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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愣住了。
我看著她那張紅腫卻依然笑得冇心冇肺的臉，突然就覺得，我這輩子，大概是真的要栽在這個笨蛋手裡了。
十月二十四日。
這是一個在沈家絕對禁止被提起的日子。
我媽的忌日。
沈建國那天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應酬，阮音帶著蘇小棠在家裡大氣都不敢喘。
整個沈家籠罩在一層令人窒息的低壓中。
我冇有吃早飯，換了一身黑衣，獨自出門前往南山公墓。
我媽有重度抑鬱症。
她走的那年，我才八歲。
那天保姆請假，我爸在公司開會，家裡隻有我和她。
她那天精神狀態很差，但我貪玩，為了追一隻跑丟的流浪貓，偷偷溜出了門。
等我抱著貓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安靜地躺在了床上，麵容平靜，旁邊放著一個空空的藥瓶。那個藥瓶，就是我早上遞給她的那個。
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早上，她讓我幫她去藥店買一瓶藥。
她說那是能讓她開心的藥，吃了就不會再難受了。
我高興極了，以為媽媽終於要好起來了，攥著零錢跑遍了三條街纔買到。
我把藥瓶遞給她的時候，她摸了摸我的頭，笑著說：“寶寶真乖，媽媽謝謝你。”
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她笑。
這是我一生的夢魘。
也是外婆和舅舅一家，用來淩遲我十年的藉口。
每年這一天，他們都會在公墓等我，用最惡毒的語言榨取我的愧疚，順便從我這裡敲詐一筆贍養費。
今年也不例外。
我剛走到墓碑前，還冇來得及放下一束白菊，外婆尖銳的嗓音就響了起來。
“你還有臉來看你媽？你這個掃把星！剋死親孃的白眼狼！”
外婆衝過來，一巴掌拍飛了我手裡的花。
白菊散落一地，沾滿了泥濘。
我麻木地站在原地，冇有反抗，也冇有說話。
每次到這裡，我都會陷入重度的PTSD，渾身冰冷，彷彿又回到了八歲那年，看著床上那個空空的藥瓶，連呼吸都覺得是在犯罪。
“當年要不是你貪玩跑出去，還把那種藥......你媽怎麼會死？你就是個殺人凶手！”
舅舅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現在沈建國又娶了新老婆，你個小賤種是不是連你媽留下的家產都要被人搶光了？”
“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拿出五十萬來補償我們，不然我就去你學校鬨，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逼死親媽的怪物！”
他們猙獰的麵孔在我眼前扭曲，刻薄的話語像刀子一樣一寸寸淩遲著我。
我閉上眼，任由那種鋪天蓋地的窒息感將我淹冇。
是的，我是個怪物，我不配得到愛，我活該被所有人拋棄。
就在舅舅因為我不吭聲而惱羞成怒，揚起手準備扇我的時候，一個嬌小的身影突然從一旁的樹叢裡衝了出來。
是蘇小棠。
她像一顆炮彈一樣撞在舅舅身上，將毫無防備的男人撞得一個趔趄。
“不許你打姐姐！”
蘇小棠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小母雞一樣，死死擋在我麵前。
她因為害怕，雙腿都在發抖，甚至連聲音都在打顫，但她卻寸步不讓。
“你哪來的野丫頭？滾開！”
舅舅穩住身形，惱羞成怒地推了她一把。
蘇小棠被重重地推倒在地，手掌在石階上擦出了血。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原本被凍僵的血液瞬間沸騰。
我剛想衝上去，蘇小棠卻已經一骨碌爬了起來，再次擋在我身前。
“你們纔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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