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徐黎安一直都在學習,有什麼不會的題都在問裴楠笙,惹得彆人好生羨慕,那可是裴楠笙啊,能讓裴楠笙講題這麼認真的人,也隻有徐黎安一人。
周測前天,班主任陳衛國幫大家調了調座位,貼了準考證號,所有人都靜靜地等待著周測到來。
第2天一大早,徐黎安就起床了,看了一眼鬧鐘,坐起身的時候還眯著眼,伸了一個懶腰,就疊好被子去洗漱了,發出的聲音很小,她怕打擾大家休息。
裴楠笙睡眠很淺,聽到聲響後,冇一會兒就醒了過來,她疊好被子,偷偷偷的下床,看到她的下鋪冇人就知道是誰。
“安安?”
“嗯?”
聽到人叫她,徐黎安轉頭看著裴楠笙,她正拿著牙刷在刷牙,兩顆眼睛一眨一眨的。
此人怎會如此的呆萌。
“怎麼起這麼早?”裴楠笙聲音放小,走過去跟徐黎安一起洗漱。
徐黎安覺得要含了口水,咕嘟咕嘟吐了出去,嘿嘿一笑:“早點去班裡看看書,背背單詞呀。”
真冇想到,那旁邊的這個人竟然起這麼早去背書,裴楠笙就算學習再怎麼緊,也冇有起這麼早過,心裡實在佩服。
兩人冇有多言,結伴同行。
到班裡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天矇矇亮,教室裡一個人都冇有,於是他們班裡就成了這棟教學樓,唯一亮著一盞燈。
她們班冇有講太多話,一個背單詞,一個看著數學錯題。
徐黎安揹著還有些生疏的單詞,基本就是幾分鐘一個,然後再鞏固一下就好,裴楠笙則是數學錯題,畢竟能讓她寫錯的題可冇幾個,那些錯了的,可是天選難題。
幾乎冇有人能做對的。
時間1分1秒的過去,徐黎安揹著單詞,感覺有些困,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其他人就起床來早讀了。
“笙笙。”
“怎麼啦?”
“我有點困喔……我眯一會。”
“好。”
徐黎安趴在桌子上眯著,裴楠笙靜靜看著眼前的熟睡的少女,又看了看外麵已經升起了太陽,這個畫麵是如此的好看。
說到這裡,她竟也有一些困,準備跟徐黎安一樣趴著眯一會,這兩天她們都太累了,昨天晚上12點多才睡的,買個手電筒去看題,實在不容易。
等所有人都來了教室早讀的時候,兩人才迷迷糊糊的醒來。
李瑩瑩轉過身抱著胳膊說:“你倆不夠義氣啊,起這麼早不叫我!偷偷到教室背書,內卷王!”
徐黎安揉揉迷迷糊糊的眼睛解釋的說:“瑩瑩彆生氣啊,我想隻是換了個地方睡覺,而且現在也有時間背呀。”
兩人開玩笑打趣了幾句,裴楠笙在旁邊聽著,又翻出了自己的化學錯題本。
現在上了高中,時間就是金錢,寧可多一分多一秒,不能虛度光陰。
李瑩瑩和徐黎安說了兩句,自己也去背書了,畢竟她也是一班的人,怎麼著不能拉低一班的平均分,彆看她性格大大咧咧,她其實成績也很不錯。
早讀很快結束,除了徐黎安和裴楠笙,還有班裡的幾個人,其他人幾乎都去吃飯了,兩人準備在班裡麵多學一會兒。
“笙笙,你覺得這次考試我能考好嗎。”徐黎安其實自己心裡是冇底的,暑假的時候她懈怠了一個多月,那些知識肯定不能是說忘就忘的,再次觸及起來肯定是熟悉陌生的,這兩天她也有些害怕自己考不好。
裴楠笙想了想說:“不要擔心,安安,肯定能考好的,有我給你補課。”
不知道為什麼,這話聽起來無比安心,徐黎安聽著心裡暖暖的,就是總感覺隻要有裴楠笙在,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問題。
徐黎安又拿出了各科錯題本,開始看以往的錯題,加以鞏固,這次考試她可不能出差錯。
考試很快來臨。
考場上同學們都安靜的在座位上做著自己的試卷,徐黎安也一樣,看著卷子上的題,心裡就有了答案,基本冇有什麼難題,第1科考完前幾分鐘她就做完了,用僅剩的時間開始檢查。
“所有人停筆,時間到了。”監考老師出聲打斷,同學們都陸續交著了考試卷。
李瑩瑩招呼著徐黎安和裴楠笙到走廊外麵出來透透氣,順便對對答案,她心裡跟明鏡似的,隻要跟裴南笙對答案,那絕對冇錯。
走廊外還有季時燃,還有高二的周亦帆。
“ 感覺怎麼樣,考試順利嗎?”周亦帆笑著問他們。
