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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巢 第5章:螢幕的凝視

作者:仙兒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16:38:30

門外的黑暗並未滲透進來。

陳默背靠著冰涼的門板,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急促的心跳漸漸平複,化作一種更深沉、更持久的、沉在胃底的鈍重感。雨聲漸瀝,是唯一證明時間仍在流動的聲響。他摸索到掉在地上的手機,螢幕已經自動熄滅。按亮,冷白的光刺破昏暗,顯示時間:晚上八點四十七分。

他撐著門板站起身,腿有些發麻。屋內一片漆黑,隻有手機螢幕這一小片光源,將他自己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牆壁和傢俱上。他沒有立刻去開大燈,而是就著這點光,走到了客廳窗邊,將厚重的暗紅色窗簾徹底拉嚴。布料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最後一絲外界微弱的天光也被隔絕,屋內陷入一種更純粹的、人造的黑暗。

他需要光,但不是頭頂日光燈那種慘白的、將一切暴露無遺的光。他走回沙發邊,找到了那盞新買的充電小夜燈,按下開關。暖黃色的、柔和的光暈在沙發一角漫開,照亮了玻璃茶幾和周圍一小片區域,光圈之外,依然是無邊的、濃稠的陰影。這光線讓他感覺稍微安全些,彷彿在無垠的黑暗海上,固守著一座孤島。

他需要做點“正常”的事,來錨定自己。他從行李箱裏拿出膝上型電腦,放在茶幾上,開機。螢幕亮起,幽藍的光與暖黃的小夜燈光混合,形成一種奇特的色調。他登入工作郵箱,開始處理那些未讀郵件。一封,關於某個專案圖紙的修改意見;另一封,團隊周報;又一封,行政通知……一行行熟悉的專業術語,一張張結構圖,一個個確鑿的數字。這是他的世界,由鋼筋、水泥、承重、剪力、精確到毫米的資料構成的世界。穩定,可計算,可控。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螢幕上,手指敲擊鍵盤,回複郵件。噠,噠,噠。清脆的敲擊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突兀,但這規律的聲音本身也成為一種安撫。他沉浸在問題分析和解決方案的構建中,暫時將門外的劃痕、冰箱裏的碗、電視裏的幻象、還有那聲虛幻的“嗝”,都推到意識的最邊緣。

時間在鍵盤敲擊和螢幕遊標的移動中悄然流逝。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密集的雨點敲打著窗玻璃和外牆的雨棚,發出連綿不斷的、嘩嘩的聲響,像一場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偶爾有遠處隱約的雷聲滾過,悶悶的,並不響亮。

處理完最後一封需要緊急回複的郵件,陳默向後靠在沙發背上,揉了揉發澀的眼睛。電腦螢幕的光在昏暗環境中有些刺眼。他瞥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十一點零八分。

該休息了。雖然毫無睡意。

他儲存文件,合上膝上型電腦。幽藍的光源消失,隻剩下小夜燈暖黃的光暈,房間似乎瞬間暗了許多,陰影也從四周悄然圍攏過來。寂靜重新變得具有存在感,雨聲此刻聽來也不再是白噪音,反而凸顯了屋內的“空”。

他起身,準備去洗漱。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客廳——沙發,茶幾,電視櫃,牆角那張方凳……

他的動作停住了。

電視櫃的方向,那台罩著深藍色絨佈防塵罩的老式電視機,靜靜地立在陰影裏,輪廓模糊。

但好像有哪裏不一樣。

陳默皺起眉,盯著那邊。是小夜燈光線造成的錯覺?還是……

他向前走了兩步,以便看得更清楚。

電視機的防塵罩,依舊平整地罩著。但是,在螢幕的大致位置,那塊絨布的顏色……似乎比周圍更深一些?不,不是顏色,是……好像後麵有極其微弱的光透出來?

非常非常微弱,幾乎難以察覺,混合在絨布深藍色的底色和小夜燈暖黃的光暈反射中,稍不注意就會忽略。但那確實是一點光,灰濛濛的,像是螢幕本身在發光,但被厚厚的絨布過濾、削弱後,隻剩下一點極其晦暗的、彌散的光暈。

電視……又開了?

不可能。插頭明明還垂在電視櫃後麵。

難道是螢幕自身的熒光粉殘留?老式映象管電視關機後,有時會短暫殘留一點微光,但絕不可能持續這麽久,而且昨晚“幻象”之後他確認過,螢幕是徹底漆黑的。

他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塊顏色略深的絨布區域。小夜燈的光在他身後,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向前方,正好籠罩了半個電視櫃。

一片寂靜。隻有雨聲。

然後,他聽到了。

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是電流聲。那種老式電視機內部,高壓包、偏轉線圈工作時發出的、低沉而持續的“嗡——”聲。很輕,但在絕對的寂靜中,清晰可辨。

嗡鳴聲穩定地持續著。與此同時,那塊絨布後麵透出的灰濛濛光暈,似乎也極其緩慢地、難以察覺地……變亮了一點點?還是他的眼睛適應了昏暗,看得更清楚了?

