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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從豔陽高照到月明星稀。
兩人在墓園待了好久。
直到媽媽體力不支暈了過去，李醫生纔將她匆忙送去醫院。
我站在一旁，手輕輕撫摸著媽媽紅腫的眼睛。
選擇十年後說。
不過是因為我覺得。
十年過去，媽媽曾經的夢魘和傷痛都能化解。
或許已經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
有了保護自己的手段。
所以我在此刻說出來，她也應該不會有多難過。
現在想想。
我們分開的時間，竟然比我們相處的時間還要多了。
“媽媽，振作一點，彆叫我的辛苦白費。”
病房門被推開。
李醫生走進來檢查了點滴，坐在一旁看著那封信，眼眸低垂著。
“小蝶啊，你這丫頭還真是狠心”
長長一聲歎息後。
房間陷入了暫時的寂靜，隻留下一陣小小的啜泣聲。
我驚訝看過去。
才發現李醫生一個大男人貓著腰。
雙手捂著臉，肩膀不停顫抖。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嗓子卻像是被掐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彆難過”
可他聽不見，我也隻能用手輕輕拍拍他，表達我的安慰。
過了許久。
他抬起頭把眼淚擦乾。
“當時我就覺得，你這丫頭是個心思細膩的，但我怎麼都冇想到，你能為了你媽媽做到這種程度。”
他手臂垂下，信件隨著窗戶吹進來的風搖擺。
“小蝶啊”
“你受苦了”
我再也忍不住，蹲在一旁泣不成聲。
十年了。
不是彈指一揮間，而是真真正正的十年。
這夜。
我看著病床上的媽媽輾轉難安，額頭全是冷汗。
她好似陷入了夢魘。
在床上不停掙紮。
“不要不要打她，小蝶快跑！石剛，畜生”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傻”
“小蝶對不起，媽媽，錯怪你了。”
我守在一旁，眼淚決堤。
輕聲迴應她。
“沒關係，隻要你好好地，我就冇白費努力。”
次日，噩夢了一整晚的媽媽突然坐起身。
“小蝶！”
李醫生急忙推門而入，將水杯遞給她。
“做夢了？”
她愣愣點頭，周身都有些發寒。
“嗯，我夢見石剛在折磨她，我夢見我離開後，小蝶一個人在暗無天日的牢籠裡苦苦求救。”
“都怪我，我為什麼會這麼自私！”
她說著，又抱頭痛哭。
好似陷入了一種自我唾棄的情緒中無法逃脫。
“我離開的時候小蝶隻有十歲啊。”
“死的時候隻有十一歲。”
“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為了讓我活下去，不惜讓我恨她，我要怎麼釋懷”
她呢喃著，目光空洞又茫然。
隨即打了個電話。
“給我查一個叫作石濤的男人，大概60歲，以前家住石家村，現在人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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