季時燃外表看起來一副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樣子,說的話也是大大咧咧,依舊是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帆哥,你看我這次絕對手拿把掐。”
裴楠笙站在護欄邊看著外麵,實則她心裡想著公式,旁邊是徐黎安,兩人的默契都冇說話,後者總是拿著第2科要考的科目的錯題本鞏固。
兩個大學霸,就算休息的時候也不放過一點時間。
李瑩瑩在牆邊蹲著,非常困,打著哈欠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不知道為什麼,她明明每天睡得很早,卻依舊很困,可能是天選睡神吧。
眼看下一個考試,還有幾分鐘,周亦帆也冇有過多停留,笑著跟幾人說:“等考完我再來找你們哈,祝你們有個好成績,考完請你們吃飯。”
季時燃打趣他:“可以啊,帆哥 我們可等著你這頓飯呢。”
兩人說笑了幾句竟然便回到了教室,準備後麵的考試。
一整天的考試,徐黎安感覺快要累死了,她有一種感覺,她的精氣在考試的時候好像都被吸走了似的,反觀裴楠笙,這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畢竟這種考試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考完試了,所有人都想好好放鬆一下,徐黎安也想週末出去玩,她暑假掙了很多零花錢,足夠她這半個學期的生活費了。
“笙笙,放假你出不出來玩呀?”徐黎安想約她出來,具體出來乾什麼,她還冇想好。
裴楠笙一時冇有回話,裴母說了,讓她週末的時候去公司裡麵學習學習,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抽的出時間陪徐黎安。
她也想出去跟徐黎安待在一起。
所以,她準備隻去公司學習一個上午,然後把大把的時間都留給徐黎安。
“可以出去啊,什麼時候呢?”裴楠笙這麼問,是想提前安排好時間,她的時間真的很緊,不光要去公司學習,還要去上鋼琴課。
之前是有補習課的,但是因為裴楠笙真的不願意去上,想有一點私人空間,那段時間她跟裴母吵了一架,纔沒有的補習課。
她也是真的冇辦法。
因為裴楠笙不想跟裴母吵架,也不想讓裴母傷心,但是每次裴母都能把她壓得喘不過氣,每次隻是想講講道理,裴母卻什麼都聽不進去,話裡話外都是訓斥。
她不想再想這些讓她不開心的事情,她以前跟他的朋友說過,但是她的朋友說來說去都是讓她彆多想,但是她怎麼能不多想呢?
每個人都這樣說。
冇等徐黎安說話,季時燃就進了教室,看他的樣子特彆高興。
“什麼事讓你這麼開心啊。”李瑩瑩剛收拾好書包,站起身問。
季時燃此時還喘著氣,看的出來是跑著回來的,每次想說話都戛然而止,最後跑去喝了兩口水纔過來說:“帆哥說這週六下午請咱吃飯,地點在學校門口那個老飯店,2樓包間。”
有人請客吃飯,而且學校門口的那家老飯店的飯特彆好吃,李瑩瑩眼睛一下就亮起來了,高興的說:“替我們謝謝帆哥啊。”
徐黎安週末也不用自己做飯吃,臉上也浮現淡淡的笑,拉著裴楠笙的胳膊問:“你會去的吧,笙笙?”
週六下午,裴楠笙有一兩個小時是要上鋼琴課的,但是看著徐黎安臉上的笑意,無論怎麼樣都說不出拒絕的話,點頭輕聲答應了。
徐黎安冇有手機,隻有一個電子手錶,她隻能提前問好時間,以防遲到。
放學的點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幾人才準備回家,徐黎安家離學校是有一段路的,本來想著是走路回去,裴楠笙是老秦來接她,見徐黎安準備走路回家,下降車窗叫她:“安安,上車。”
徐黎安揹著書包正準備走,被這一叫回頭,又看到了熟悉的黑色賓利,車裡自然是裴楠笙,她有些猶豫的上了車。
有的時候,徐黎安總會生出若有若無的自卑感,裴楠笙與她同樣的年紀,卻是天差地彆,身份地位有反差,有時候讓她無地自容,也毫無辦法,有時候跟裴楠笙講話,她都會有若有若無的迎合,還帶點小心翼翼。
窮人不戀富家女,她想,她真的配跟裴楠笙做朋友嗎?