陳默感到喉嚨發幹。他想起了昨晚那清晰得可怕的“幻象”。那種被螢幕裏的目光穿透、釘在原地的冰冷感覺再次襲上心頭。理性在尖叫:走過去,掀開罩子,確認它沒通電,一切都是心理作用!但身體卻像被凍住一樣,僵在原地,隻有心髒在胸腔裏沉重地擂動。

他不敢動。彷彿一動,就會驚擾到什麽,就會打破某種危險的平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被拉得極長。電流的嗡鳴持續不斷,螢幕位置的光暈固執地存在著。陳默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忽然——

“滋啦……劈啪……”

一陣短促的、尖銳的電流雜音,從電視機方向爆開!聲音不大,但在寂靜中如同一聲炸雷。

陳默渾身一顫,差點叫出聲。

緊接著,那灰濛濛的光暈猛地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但並未完全消失。彷彿螢幕被短暫地點亮,又迅速降低亮度。伴隨而來的是音訊訊號混亂的、沙沙的白噪音,像是調到了沒有訊號的頻道。

來了。和昨晚一樣。

陳默的心髒沉到了穀底。他想逃回房間,鎖上門,用被子矇住頭。但雙腳卻像生根一樣紮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發出詭異聲響和微光的電視罩。

然後,覆蓋螢幕的絨布中央,那顏色最深、光暈最明顯的地方,忽然開始有規律地明暗閃爍起來。

不是快速的閃爍,而是一種緩慢的、如同呼吸般的節奏。亮起,持續一兩秒,黯淡,再亮起……伴隨著這種“呼吸”,那低沉穩定的嗡鳴聲也似乎有了極其細微的起伏。

這“呼吸”般的明暗,在昏暗的房間裏,形成了一種催眠般的、詭異的效果。陳默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視線有些難以從那規律的光暗交替上移開。

就在他精神被這緩慢節奏微微攫住的時候——

“噗”一聲輕響,像是繼電器跳開,又像是某種開關被最終接通。

絨布後麵透出的光,猛地穩定下來,變成了持續的、灰白的光亮。雖然依舊被絨布過濾得昏暗,但足以讓人看清,那後麵確實有一個光源在穩定發光。

是雪花屏。陳默幾乎可以肯定。就是老式電視機沒有訊號時,滿屏跳動閃爍的灰色雪花點和黑色條紋。

沙沙的白噪音也變得穩定、持續,填滿了客廳的寂靜,與窗外的雨聲混雜在一起。

電視……真的自己開啟了。在沒有通電的情況下,播放著雪花屏。

這超出了陳默能用“幻覺”或“記憶錯亂”解釋的範疇。一個明確的、持續的、可被觀察的物理異常,正在他眼前發生。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他的四肢和心髒,但在這極致的恐懼中,另一種情緒卻悄然滋生——一種近乎自毀的、想要看清楚真相的衝動。他受夠了猜測,受夠了疑神疑鬼。如果這房子真的“不對勁”,那他必須親眼看看,這“不對勁”到底是什麽。

他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吸入肺腑,帶來一陣刺痛,也帶來一絲虛弱的勇氣。他邁開腳步,極其緩慢地,一步一步,朝著電視櫃走去。

沙沙的雪花聲隨著他的靠近越來越清晰。那灰白的光透過深藍色絨布,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模糊的光影。嗡鳴聲近在咫尺。

他停在電視櫃前,距離那台發出不合邏輯聲響和光亮的機器,隻有一步之遙。他能聞到老舊電器發熱時特有的、微弱的塑料和灰塵的氣味。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顫抖,捏住了防塵罩的一角。

布料粗糙的觸感傳來。

他停頓了一秒,然後,猛地向上一掀!

