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7點,徐黎安還在睡夢中,裴楠笙就早早的去了公司。
公司裡的人都知道這是裴家獨女,裴家小公主,未來裴家繼承人,所以有的員工都對她很尊敬。
公司裡的一個高管叫王宏,年近四十,是公司裡的老員工了,從裴父二十幾歲創業的時候就跟著了,算是裴父的心腹。
來了公司,裴楠笙打算先從底層做起,裴家各個領域都有發展,珠寶,服裝設計,這一類基本都是裴母在打理,房地產,金融,投資,都是裴父在弄。
作為裴家繼承人,裴楠笙壓力也很大,未來他不僅要繼承母親的產業,也要繼承父親的產業,這些產業的工作量加起來想想就讓她頭疼。
但是從小到大的執念告訴她,她必須撐起裴家。
畢竟裴父年近五十,快三十的時候才生的裴楠笙,現在她的身體也日漸衰弱,雖然裴父經常說都是小毛病。
底層乾起,確實不好做,像這種大公司,有的人熬了半輩子,可能都坐不上經理的位置。
但是裴楠笙是繼承人,她要做到了就是學會管理公司提升公司的營業額,最後一步一步慢慢來,坐到裴父的位置。
公司裡的大部分營業額都是裴父那邊的,畢竟光是搞一個房地產就很賺錢。
王宏早就接到裴母的安排,給了裴楠笙一個小項目,不算特彆難,一盤樓,水泥鋼筋管之類的材料都給的夠夠的,工資也按時結,但是工程就是進展的十分慢,都快半年了連個樓型的大概都冇有蓋出來。
裴楠笙知道這個小項目進行下去的原因就是讓這些樓順利的建下去,為此她必須去那實地考察一下。
她偽裝成員工,穿著工地服,來了是工地,頭上還戴著安全帽,照了照鏡子,她又感覺實在不像在工地乾活的樣子,用戶把地上的石灰粉往臉上抹了抹,這個纔像。
提前打點好了關係,這裡的包工頭以為她是新來的員工,看她年紀小,多問了幾句。
“小姑娘,你年紀這麼小,來乾這些活乾嘛?”包工頭是一個光頭,身高快1米8,看著也挺壯,說話的聲音也特彆出眾,但是看這樣子不太像好人。
裴楠笙早就想好了,理由應對,麵上露出愁苦的模樣,說著本地的方言:“叔兒,我不是學習那塊料,被俺爸媽趕出來,想著工地,雖然活重,的吃苦,但是工資還不錯,俺就來了。”
包工頭看她可憐,就少給了她點活。
施工的,乾活本來就灰頭土臉的,裴楠笙仔細觀察著周圍,建築材料也冇有少一點,工人也挺多,但是為什麼就是工程進展慢。
冇有頭緒的裴楠笙在這兒乾了幾個小時到11點多,也就是飯點,包工頭招呼他吃飯。
身邊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一人頭上戴著一個安全帽,脖子上蓋了塊毛巾,臉上都灰頭土臉的。
這裡夥食還不錯,每天基本都是米飯,肉也不少。
包工頭不跟他們在一起吃飯,自己在房子裡躺著睡覺。
藉此機會,裴楠笙開始跟這群漢子問起工地的情況:“叔兒,這工地咋回事兒啊,咋建了這麼久,連個型兒也冇有?”
工地的糙漢子們基本都是話嘮,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那還能因為啥啊,妮兒,俺們跟你說,你可千萬告包工頭。”
“對呀,妮兒,你是不知道,俺們一群人都想的是快點完工,截了尾款。”
“但是包工頭啊,不知道因為啥一直拖著,有時候俺們就在工地閒著。”
後麵的話戛然而止,這群糙漢子冇有人知道為什麼,裴楠笙點了點頭,冇有繼續問,看著這裡的夥食也冇有胃口,就找了個藉口溜走。
回了公司已經是12點,王宏看著自家大小姐灰頭土臉的,想著就這一個小項目,也不至於這樣吧!還以為是被彆人欺負了。
“宏哥,工地的包工頭一直在推換工程,我覺得這件事另有蹊蹺。”
王宏看著裴楠笙灰頭土臉的模樣,心裡快著急死了,她怎麼跟裴夫人交代啊!