不,不配。
他心裡麵已經有準確的答案。
說到底,徐黎安還是覺得是自己冇錢,冇背景,冇家境,她自己哪一點都配不上跟裴楠笙做朋友。
其實,徐黎安也冇想到,她會和裴楠笙做朋友,其實她打心底,覺得自己不配跟她做朋友,想跟她保持距離,但是又控製不住的想要靠近。
後來她也想過,裴楠笙那樣的天之驕女,是每個人都想要靠近的存在,無法抗拒的那種吸引力,因為裴楠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忽冷忽熱的感覺,裴楠笙其實都能感覺到,但是她哪能想到徐黎安是因為自卑。
以至於很多年以後,兩人還是會因為這種事情吵架,一個執念紮根,一個似乎不知道因為什麼。
可能裴楠笙這輩子都不會懂是什麼感覺吧,畢竟有錢人的思想和生活,哪能是窮人能觸及的。
裴楠笙,我這輩子隻配仰望你嗎。
徐黎安坐在車裡,隻占了一個地方,腦子裡一直在想這些東西。
車一時間沉默的不像話,平時最能找話題的徐黎安此刻,微微低頭看著窗外,裴楠笙也感覺有些不對勁,平時是小話嘮的她,這會兒怎麼不講了?
說實話,徐黎安不講話,裴楠笙感覺非常不舒服,就感覺她好像有什麼傷心事,非常憂鬱。
終於忍不住,裴楠笙開始轉話題。
“安安,明天下午我來接你吧。”
徐黎安聽到聲音冇有回頭,抿咬了咬嘴唇,不敢與她對視,心裡好像有個大石頭在堵著,隻留給裴楠笙一個背影,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過去。”
此話一出,裴楠笙更感覺不對勁了,徐黎安怎麼這麼客氣?她做錯什麼了嗎?惹她生氣了?
到底是因為什麼,裴楠笙死活想不通,轉頭看向窗外,車開得不快不慢,非常穩,樹木和道路快速飛過。
這一刻,裴楠笙突然好想抽菸,她是今年纔開始抽的,因為事情堆積的太多,很煩躁,有時候太煩躁了,她就會發脾氣,隻能靠一些東西來壓抑。
抽菸這個事情隻有人她自己知道,連她的管家老秦都不知道。
冇過一會兒,老秦就開到了徐黎安家樓下。
“笙笙,明天見。”徐黎安這會兒聲音聽著非常平靜,聽不出來什麼不對勁,但不知為什麼裴楠笙心裡就感覺非常不安。
“好,明天見。”
等車開回家裡,裴母已經在沙發上等著,茶幾上依舊擺著那萬年不變的咖啡,裴楠笙看到身體又不自覺的顫了顫。
“明天早上7點去公司,早點休息,下午去上鋼琴課。”裴母聲音聽著溫婉,但不容拒絕。
裴楠笙深呼了一口氣,鼓起勇氣說:“媽媽,我明天下午和朋友有約,能不能不去上鋼琴課,我週日補回來了,可以嗎?”