深藍色的絨布被掀開,向後滑落,堆在電視機的頂部和後方。

螢幕暴露出來。

和他“聽”到、“看”到的一樣。

灰白色的、不斷跳動閃爍的雪花點,布滿了整個方形的映象管螢幕。黑色的、粗細不一的橫向條紋在雪花中快速滾動、扭曲。沒有影象,隻有這永恒的、無意義的噪音畫麵。螢幕的光映亮了電視櫃前的一小片區域,也映亮了陳默蒼白緊繃的臉。

電源指示燈是暗的。機身側麵所有的按鈕都處於關閉狀態。他彎下腰,看向電視櫃後麵——那根黑色的電源線,依然垂落著,插頭孤零零地懸在離牆麵插座幾公分遠的空中,沒有連線。

一台沒有通電的電視機,正播放著雪花屏。

陳默的呼吸停滯了。理性構建的世界,在這一刻出現了清晰的、無法修補的裂痕。他無法解釋眼前的現象。任何已知的物理原理都無法解釋。

他盯著那跳動的雪花,沙沙的噪音衝刷著他的耳膜。那噪音裏,似乎還夾雜著一些更細微的、難以分辨的聲響,像是極度失真的人聲片段,又像是無線電幹擾下的音樂殘響。

然後,就在他全神貫注於這無法理解的異常時,雪花螢幕忽然發生了變化。

跳動的雪花點和滾動的黑條紋,毫無征兆地開始減弱、變淡,像是訊號突然變好,又像是有人調整了旋鈕。灰白的底色迅速褪去,變成一片純淨的、沒有一絲雜質的深藍色。

不是夜空那種藍,而是老式電視機無訊號時,有時會出現的、那種標準的、毫無生氣的“藍屏”。

沙沙的白噪音也隨之消失。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一種比之前更令人不安的寂靜。隻有窗外的雨聲,和電視機內部那持續的低沉嗡鳴。深藍色的螢幕像一塊冰冷的、凝固的湖泊,倒映著房間裏模糊昏暗的景物,也倒映出陳默僵立在前的影子。

陳默看著這塊藍屏,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應該立刻拔腿離開,或者至少找東西蓋住螢幕。但他沒有動。一種不祥的預感,混合著病態的好奇,將他釘在原地。

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期待”,深藍色的螢幕中央,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個白色的光點。

光點很小,很亮,在純粹的藍色背景上顯得格外刺眼。

然後,光點開始移動。不是無規則的移動,而是以一種機械的、精準的軌跡,在螢幕上“書寫”。

從左到右,一筆一劃。

它“寫”出了一個字。

那是一個漢字。結構簡單,但筆畫僵硬,邊緣帶著細微的毛刺,像是訊號不良造成的失真,又像是書寫者極其笨拙、用力。

那是一個——“哥”字。

白色的、閃爍的“哥”字,懸停在深藍色螢幕的左側。

陳默的血液,在這一刻,真的彷彿凍結了。他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頭皮陣陣發麻。他想移開視線,卻做不到。

螢幕中央,那個白色的光點再次出現,在“哥”字的右下方,開始書寫第二個字。

筆畫更多,書寫得更慢,更用力,甚至能通過光點的軌跡,感受到一種滯澀的艱難。

第二個字寫完。

是“哥”字。

又一個“哥”字。

兩個“哥”字並排出現在深藍色螢幕上,冰冷,僵硬,無聲。

是“哥哥”?

陳默的腦子嗡嗡作響,一片混亂。誰在寫?寫給誰看?為什麽是“哥哥”?

沒等他理清思緒,白色的光點第三次出現,在第二個“哥”字的右下方,開始書寫第三個字。

這一次,筆畫簡單。很快寫完。

是一個“怕”字。

“哥哥怕”。

三個白色的、閃爍的、帶著毛刺的宋體字,並排陳列在深藍色的電視螢幕上,像一句未完成的詰問,又像一個冰冷的陳述。

陳默的呼吸徹底亂了。他後退一步,腳跟撞在茶幾邊緣,發出一聲悶響。他死死盯著那三個字,心髒瘋狂跳動,幾乎要衝破胸腔。

怕?怕什麽?誰怕?是寫這句話的“東西”在說“哥哥怕”?還是在問“哥哥你怕嗎”?或者……

沒等他想明白,螢幕上的字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從右向左,迅速消失了。深藍色螢幕重歸純淨。

但隻純淨了不到兩秒。

那個白色的光點再次出現,這一次,它移動得更快,更急促,幾乎帶著一種焦躁。

它在螢幕中央偏上的位置,寫下了一個新的字。

那是一個——“我”。

緊接著,在“我”字的下方,光點飛快地寫下了第二個字。

“看”。

然後,是第三個字。

“見”。

“我看見”。

字跡依然僵硬,但書寫速度明顯加快,彷彿傳達某種急切。

寫完“見”字,光點沒有停頓,迅速在“見”字下方,幾乎貼著螢幕底部,寫下了第四個,也是最後一個字。

那是一個筆畫相對簡單的字。

“你”。

“我看見你”。

四個白色的字,豎著排列在深藍色的螢幕中央,像一個冰冷、直接、穿透螢幕的宣告。

陳默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攫住了他。不是對未知鬼怪的恐懼,而是對這種被“注視”、被“識別”、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存在直接“溝通”的恐懼。這行字,彷彿就是衝著他來的。昨晚螢幕裏母親的“注視”,是隔著年代久遠的錄影,模糊而間接。而此刻這行字,卻是在“現在”,在這個房間裏,當著他的麵,“寫”出來的。

它在看。它知道他在這裏。它叫他“哥哥”。

“不……”一個嘶啞的聲音從他喉嚨裏擠出,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彷彿是對他這微弱抗拒的回應,螢幕上的字跡再次消失。

然後,白色的光點,在螢幕正中央,緩緩地,寫下了一個巨大的、幾乎占滿整個螢幕的問號。

“?”

