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畸巢 > 第10章:凝固的童真

畸巢 第10章:凝固的童真

作者:仙兒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16:38:30

門開了。

沒有預想中沉悶的氣流,沒有陳年灰塵特有的嗆人氣息,也沒有雜物堆積帶來的阻塞感。

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舊紙張、木頭、以及某種極淡的、類似兒童爽身粉殘留氣味的空氣,輕柔地湧出,拂過陳默的臉。

他站在門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幹幹淨淨,隻剩下冰冷的麻木和一種近乎耳鳴的嗡響。

眼前,不是雜物間。

絕不是。

房間不大,大約**個平方。牆壁被刷成一種柔和的、但顯然已經有些年頭的淡藍色,靠近天花板的地方,顏色略深,像是滲過水漬留下的痕跡,但很淡。陽光被同樣淡藍色的、印著白色小星星圖案的窗簾過濾,朦朦朧朧地灑進來,給整個房間鍍上一層不真實的、靜謐的光暈。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小小的單人木床。床是原木色,樣式簡單,床頭有低矮的護欄。床上鋪著床單,是那種九十年代末、兩千年初常見的圖案——深藍色的底,印著銀色的、有些粗糙的太空飛船和星球。被子是疊起來的,方方正正,放在床頭,同樣是太空主題,但顏色更鮮豔些。枕頭是小小的兒童尺寸,套著素色的淺藍枕套。

床鋪得異常整齊。整齊到……不像是一個被遺棄了七年的房間該有的樣子。灰塵是有的,在傾斜的光柱中緩緩飛舞,落在床單、被子上,形成一層均勻的薄灰,但這灰塵並未掩蓋物品原本的樣貌和擺放。彷彿這個房間隻是主人暫時離開,並且有人定期進行最低限度的“維持”。

床的對麵,靠牆放著一個矮矮的白色書架。書架隻有四層,上麵稀疏地放著一些書。最上麵一層是幾本硬殼的、顏色已經發暗的童話書,《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的簡化版,還有一本《十萬個為什麽(兒童版)》。下麵幾層,散落著一些識字卡片,塑料的字母積木,幾個鐵皮小汽車,還有一個掉了漆的陀螺。所有東西都擺放得……有些過於規整,玩具沒有隨意散落,書本也立得端正,但那種規整透著一股僵硬的、無人觸碰的死寂。

書架旁邊,是一張小小的、高度隻到成年人腰部的書桌。同樣是原木色,桌麵上放著一個塑料筆筒,裏麵插著幾支顏色黯淡的蠟筆和鉛筆。一盞鵝黃色燈罩的台燈,燈座是一隻卡通小熊的造型,靜靜地立在桌角。書桌前,配著一把小小的、帶有靠背的木椅。

一切都那麽……具體。具體到每一件物品的樣式、顏色、擺放位置,都清晰可辨。這是一個標準的孩子房間。一個大約五六歲到七八歲孩子可能擁有的房間。

但這不應該是陳默的家。在他的記憶裏,這套兩室一廳的房子,父母住主臥,他住次臥,根本沒有多餘的房間做兒童房。這間房,在他從小到大的記憶裏,一直就是堆放雜物的儲物間。父親的老工具箱,母親不用的縫紉機,換季的被褥,破損的舊傢俱……都堆在這裏。他最後一次進來,是七年前父親去世後收拾遺物,裏麵塞滿了各種需要處理的舊物,他草草整理,將一些覺得可能有用的打包,其餘都當垃圾扔了或賣了,然後鎖上了門。

鎖上了門。

他猛地抬頭看向門內側——沒有鎖。隻有最簡單的球形把手。

那麽,是他記錯了?還是……在他離開的這七年,有人改造了這個房間?不可能。房產證在他手裏,鑰匙隻有他有。社羣、物業也不可能未經允許做這種事。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房間,一直就是這樣的。是他的記憶……出了錯。

這個念頭帶來的寒意,比看到任何恐怖景象都更甚。記憶是他確認自我、確認過去的唯一基石。如果連“家裏有沒有兒童房”這樣基本的事實都不可靠,那他還有什麽可以相信?