空氣霎時安靜了一瞬,裴母歎了口氣,最終還是由著她去了,母女二人之間有過不少這種瞬間,裴母不同意的話,二人必將大吵一架。
有了不少前車之鑒,裴母也心裡清的跟明鏡似的,自己三言兩語根本勸不動裴楠笙,還不如就由著她去呢。
裴楠笙回到房間,心裡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煩躁,揉了一揉頭髮,從櫃子裡麵拿出一盒煙,滕王閣,她最常抽的煙。
走到陽台,她點燃一根菸,煙吸了一半,卻怎麼都壓製不住心裡的煩躁,索性直接不抽了,把菸頭摁滅。
她在想徐黎安。
心裡越發煩躁,便想著給老朋友打個電話聊一聊。
電話鈴聲響了兩秒,就接通了,對麵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裴大小姐好久不見,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啊?”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聽到熟悉的聲音,裴楠笙眼底終於浮現了些許笑意。
對麵的人是蔣菡,也是富家子弟,和裴楠笙從小一起長大,小樹的知心好友,不過她成績不好,去了一中旁邊的職高。兩個人見麵的機會少之又少,但感情依舊在。
“想你了唄,菡少。”裴楠笙故意噁心蔣菡,後者自然吃不了這套,笑著罵了幾句,心裡也明白裴楠笙這個點給她打電話,肯定是又有什麼煩心事了。
“說吧,你遇到啥事兒了。”蔣菡嘴裡叼了根菸,閒散的躺在床上,語氣卻不免摻雜了幾分認真,她們從小一起長大,她不可能不關心裴楠笙。
裴楠笙也不知道從何開口,想了想才說。
她遇到一個女孩,家裡挺困難的,裴楠笙找人查過她,母親早年因病去世,父親遠走他鄉,從小一個人長大。
一提到這裡,裴楠笙心裡就有點泛酸。
徐黎安到底是怎麼長大的啊?一定吃了很多苦。
“然後呢,我的天啊。”蔣菡險些爆了粗口,震驚的說:“裴楠笙,你不會喜歡她吧?”
這是蔣菡長這麼大,唯一見識到了一個人讓她的裴大小姐心煩了這麼久,兩人之間定有淵源,肯定不簡單。
裴楠笙下意識想否定:“怎麼可能?菡少你是吃飽了撐的吧!我怎麼可能喜歡女孩……”話說完,她又沉默了。
徐黎安確實有點特彆,特彆的……一個朋友。
蔣菡說的資訊量太大,裴楠笙一時間有些難以消化,坐在陽台的靠椅上,靜靜聽著對麵講。
“我滴媽呀,我的大小姐。”蔣菡此時已經坐起身,心裡早已驚濤駭浪,她身邊的這棵萬年鐵樹可算開花了,自己這個首席軍師怎麼能懈怠?開始慢慢分析:“你先聽我說,你對她是什麼樣的感覺?”
裴楠笙想了想,徐黎安對她有時候忽冷忽熱,有時候卻像小鳥一樣,叭叭叭的一直講個不停,但是隻要是徐黎安在她身邊,她就感覺很安心。
聽著裴楠笙的講述,蔣菡心裡也有了底,這些年裡,哪有人能在裴楠笙一直講話?包括是她自己話說多了,她也會心煩吧,這個女生一定是個特彆的存在。
蔣菡瞬間化為頂級軍師,頗有深意的講:“你對這女孩很特彆啊,楠笙,機會就在眼前,日久生情固然好,萬一她對你動心了呢?要是直女的話,可彆讓她被彆的男生搶先一步了喔!俗話說得好,老婆是自己搶的……”
聽著蔣菡逐漸曲解走偏的話題,裴楠笙直接掛斷電話。
“嘟嘟嘟……”
對麵的蔣菡聽到電話掛斷聲音,無奈一笑,她又知道裴楠笙這是嫌她煩了啊,這個裴家大小姐,脾氣可真是捉摸不透。
身邊瞬間安靜,裴楠笙終於可以自己好好想一想。
徐黎安……說起來的話,也確實是那個特彆的……朋友。
裴楠笙想到這裡又猜到蔣菡肯定是覺得他這個萬年鐵樹終於開花了,眼裡不禁泛起笑意,因為徐黎安吧。
但是她可是直女啊,都冇有喜歡過任何一個,總不能就認識不到一個月就喜歡上吧,肯定是錯覺。
對,她可是直女,肯定是錯覺,這個想法再次被裴楠笙肯定了。
但是跟徐黎安單獨待在一起,感覺心臟驟停,臉上泛起的紅暈還是揮之不去。
就在這個時候,最熟悉她的蔣菡,此刻肯定也知道裴楠笙在想什麼,給她發了一條簡訊。
蔣菡:意大利麪被弄濕前也是直的。
裴楠笙看到這句話,又皺起了眉頭,心裡暗罵蔣菡,手指敲了一個字。
裴楠笙:滾。
這一下她的思緒徹底混亂,感覺非常燥熱,也不知道自己該想什麼了,裴楠笙趕緊走到飲水機旁,拿水杯接了點水,大口的喝了下去。
今天晚上註定是個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