巨大的白色問號,在深藍背景上,無聲地懸浮著,閃爍著。

它在問什麽?問“哥哥你怕嗎”?問“你看見我了嗎”?還是別的什麽?

陳默再也無法忍受。他猛地轉過身,不敢再看螢幕,踉蹌著想要逃離客廳。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最本能的逃跑指令。

就在他轉身,背對電視機,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嗶——”

一聲極其短促、尖銳、高亢的電子音,從他身後炸響!像是老式電視機測試訊號結束時發出的提示音,但音量被放大了無數倍,尖利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陳默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軟,差點摔倒。他本能地用手捂住耳朵,驚駭地回頭。

隻見電視螢幕上,那個巨大的白色問號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滿屏瘋狂跳動、閃爍、扭曲到極致的彩色條紋和色塊!紅、綠、藍、白、黑……各種顏色以毫無規律的方式爆裂、混合、翻滾,像是訊號徹底崩潰,又像是某種極致的情緒宣泄。同時,揚聲器裏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混雜著高頻嘯叫、低頻轟鳴、失真人聲尖叫和無法形容的噪音的聲浪!那聲音巨大、混亂、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惡意和狂躁,瞬間淹沒了雨聲,淹沒了陳默的呼吸和心跳,充滿整個客廳,甚至整個屋子,瘋狂衝擊著他的耳膜和神經!

“啊啊啊——!!!”

陳默終於控製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被巨響淹沒的驚叫。他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可怕的噪音彷彿能穿透手掌,直接鑽入他的大腦。他眼前的彩色狂亂畫麵和耳邊地獄般的聲浪,將他拖入一種感官超載的、瀕臨崩潰的境地。

這恐怖的聲光轟炸,持續了大約三四秒。

然後,毫無征兆地,如同被一刀切斷。

螢幕瞬間變黑。

所有噪音瞬間消失。

電視內部那低沉的嗡鳴聲,也同步停止。

一切歸於死寂。

隻有陳默自己粗重、顫抖、帶著哭音的喘息聲,在突然降臨的、近乎真空的寂靜中,顯得異常清晰和可憐。

他癱坐在地,背靠著沙發,雙手還保持著捂住耳朵的姿勢,眼睛瞪得極大,瞳孔渙散,死死盯著前方那台此刻漆黑一片、沉默無聲的老式電視機。螢幕像一口深井,倒映著天花板模糊的陰影,也倒映出他狼狽癱倒的身影。

小夜燈暖黃的光暈依舊,但此刻這光亮顯得如此微弱,如此無力,根本無法驅散那彌漫在空氣中、滲入骨髓的冰冷恐懼。

電視機的深藍色防塵罩,一半耷拉在機身頂部,一半垂在螢幕前,在剛才的混亂中並未完全滑落。

陳默維持著癱坐的姿勢,久久無法動彈。耳朵裏還在嗡嗡作響,是那狂暴噪音留下的殘響。視網膜上似乎還殘留著那些瘋狂跳動的色塊。

“哥哥怕”。

“我看見你”。

然後是那個巨大的“?”,和最後的聲光爆炸。

這不是幻覺。不可能是幻覺。如此強烈、如此具體的感官衝擊……

那個“它”,不僅在“看”,在“寫”,還能“發出聲音”,能製造“畫麵”。它在嚐試溝通,以一種混亂、扭曲、充滿壓迫感的方式。而它對他的稱呼……是“哥哥”。

陳默慢慢放下捂住耳朵的、冰涼顫抖的手。他蜷起身體,將臉埋在膝蓋之間。肩膀無法控製地輕輕抖動。

不是哭泣。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靈魂的戰栗。

窗外,夜雨未歇。

而屋內,那台重新歸於沉寂的電視機,在黑暗中,像一個蹲伏的、沉默的巨獸,剛剛完成一次短暫而駭人的蘇醒。

在陳默無法看見的、耷拉下來的深藍色防塵罩邊緣,一抹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點,如同呼吸般,極輕、極慢地,明滅了一次。

然後,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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