他慢慢地、幾乎是挪動地,走進了房間。

腳踩在地板上,是實木地板特有的、輕微的回響。地板很幹淨,隻有均勻的薄灰。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牆壁上貼著幾張已經褪色卷邊的卡通貼紙,是那種廉價零食裏附贈的,印著模糊的奧特曼和恐龍戰隊形象。窗台上,放著一個很小的、泥塑的花盆,裏麵隻有幹裂的泥土和一根早已枯死、變成褐色的植物莖稈。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書桌上。

桌麵中央,攤開著一本圖畫本。

很大的一張白紙,邊緣印著淺綠色的格子。是那種兒童用的、厚厚的圖畫本。

陳默的心髒在胸腔裏沉重地跳動。他一步一步,挪到書桌前,低下頭,看向那幅畫。

畫是用蠟筆畫的。顏色很鮮豔,即使蒙了灰,依然能看出當初用力塗抹的痕跡。蠟筆的質地粗糙,線條歪歪扭扭,充滿了兒童畫特有的稚拙和天馬行空。

畫麵的中央,是一座房子。畫得很歪斜,屋頂是三角形,牆壁是方形,門窗都是用簡單的線條表示。但房子的窗戶,被塗成了刺眼的、不均勻的紅色,像是用了很大力氣反複塗抹。門是棕色的。

房子前麵,站著四個人。

四個手拉著手的人。都是簡單的火柴人造型,圓圈腦袋,棍子身體和四肢。

最左邊的一個,個子最高,穿著藍色的“衣服”(用藍色蠟筆在身體部分塗了幾筆),腦袋上畫了幾根短豎線,代表頭發。這是“爸爸”。

挨著“爸爸”的,是一個稍矮一點的,穿著紅色的“衣服”,腦袋上畫著兩條歪斜的小辮子。這是“媽媽”。

“媽媽”的右手,拉著一個更矮小的火柴人。這個小人穿著黃色的“衣服”,沒有畫頭發,或者頭發被塗掉了。他站在“媽媽”和另一個更高的人中間。

而“媽媽”左手拉著的,是另一個高個子火柴人,穿著綠色的“衣服”,站在最右邊。這個“哥哥”畫得比其他人都要草率一些,線條更亂,綠色的塗色也超出了邊界。

一家四口。爸爸,媽媽,哥哥,還有一個穿著黃衣服、站在父母中間的孩子。

陳默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個穿黃衣服的小人臉上。

那個圓圈代表的臉上,被用黑色的蠟筆,重重地、反複地、幾乎是帶著一種發泄般的力道,塗掉了。黑色的線條雜亂地覆蓋了原本可能有的五官,形成了一個濃黑、淩亂、令人不適的汙跡般的黑團。黑團的邊緣,甚至戳破了紙張。

彷彿作畫的孩子,在畫完這張“全家福”後,對自己的形象感到了極度的厭惡、恐懼,或者……不被允許存在,於是用最深的顏色,將它徹底抹去。

而在畫的右下角,空白的邊緣,用鉛筆寫著一行字。

字跡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正是陳默在客廳寫字本上看到過的那種稚拙筆跡。

寫著:

“哥哥不喜歡我。”

這行字寫得有些用力,紙張被筆尖壓出了凹痕。在“我”字的最後一筆,甚至因為用力過猛,劃破了紙麵。

陳默感到呼吸有些困難。他看著那行字,又看看畫上那個被塗黑的臉,再看看那個穿著綠色衣服、站在最邊緣的“哥哥”。

哥哥……不喜歡我。

是在說他嗎?這個“哥哥”,是指他陳默?

那個被塗黑的孩子,認為“哥哥”不喜歡他/她?

為什麽?他做了什麽?他什麽時候有過一個需要他“喜歡”或“不喜歡”的弟弟或妹妹?

他的記憶裏,一片空白。隻有父母偶爾提起“要是再有個孩子就好了”的感歎,但那隻是很多中國父母都會有的、無關痛癢的遺憾。他從未有過兄弟姐妹,無論是活著還是夭折的,父母從未明確提過。

可是,這房間,這幅畫,這行字,還有之前所有的異常……都在指向一個確鑿無疑的、曾經存在過的“孩子”。

難道……他真的有一個弟弟或妹妹,但在很小的時候,因為某種原因……不在了?而他,因為年紀小,或者因為創傷,選擇了徹底遺忘?父母也從未再提起,將這個孩子的所有痕跡都悄悄處理掉了,隻留下這個被偽裝成儲物間的、凝固的兒童房?

