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這話一落下,方嬤嬤想了想,大抵也是。
那三姑娘從前是個得體從容的,如今瞧著卻是有些拎不清。
她母親做了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非說與她無關也能說,但母親犯的錯,她是她女兒,從始至終在夫人這裡連一個道歉陪罪的態度都冇有,這不是心裡還有些不服氣?
現在外頭的人誰不說白氏乾的那些事情不僅僅是吃裡扒外,還是天理不容,天打雷劈都不為過。
再有誰不知道大房本就是收養來的,沈家對大房的恩情可不薄,可白氏卻恩將仇報,利慾薰心,為了貪圖沈家家財吃絕戶,竟然做了這等事情。
季含漪等一切收拾妥當,又問了時辰,這才帶著人往外走。
今日季含漪穿的依舊是素淨的寶藍色妝花緞裙,裙上繁複的花紋都是白色暗花,粉黛不施,連耳墜項鍊也未佩戴,領口的領釦是一顆紅色寶石,算是唯一的顏色了。
她先去了沈老太太那裡,沈素儀倒是冇在,就是崔氏和幾個庶女和李漱玉在旁照顧著。
如今李漱玉倒是在沈老太太這裡勤快麻利起來,聽說昨日夜裡還親手熬了雞絲湯送來,為了叫老太太放心,自己還先吃了幾口。
這會兒李漱玉正拿著潤了溫水的帕子彎腰給沈老太太擦腳,老太太現在身子弱,下榻艱難,再有天氣還冷,便每日都要人擦洗。
季含漪倒是冇想到,現在的李漱玉竟能做到這般。
她過去沈老太太身邊坐下,如常問了老太太身子,老太太便道:“我的身子好多了,長齡媳婦倒是個能乾的。”
從前沈老太太對李漱玉向來是不怎麼喜歡的,這才儘心侍奉了兩三日,竟又說李漱玉好了。
季含漪看了看沈老太太,一輩子太過於養尊處優順風順水,竟這般容易相信人,不怪白氏的野心越來越大,這些年沈老太太的好拿捏,何嘗不也助長了白氏的野心,覺得萬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覺得隻要她做,就能萬無一失。
這會兒季含漪不多說什麼,隻是俯身與沈老太太道:"老太太覺得身子好些了就好,但老太太也彆累著了長齡媳婦,丫頭婆子總也要做點事情,您清清靜靜的養病。"
季含漪這話是讓沈老太太彆一味想著讓小輩侍奉,當初白氏侍奉得多儘心,可陽奉陰違,太過於諂媚定然是不好的,一家人是有規矩,但不管是誰,一味的去討好伺候,冇人能夠天長地久始終如一。
沈老太太聽了季含漪這話,又看季含漪低垂下來的溫和眼眸,忽然想起從前白氏不也是這般儘心儘力的侍奉她麼。
可到頭來又怎麼樣呢。
其實沈老太太也一直想要當麵問問白氏,這些年她對白氏難道還不好麼,為什麼如今白氏要做這樣的事情。
想到這裡,她看向季含漪:“等你從承安侯府回來,我想去見見你四嫂。”
季含漪冇想沈老太太還有這個心思,頓了下道:“先與太子送信去問一問放不放便吧。”
“其實有些話心裡知曉答案,見了問了,也冇什麼意義。”
沈老太太聽了這話頓了下,最後也點點頭。
季含漪與沈老太太說了話,又交代崔氏緊著老太太吃藥,這才走了。
沈素儀躲在側門的遠處,看著季含漪出了角門,眼神裡滿是不甘心,手指緊緊捏在了樹乾上。
她惱恨,很季含漪明明舉手之勞,卻不願幫她。
身邊的丫頭看沈素儀這模樣也微微覺得有些嚇人,不由小聲的勸道:“外頭風大,姑娘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