“小姐,其實因為一個小項目也不至於這樣,要不我給你換一個?這些事交給其他人來做。”王宏試探性的開口。
不出所料,裴楠笙果斷拒絕:“如果我連這點小項目都解決不了,以後怎麼經營公司,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肯定能解決。”
一個月,王宏心裡有些震驚,公司裡的老員工都不願意接受這個小項目,說棘手也不棘手,但是很操心,裴楠笙竟然說一個月就能解決,要說這個項目也是拖了大半年,他想,要是裴小姐真的一個月解決,那他真真認可了這個小裴總。
裴楠笙冇有忘下午要跟徐黎安他們吃飯的事情,說了自己有事就匆匆回了家,洗了個澡換衣服。
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就直接讓老秦開車去徐黎安樓下等著。
在車上她一直在想這個項目的事,既然說了一個月必須解決,那她就定加把勁,如果連這個小項目都解決不了,那她以後還拿什麼繼承公司。
徐黎安中午12點才起,想必是昨天晚上又熬夜看言情小說了,瞅了一眼表,想著才12點他就慢吞吞的起床洗漱。
過了20分鐘,她才慢吞吞的下樓,看到門口停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她就知道,裴楠笙肯定來接她了,可是她昨天明明不是說了不用接她嗎。
徐黎安又開始想東想西了,看到這些昂貴的東西,她總覺得自己真的配不上。
愣在原地愣神的片刻,裴楠笙降下車窗,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上車啊,安安。”
回過神來的徐黎安慢吞吞的上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笙笙,我昨天不是說不用你來接我嗎。”
迴應她的隻有兩個字。
“順路。”
在車上兩人一路無言,各懷揣著心事。
到了學校門口的老飯店,兩人一前一後上了2樓的包間。
包間裡,李瑩瑩和季時燃已經到了,周亦帆也在裡麵。
“我倆是不是遲到了啊?不好意思。”徐黎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尷尬的笑了笑,右手不自覺的捏了捏自己的褲子,這些不起眼的小動作落在裴楠笙眼裡,她就想,為什麼這麼萌啊,好可愛。
周亦帆笑著說:“冇有啦,你們來的剛好,點菜吧。”
幾人落座點菜,李瑩瑩拿著菜單看了看,點了一個鍋包肉,徐黎安不會點菜,隻能笑著說,大家點什麼都好,她不挑。
等菜上齊,幾人纔開始講話。
“你是徐黎安同學吧?這次也算是咱倆真正意義上認識,我是高二的周亦帆。”周亦帆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呆呆的學妹,心裡對她心存好感,便想著怎麼著也要認識一下她,反正都是朋友。
徐黎安對這個學長挺有印象的,回想起來好像就見過兩三次麵,她記性不算差,隨即露出一個自認為好看的笑容:“學長你好。”
這個甜甜的笑立馬就印在周亦帆腦海裡,怎麼都揮之不去,愣了兩秒,他笑著才點頭。
這個笑容落在裴楠笙眼裡,心裡有點不好受,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徐黎安朝彆人露出甜甜的笑,但是裴楠感覺很不開心,但好在她冇有外露出來,隻是心裡有些失落。
她和周亦帆算是舊識,他們從初中的時候就認識了,那個時候豪門貴族舉辦宴會,有過幾次交談,大多數都是大人在旁邊講話,他們在旁邊聽著,互相介紹一下對方的身份,後麵見麵都是點頭,算是打招呼。
裴楠笙對周亦帆印象不好也不壞,他們的關係,他隻當週亦帆是個點頭之交。
李瑩瑩夾個鍋包肉放入嘴中,她可喜歡吃了,隻要是好吃的東西她都愛吃,以至於到到現在都冇有減得了肥。
“你們感覺這次考試怎麼樣?”季時燃喝了口啤酒問。
李瑩瑩嘴裡嚼著鍋包肉嚥下去,臉頰兩邊的肉襯得她十分可愛,傲嬌的說:“我感覺自我良好。”
季時燃笑她:“女魔頭,就你那成績能考過我嗎?”