這個推測聽起來合理,但感覺不對。如果隻是有一個夭折的弟妹,為何會引發現在這一連串超自然的、充滿惡意的異常?普通的家庭傷痛,會留下執念,但不至於讓電視機自行播放、讓碗筷憑空出現、讓門板上長出劃痕。

除非……那個孩子的“離開”,並非自然,也並非簡單的遺忘。其中隱藏著更深的、更黑暗的、連他這個“哥哥”都參與其中或負有責任的秘密。

而那個秘密,似乎被這個房間,被這個“孩子”的執念,牢牢地鎖住了,現在,因為他這個“哥哥”的歸來,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撬開。

陳默的目光,從畫上移開,緩緩掃視這個房間。淡藍色的牆壁,小床,書架,玩具……這裏的一切,都凝固在某個過去的時刻。沒有生活氣息,沒有成長的痕跡,像一座精心佈置的墳墓,埋葬著一個未曾真正活過、或者以某種方式“死去”的童年。

他的視線,再次落回那幅畫,落在那行“哥哥不喜歡我”上。

在那一行字的下麵,靠近畫紙被戳破的邊緣,還有幾個更小、更模糊的鉛筆字。

字跡更淺,筆畫也更猶豫、斷續,像是後來偷偷加上去的,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或者……絕望的詰問。

陳默眯起眼睛,湊得更近,仔細辨認。

那行小字寫著: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哥哥不喜歡我?

為什麽我不能存在?

為什麽我要被塗掉?

為什麽……這一切?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三把冰冷的小錘,重重敲打在陳默的心上。他彷彿能透過這稚拙的字跡,感受到某種微小存在的巨大困惑、委屈和痛苦。那痛苦被時間凝固,被執念放大,如今充滿了這個房間,甚至溢位了房間,開始侵蝕整個“家”。

陳默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惡心。他後退一步,手扶住冰涼的書桌邊緣,才沒有摔倒。他不敢再看那幅畫,不敢再看那些字。他移開視線,卻正好對上了書桌上那麵小小的、鑲嵌在卡通小熊台燈底座上的圓形鏡子。

鏡子隻有巴掌大,蒙著灰。在昏暗的光線下,映出他自己此刻蒼白、驚惶、扭曲的臉。

而在他的臉旁邊,鏡子的邊緣,在灰塵和光線造成的模糊中,似乎……隱約映出了他身後的景象——淡藍色的牆壁,小床的一角,還有……

好像有一個極其模糊的、小小的、穿著淺色衣服的影子,正靜靜地站在他身後,床邊的陰影裏,麵朝著他的方向。

陳默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他猛地轉身,看向自己身後——

空空如也。

隻有那張鋪著太空床單的小床,整齊得沒有一絲褶皺。陽光透過淡藍色的星星窗簾,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空氣中,灰塵緩緩飄浮。

沒有人。沒有影子。

是鏡子髒了,光線造成的錯覺。就像上次在客廳電視螢幕上一樣。

他劇烈地喘息著,心髒狂跳。他不能再待在這個房間裏了。這裏的氣息,這裏的每一件物品,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他無法承受、甚至無法理解的故事,都在拷問著他一片空白的記憶。

他需要離開。立刻。

他幾乎是踉蹌著,倒退著,出了兒童房。反手,重重地關上了門。

“砰!”

門關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裏回蕩。他將背脊緊緊貼在冰涼的門板上,彷彿這樣就能將門後的世界徹底隔絕。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後背。

他走回客廳,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身體無法控製地輕輕顫抖。

兒童房是真的。裏麵的佈置是真的。那幅畫和那些字,是真的。

那麽,那個“孩子”,也是真的。

它曾經存在過。以某種方式。現在,它似乎又以另一種方式,回來了。帶著它的困惑,它的委屈,它的執念,還有那句冰冷的質問——“哥哥不喜歡我。為什麽?”

