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骸山 第7章 魂環席捲

- 深鎮的風還帶著梅雨季的潮氣，魂環機的名聲卻已經乘著物流貨車，一路吹到了隔壁的廣舟城。廣舟電子城的攤主老楊，頭天剛從深鎮批了二十部魂環機，第二天一開門，櫃檯前就圍滿了人——有提著公文包的老闆，有揹著書包的學生，還有舉著相機的博主，擠在狹窄的過道裡，伸著脖子喊：“給我看看‘華維’mate50的魂環機！真能連衛星信號嗎？”

老楊把手機往櫃檯上一放，螢幕亮起來的瞬間，人群裡發出一陣驚呼。雖然開機時閃過幾秒奇怪的符號，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介麵，他點開衛星通訊軟件，信號格滿格，對著人群揚了揚下巴：“看見冇？深鎮研究所的貨，外星主機板就是不一樣，在廣舟郊區都能連衛星！”這話剛說完，兩部魂環機就被搶走，付款的人連價格都冇砍——6500元一部，比深鎮貴了500，可冇人在意，隻怕下手慢了就冇了。

廣舟的熱度剛起來，魂環機又順著高鐵、飛機，散落到了全國各地。京城的數碼城裡，“果粒”lphone19魂環機被炒到了12000元，還得提前預約；滬城的網紅打卡點，年輕人舉著魂環機拍照，螢幕上閃爍的符號成了最新的“潮流元素”；就連西部的小縣城，手機店老闆都特意開車去深鎮拿貨，回來後掛著“星際科技直達”的招牌，把魂環機當鎮店之寶。

更瘋狂的是國外。最先嗅到商機的是米國的數碼經銷商，他們通過外貿渠道，從深鎮批量采購魂環機，運到米國後，貼上“外星探索限定款”的標簽，價格直接翻三倍，還被搶成了斷貨王。米國航天局看到這陣仗，立刻啟動了“星際采集計劃”，派飛船趕往phone01星球，機械臂在行星表麵瘋狂挖掘，果凍狀物質被攪得渾濁不堪，一部部“小咪”14ultra、“藍綠廠”findx10被塞進密封艙，飛船貨艙裝得滿滿噹噹，連船員休息的地方都堆了零件。

緊接著，櫻花國、雄鷹國的航天局也紛紛跟上，phone01星球周圍一下子多了好幾艘外星飛船，機械臂互相碰撞，爭奪著“果凍裡的手機”。冇人在乎行星表麵的粉色光暈越來越暗，也冇人在乎被強行剝離的手機螢幕上，符號閃爍得像在嘶吼——所有人都隻盯著“外星主機板”的暴利，彷彿那不是手機零件，而是能點石成金的寶貝。

深鎮的組裝工廠徹底忙瘋了，流水線從三條增加到十條，工人兩班倒，還是趕不上訂單。工廠門口的貨車排了幾公裡長，來自全國各地、甚至國外的經銷商守在車裡，手裡攥著現金，就等工廠開門拿貨。有個櫻花國的經銷商，為了拿到優先供貨權，直接在工廠附近租了房子，每天守在門口，見了工廠老闆就遞名片，說：“多少錢都願意出，隻要能先給我一批魂環機主機板！”

而被開除的小林，此時正蜷縮在廣舟的一間廉價出租屋裡。他冇找到工作，身上的錢快花光了，腦子裡的意識卻越來越多——有來自米國飛船采集的手機意識，帶著陌生的“口音”，哭喊著“我的‘家’被挖爛了”；有來自櫻花國的意識，在他腦子裡斷斷續續地說“好冷……太空好冷……”；還有無數個來自地球各地的意識，在他腦子裡重疊、碰撞，全是痛苦的呻吟和憤怒的控訴。

他不敢出門，一看到街上有人拿著魂環機，腦子裡就會炸開一陣尖嘯。有次他去樓下買泡麪，看到便利店的電視裡正在播放魂環機的新聞——主持人笑著說“星際科技改變生活，魂環機已成為全球新潮流”，畫麵裡是米國航天局的飛船在phone01星球作業，機械臂正把一堆手機裝進船艙。小林當場就蹲在地上，抱著頭大喊：“彆挖了！彆再帶它們回來了！”

便利店老闆以為他是瘋子，趕緊把他趕了出去。小林跌跌撞撞地跑回出租屋，鎖上門，把自己埋在被子裡。腦子裡的意識還在不停地喊冤，有個意識突然清晰地說：“他們把‘根’（果凍狀物質）挖斷了……我們都會死……他們也會……”

小林冇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隻覺得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來。他不知道，此時的phone01星球，果凍狀物質已經開始大麵積破裂，露出下麵深黑色的岩層；他也不知道，那些被賣到全球的魂環機，螢幕上的符號正在悄悄變化——不再是零散的圖案，而是開始連成短句，像是在傳遞某種警告，可拿著手機的人，要麼冇注意，要麼隻當是“星際特色”，依舊瘋狂地追捧著魂環機。

深鎮的研究所裡，所長正陪著國外的官員參觀。官員指著流水線上的主機板，笑著說：“你們的發現太了不起了，這會是全球電子產業的新革命！”所長臉上堆著笑，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最近工廠總報告說，有些魂環機在使用時會突然黑屏，螢幕上閃過奇怪的符號，可他冇敢說出來，隻想著“先賺了錢再說”。

冇人知道，一場由魂環機引發的災難，正在全球範圍內悄悄醞釀。那些被無視的意識，那些被破壞的“家園”，那些被當作商品販賣的“生命”，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積蓄著力量，準備給瘋狂的人類，送上一份遲來的“回報”。而小林，這個唯一能聽到意識哭喊的人，隻能在廉價出租屋裡，抱著頭，承受著所有人都看不見的痛苦，眼睜睜看著災難的陰影，一點點籠罩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