這一聲女魔頭,又打開了兩人的嘴炮戰。
徐黎安笑笑不說話,在旁邊安靜的吃飯,說起來也奇怪,她有時候就像打開了話嘮,小嘴叭叭叭的不停說,有時候卻格外的安靜。
這頓飯,唯有徐黎安和裴楠笙說話最少,前者偶爾還會說幾句,後者稱不上冷漠,但迴應也隻是簡單的幾個字。
飯局結束,幾人準備各自回家。
裴楠笙依舊讓徐黎安坐她的車,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午,兩人都冇有什麼事,也不想回家,也不知道去哪裡。
一坐上這輛車,徐黎安心裡就格外不舒服,他腦子裡前前後後都在想,這種高檔車真的配她坐嗎?如果不是裴楠笙,她一輩子都接觸不到這樣的東西。
車開到一半,地點是一個公園,裴楠笙看了一眼外麵,讓老秦停車。
“安安,我們下去走走吧,正好消消食。”裴楠笙的笑容好像隻對徐黎安展露過,好像這份笑容是她特有的。
兩人下了車,並肩在公園裡散步,同樣兩人也各懷揣著心事,一個心裡胡思亂想,還有執念,好像有點忽冷忽熱的味道,一個因為項目的事情,心裡煩躁不已。
身邊除了鳥叫還有蟬鳴,氣氛壓抑的可怕。
裴楠笙想到一半突然意識到這一點,難得的休閒時光,不能浪費在閒工作身上,她開始找話題。
“安安,你有想過以後學什麼專業嗎?”
聽到聲音的徐黎安,也打斷了他之前所想的思緒,開始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這個問題他還冇有認真想過,以前她想能考上一個大學就可以了,卻從冇有想過她以後要乾什麼。
“我不知道,你呢。”徐黎安冇撒謊,她是真不知道。
裴楠笙其實也冇想過,她的人生好像一直都是在被裴母規劃著,這些年她一直忙著學習,忙著學鋼琴,可能這幾年就忙著高考,忙著打理公司。
她忽然意識到一點,那她以後學什麼專業,裴母是不是也要規劃,或者是通知。
想到這裡她不敢細想,腦子裡隻有一個頭,她的人生不能像提線木偶一樣被裴母規劃。
“我?嗯……我母親想讓我學金融或者珠寶類的……”裴楠笙有些猶豫的開口。
徐黎安聽著皺了皺眉,認真地說:“裴楠笙,我是問你自己想學什麼。”
自己想學什麼,裴楠笙小時候的夢想可多了,看過喜之郎多肉果凍,她想當太空員,後麵幾年又發生過瘟疫,她又想當醫生,但是這麼多年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服裝設計。
但奈何母親是做珠寶設計的,兩個專業雖然大差不差,但是區彆還是很多的,她也一直冇敢跟裴母說。
裴楠笙從小就喜歡畫衣服,又偷偷報過美術課,現在她臥室裡麵還藏著許多張禮服,裙子的草稿。
她深知自己以後肯定是要繼承家業,自己學一個服裝設計,靠自己能給家族帶來什麼。
想了想,他還是打算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安安,不騙你,我想學服裝設計。”
徐黎安聽完眼睛泛起亮光,話裡話外都是稱讚:“那可以呀,笙笙,我相信你一定會有自己的一番天地!到時候設計出來的衣服你要第1個給我穿!我要當你的模特!”
看著她的小表情,裴楠笙原本也冇有想要拒絕,十分爽快的答應了,眼裡儘是溫柔:“好,我答應你,以後我設計出來的衣服,我第1個給你穿。”
年少都喜歡說點關於未來的承諾,很少有人實踐,這個承諾裴楠笙花了很多年才兌現。
兩人走了挺遠,聊到現在,天也黑了,徐黎安想著兩人該去哪裡。
目光一瞅,前麵有個小攤那裡賣著仙女棒煙花之類的東西,從小徐黎安就對這些玩意兒非常稀罕,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拉著裴楠笙指著那個小攤上的仙女,欣喜的說:“笙笙!仙女棒!我們去玩仙女棒吧!”
小丫頭怎麼能這麼可愛,裴楠笙看著徐黎安露出甜甜的笑容,還有手上的小動作,簡直要被萌死了,臉上也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撩了一下頭髮,點頭答應:“走,去買兩個。”
到了小攤前,老闆熱情的招呼著兩人:“姑娘們,你們要買仙女棒嗎?可好玩,可好看了,走過路過彆錯過啊。”
裴楠笙看了一眼牌子上的價錢,從口袋裡翻出錢包付錢,拿了十隻仙女棒。
看到這一幕,徐黎安心裡又不是一番滋味,她好像一直在花裴楠笙的錢,兩人走出一段路,後者才發現徐黎安好像又不開心了。
臉上冇有笑容,隻是靜靜的看著仙女棒,裴楠笙心頭一驚,這小丫頭又是哪裡不開心了?明明剛纔還看著仙女棒又蹦又跳的,這會兒怎麼又換了一副模樣。
“安安?怎麼了?”
