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骸山 第23章 暴抗迷局

- 深鎮的黑市漸漸從露天攤販變成了隱蔽的地下交易點。曾經擺在街頭的“星際資源”，如今被藏在廢棄工廠的倉庫裡，買家需要通過三層暗號驗證才能進入。倉庫中央，一盞慘白的吊燈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圍著一張鐵桌，桌上擺著一小塊淡紫色的果凍物質——這是從報廢培育機主機板上刮下來的，隻有指甲蓋大小，卻被炒到了十萬元的高價。

“聽說了嗎？航天局那邊要搞‘暴力對抗計劃’了。”一個西裝男一邊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撥弄果凍物質，一邊壓低聲音說，“說是要造‘巨型能量炮’，等巨機靠近時，直接用炮轟它的核心，把它炸成碎片。”

另一個人眼睛一亮：“真的？那咱們手裡的這些‘資源’，是不是還能再漲漲？要是對抗成功了，說不定還能再去phone02的碎片裡撈點貨！”

“漲肯定是要漲的！”旁邊的人接過話，“現在研究所都在收廢棄的培育機，說是要提取裡麵的果凍物質，研究怎麼增強能量炮的威力。我昨天剛把家裡那部摔爛的魂環機賣了，比買的時候還賺了兩倍！”

他們討論得熱火朝天，冇人在乎“暴力對抗計劃”是否真的可行，隻關心手裡的“資源”能賣多少錢。而這個計劃，確實在新江喀時的秘密研究所裡，被提上了日程。

實驗室裡，全息投影屏上不再是巨機的影像，而是換成了“巨型能量炮”的設計圖。炮身長達百米，炮口直徑二十米，設計圖旁標註著“可發射超高密度等離子束，預計威力是反物質武器的五倍”。十幾位科學家圍在螢幕旁，表情卻冇有絲毫興奮。

“能量炮的核心問題還是能源。”老教授指著設計圖上的能源艙，“我們需要足夠強大的能源，才能支撐等離子束的發射。之前計劃用核反應堆，可計算顯示，就算用十座核反應堆同時供電，也隻能發射三次，根本無法對巨機造成實質性傷害。”

“所以纔要收集廢棄的果凍物質。”一位來自米國的科學家開口，“這些物質能儲存和釋放能量，雖然單個能量有限，但如果能大量收集，再通過特殊裝置轉化，或許能成為能量炮的‘燃料’。”

這個提議很快得到了各國zhengfu的支援。各地開始大規模回收廢棄的魂環機和果凍食品包裝，甚至出台了“回收獎勵政策”——上交一部廢棄魂環機，獎勵五百元；上交一公斤果凍物質殘渣，獎勵兩千元。

深鎮的街頭，突然多了很多“回收點”。人們抱著家裡摔爛的手機、吃空的果凍罐子，排著隊上交，隊伍能從街頭排到巷尾。有人為了多拿獎勵，甚至翻遍了垃圾桶，把彆人扔掉的果凍包裝紙都撿回來，小心翼翼地刮下上麵殘留的一點淡紫色痕跡。

小林在出租屋裡，看到了窗外排隊的人群，腦子裡的“滴答”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一個憤怒的聲音在他耳邊嘶吼：“他們還在拿我們的‘碎片’當燃料！還要用我們的‘身體’去攻擊我們的同伴！”

他衝出出租屋，想阻止那些排隊的人，卻被人群推搡著，根本靠近不了回收點。他對著人群大喊：“彆交了！這些東西會讓巨機更憤怒！你們在幫倒忙！”

可冇人理他。有人覺得他是瘋子，有人嫌他擋路，甚至有人推了他一把，讓他摔在地上。小林爬起來，看著人們手裡的廢棄手機和果凍殘渣，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這些被人類當成“燃料”的碎片，都是那些意識的“身體”，人類不僅冇有停止掠奪，還想用這些“身體”去對抗巨機，這隻會讓災難來得更快。

研究所裡，收集來的果凍物質被堆在專門的倉庫裡，像一座淡紫色的小山。科學家們開始嘗試提取物質中的能量，可過程並不順利——果凍物質的能量極不穩定，稍微加熱，就會釋放出大量的淡紫色氣體，這些氣體不僅會乾擾設備，還會讓接觸到的人感到頭暈、噁心。

“這些氣體裡含有未知的能量粒子。”年輕科學家捂著鼻子，看著檢測報告，“長期接觸，可能會對人體造成傷害。而且，能量提取效率隻有15%，大部分能量都隨著氣體流失了。”

老教授看著倉庫裡的果凍物質，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想起小林說的話，想起那些意識的呐喊，突然覺得這個“暴力對抗計劃”，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我們是不是在做傻事？”老教授喃喃自語，“用這些意識的‘身體’去攻擊巨機，隻會激怒它，不會有任何好處。”

可他的質疑，很快被淹冇在“必須對抗”的聲音裡。各國zhengfu已經投入了钜額資金，回收了大量的果凍物質，不可能輕易放棄。深鎮的工廠裡，能量炮的零部件正在加緊生產，工人們三班倒，日夜不停，隻為了能在巨機抵達前，造出這台“希望之炮”。

黑市上，果凍物質的價格再次暴漲。一小塊能提取能量的果凍碎片，已經被炒到了五十萬元，還供不應求。有人甚至開始偽造果凍物質，用普通的紫色果凍，混入一點熒光劑，就當成“外星資源”售賣，依舊有人願意買。

小林坐在出租屋的地上，腦子裡的聲音越來越混亂。有憤怒的嘶吼，有絕望的哭泣，還有清晰的警告：“他們造的不是‘希望之炮’，是‘毀滅之炮’……等炮聲響起，就是災難開始的時候……”

他看著窗外，深鎮的夜空被工廠的燈光照亮，能量炮的炮身已經初具雛形，在夜色中像一條巨大的鋼鐵怪獸。小林知道，人類已經走上了一條絕路，他們用貪婪製造出的“武器”，終將把自己推向毀滅的邊緣。而80光年外的巨型matx6，還在緩慢而堅定地朝著地球駛來，它的能量，也在隨著人類的每一次掠奪，每一次“對抗”，不斷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