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抵著李虎脖頸的涼意,讓他渾身篩糠般發抖,連帶著聲音都破了音:“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被陳澤騙了!是他說你這裏物資多,逼我來的!”
林晚的目光掠過他,落在癱在地上的陳澤身上。陳澤被那眼神看得心底發毛,強撐著坐起來,色厲內荏地吼道:“林晚!你別太過分!我們三個人,你就一個人,真鬧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哦?”林晚挑眉,緩緩收回消防斧,卻反手抽出了門後那根沉甸甸的鋼管,“那你們可以試試。”
鋼管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映得陳澤臉色煞白。他這纔想起,林晚不是上一世那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了。這個從地獄爬回來的女人,手裏握著的不是軟弱,是淬了恨的鋒芒。
蘇晴早就沒了之前的囂張,癱在陽台門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晚晚,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和陳澤一起算計你,你放過我吧,我保證再也不出現了!”
林晚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沒達眼底,冷得像窗外的寒風:“放過你?上一世,我躺在雪地裏,凍得連手指都動不了的時候,你們可沒放過我。”
這話一出,陳澤和蘇晴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們怎麽也沒想到,林晚竟然還記得上一世的事。
“你……你怎麽會……”陳澤的聲音都在打顫。
“我怎麽會記得?”林晚重複著他的話,腳步緩緩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三人的心尖上,“我記得我高燒不退,你們搶走了我最後一點退燒藥。我記得我餓得暈倒在路邊,你們扒走了我身上唯一的棉襖。我更記得,我躺在雪地裏,聽著你們商量著怎麽分我的物資,看著你們笑著離開。”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像冰錐一樣紮進陳澤和蘇晴的心裏。
李虎聽得目瞪口呆,他隻知道林晚不好惹,卻不知道還有這樣的過往。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林晚一腳踩住了後背,動彈不得。
“我本來沒想把事情做絕。”林晚的目光掃過三人,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是你們一次次找上門,一次次逼我。既然你們這麽喜歡搶東西,這麽喜歡把別人逼上絕路,那今天,就好好嚐嚐這種滋味。”
她鬆開踩住李虎的腳,彎腰撿起地上的鐵棍,扔到他麵前:“滾。帶著你的腿傷,滾回你該待的地方。再敢出現在我麵前,我不介意讓你這條腿徹底廢掉。”
李虎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撿起鐵棍,顧不上腿上的劇痛,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跑,連一句謝謝都不敢說。
樓道裏很快傳來他倉皇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風雪裏。
林晚的目光,重新落回陳澤和蘇晴身上。
兩人嚇得渾身發抖,縮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你們,”林晚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和他不一樣。”
陳澤猛地抬頭,眼裏閃過一絲求生的**:“林晚!我知道錯了!我把我搶來的東西都給你!求求你放過我!”
蘇晴也跟著哭喊:“我也給你!我什麽都給你!隻要你放過我!”
林晚冷笑一聲,轉身走到物資堆旁,拎起兩袋壓縮餅幹,扔到他們麵前:“拿著這個,滾。”
陳澤和蘇晴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地上的壓縮餅幹。
“怎麽?”林晚挑眉,“嫌少?”
“不……不是……”陳澤連忙撿起壓縮餅幹,緊緊抱在懷裏,像是抱著救命稻草。
蘇晴也趕緊撿起另一袋,生怕林晚反悔。
“從這裏滾出去,”林晚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警告,“滾出這個小區,滾出我的視線。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們,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兩人哪裏還敢多說一個字,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時,陳澤忽然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林晚,眼裏閃過一絲怨毒:“林晚,你給我等著!末日還長著呢,我們走著瞧!”
林晚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緩緩舉起了手裏的鋼管。
陳澤嚇得一個激靈,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狼狽地逃了出去。
門被重重關上,鋼管重新頂在門後,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晚靠在門板上,緩緩閉上眼睛。
積壓了兩世的恨意,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她沒有殺他們。
不是心軟,而是覺得,讓他們活著,在末日裏掙紮求生,比殺了他們,更讓他們痛苦。
張奶奶和樂樂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臥室門口,看著林晚的背影,眼神裏滿是心疼。
樂樂跑過去,輕輕拉了拉林晚的衣角:“姐姐,你沒事吧?”
林晚睜開眼睛,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姐姐沒事。”
張奶奶走過來,歎了口氣:“都過去了,以後,不會再有人來欺負我們了。”
林晚點了點頭,站起身,看向窗外。
風雪不知何時小了些,月光透過雲層,灑在白茫茫的大地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
她走到陽台,看著那些擺在窗邊的花盆。泥土裏,土豆的芽眼已經微微鼓起,胡蘿卜頭也冒出了細小的嫩芽。
在這片冰封的土地上,生機,正在悄然萌發。
林晚的心裏,忽然一片安寧。
她知道,往後的日子,依舊會充滿艱難險阻。
但她不再害怕。
因為她的身邊,有了家人,有了希望。
這場末日裏的生存之戰,她會帶著身邊的人,一直贏下去。
直到冰雪消融,直到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