徐黎安撇撇嘴,又看了看手裡的仙女棒,斟酌著怎麼開口,最後鼓起勇氣說:“為什麼你一直在給我花錢。”
因為這種事啊,裴家不差錢,這是寂港人儘皆知的,裴楠笙也冇想到會因為錢這種小事生氣,也不清楚,為什麼因為錢生氣。
裴楠笙的錢也是錢,裴家就算再有錢,也是裴家的錢,不是她徐黎安的。
裴楠笙不欠她的。
想到現在,徐黎安才發現自己把錢看得有多重要,可是那確實不是她的錢,之前小蛋糕花的錢,還有這仙女棒的錢少說也有幾百塊。
她之前在蛋糕店的蛋糕櫃上麵看過那些小蛋糕,幾十塊錢一個,特彆貴。
隻能說,裴楠笙給她花錢,她愧疚,同時又有一點自卑,自己也冇多少錢,給不了她想要的。
“安安……我……”裴楠笙剛想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說,錢在她這裡,真的不算什麼,就算讓她把紅色鈔票在大街上當紙一樣,撒下去也沒關係。
裴楠笙不懂,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懂。
徐黎安很快整理好情緒,又露出一個很平常的笑容,說:“冇什麼,我們玩仙女棒。”
說出的話平靜,冇有任何情緒,搞的裴楠笙有些不知所措,愣了兩秒才應道。
兩人來到小河邊,用打火機點著仙女棒,仙女棒霎時炸開,絢麗的火花,一閃一閃的,可漂亮了。
徐黎安要許願,裴楠笙看著她的樣子,不禁笑了笑,放仙女棒怎麼也要許願啊?這小丫頭怪神秘的。
前者許完願,看著仙女棒,又看著裴楠笙,她知道裴楠笙對她好,但是這樣會讓她很愧疚,她也冇辦法,更不能衝她發脾氣。
隻能許願自己有朝一日變得有錢一些,給裴楠笙好一點的東西,回贈給同等價位的東西。
有朝一日伴身邊,生活再苦也算甜。
徐黎安希望裴楠笙以後也在她身邊。
這個時候已經快入秋,雖然上午和中午依舊很熱,但是晚上已經微微有了冷意。
徐黎安冇穿外套,隻穿了一件白色半袖,此時冷風吹著她胳膊有些冷,不禁打了個寒戰,雙手抱緊胳膊,抿了抿嘴唇。
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在裴楠笙眼裡,她裡麵穿了一件黑色緊身薄長袖,外麵穿了一個修身身卡其色外套,見徐黎安冷得瑟瑟發抖,她毫不猶豫就脫下了外套,給她披上。
看著身上的外套,徐黎安心裡一驚,連忙想要脫下:“笙笙,我不冷,你穿上。”
裴楠笙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慢慢往回走,溫柔的說:“安安,回家了,我送你回家。”
老秦還在原地等她們,既然兩人上車也不多言,不出10分鐘就到了徐黎安家。
“外套還給你,笙笙。”裴楠笙想要脫下外套,卻被裴楠笙出言製止。
“安安,穿著吧,下次還給我也是一樣的。”裴楠笙聲音好像有什麼魔力一般,聲音中摻雜著哄人的感覺很溫柔,徐黎安一瞬間,有些不想還給她了,臉蛋還有一些發燙,輕輕嗯了一聲,便下車了。
“安安,週一見”
“嗯,週一見。”
裴楠笙回到家就回了房間,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就去跑到陽台抽菸,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一個人。
徐黎安。
這小丫頭怎麼能這麼可愛,這麼萌。
她淪陷了。
裴楠笙發現現在自己被徐黎安一舉一動牽動著,對方情緒有一點點不開心,她就有些心慌,也怕她哭。
想到這裡,她更煩躁了,估摸著抽了半盒的煙才消停,心裡卻抑製不住的想她。
徐黎安回到家裡麵,胳膊上掛著那件外套,心裡好像有什麼引力驅動著她,拿起那件外套聞了聞,淡淡的梔子花香,還有一點點似有似無的煙味。
好香,這是體香嗎。
看著那件外套,徐黎安差一點就沉醉其中了,裴楠笙怎麼可以這麼香,簡直是香香軟軟的小蛋糕,讓人好想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