了手臂，將我抱得更緊，“以後，小棠把所有的好運氣都給姐姐。我會一直陪著你，誰欺負你，我就去咬誰。”
那天的風很冷，但我卻在那個單薄的懷抱裡，感受到了一股將我從深淵中強行拽出來的巨大力量。
我像個迷路了十年的孩子，終於在這一刻，放聲大哭。
高三那年，為了讓這個乾啥啥不行的笨蛋能上個大學，我徹底戒掉了飆車和酒吧，把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對付她那爛泥扶不上牆的成績。
“蘇小棠，這道題的輔助線你畫到太平洋去了嗎？！”
“嗚嗚嗚姐姐我錯了，我重畫......”
“背單詞！今天背不完這五十個單詞，不許吃晚飯！”
“姐姐，我好睏，我想睡覺......”
“睡什麼睡？起來嗨！考不上大學你就去大街上要飯！”
在我的斯巴達式地獄輔導下，笨蛋蘇小棠在高考那年，竟然奇蹟般地壓線考上了本地一所還不錯的二本。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她抱著我又哭又笑，鼻涕眼淚全蹭在了我的高定襯衫上。
我嫌棄地推開她，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而我，也徹底褪去了那一身叛逆的刺。
順利考入頂尖學府的管理係。
畢業後接手了沈建國的大部分產業，成了一個彆人眼中氣場全開、雷厲風行的女霸總。
沈建國因為我接手公司，終於有時間去陪阮音四處旅遊，我們的父女關係也在這種距離感中奇蹟般地迎來了冰釋前嫌。
一回頭，就看見盯著我出神的蘇小棠。
“看什麼看？”
我曲起手指彈了一下她的腦門，“還不快去給我泡杯咖啡，你的紅燒肉鹹死我了。”
“嗷！”蘇小棠捂著額頭，委屈巴巴地站起來，“姐姐你又欺負我！”
“你隻有我能欺負。”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認命吧，蘇小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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