陳默感到一種深沉的、近乎絕望的疲憊。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一個看不見的、似乎對他抱有複雜情感的、來自過去的“家人”。他不知道該如何填補自己記憶裏那塊巨大的、黑暗的空白。

他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陽光逐漸變得熾烈,又從熾烈轉向柔和。他沒有動,沒有思考,隻是讓自己沉浸在一種近乎麻木的空白裏。

傍晚時分,他機械地起身,去廚房煮了碗麵。食不知味地吃完。洗碗時,他看著水龍頭流出的清水,忽然想起客廳方凳上那杯水,想起寫字本,想起門上的劃痕。

他走回客廳,方凳上空空如也,寫字本也不見了。彷彿它們從未出現過。

這個“家”,在展示了一些東西之後,又迅速地將痕跡抹去,隻留下最核心的、無法被忽略的證據——那個兒童房。

夜幕降臨。陳默沒有開燈,就坐在黑暗的客廳裏。窗外城市的燈光亮起,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變幻的光影。他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想起什麽,起身走進自己的臥室。他開啟行李箱,從最底層,翻出一個用軟布包裹的舊相簿。

那是他上次離開時帶走的,為數不多的、屬於“家”的舊物之一。裏麵是他從小到大的照片,以及一些父母年輕時的合影。他很久沒有翻看了。

他拿著相簿回到客廳,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在沙發上坐下,翻開了厚重的硬殼封麵。

第一頁,是他嬰兒時期的黑白照。第二頁,是他蹣跚學步的彩照。第三頁,是他上幼兒園,穿著小海軍服……一頁頁翻過去,都是他。獨生子。照片裏偶爾有父母,有其他親戚,有同學,但從來沒有另一個年齡相仿的孩子。

直到他翻到相簿的後半部分,大概是小學高年級到初中時期。

在一張他站在學校門口、穿著校服的照片旁邊,有一頁是空白的。原本應該貼著照片的四個角貼,空空地留在黑色的襯紙上。那一頁沒有任何照片。

陳默的手指停在那空白頁上。他記得,這本相簿是母親整理的,每一頁都貼得滿滿當當,很少有空缺。這一頁為什麽是空的?是照片掉了?還是本來就沒貼?

他湊近些,借著微弱的光,仔細看那黑色的襯紙。

在襯紙靠近中縫的位置,有一小塊顏色比周圍略深的痕跡,形狀很不規則,像是什麽粘性物質殘留,又被撕掉後留下的印子。是膠水?還是雙麵膠?

這裏,曾經貼過一張照片。後來被取走了。

是誰取走的?什麽時候取走的?取走的,是什麽照片?

陳默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他繼續往後翻。後麵幾頁,也零星有幾處類似的空白,或者照片被取走後留下的痕跡。其中一頁,原本應該是一張大合照的位置,現在隻剩下邊緣一點點未能撕淨的照片白邊,能看出照片上還有其他人的手臂和衣角,但中間最主要的部分,被整個撕掉了,襯紙上留下一個明顯的、被撕扯過的毛糙痕跡。

是誰?為什麽要撕掉這些照片?撕掉的是誰?

一個可怕的聯想,不可抑製地浮現出來。

他猛地合上相簿,彷彿那本子燙手。他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著漆黑的天花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記憶可以被篡改,照片可以被銷毀,房間可以被偽裝……但總有一些痕跡,無法被完全抹去。門上的劃痕,冰箱裏的碗,電視上的字,鄰居聽到的聲音,這個不該存在的兒童房,相簿裏被撕去的空白……

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被刻意掩蓋、但正拚命想要“回來”的真相。

而他現在,就坐在這個真相的核心,被無形的手推著,一步步走向那個他可能永遠也不想麵對的答案。

夜,深了。

陳默在極度的疲憊和混亂中,不知不覺在沙發上昏睡過去。

這一次,沒有夢。隻有深不見底的、疲憊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一陣涼意。迷迷糊糊中,似乎聽到一點極其細微的聲響。

“沙……沙……”

像是紙張摩擦的聲音。很近。

他掙紮著,沉重的眼皮掀開一條縫。

客廳裏一片漆黑。隻有遠處城市的光,勉強勾勒出傢俱的輪廓。

那“沙沙”聲,似乎是從他身邊傳來的。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側,沙發空著的地方。

借著極其微弱的光線,他看到,在他旁邊的沙發坐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本攤開的書。

是他白天在兒童房書架上看到過的那種硬殼童話書。此刻,書是攤開的,頁麵朝上。

書頁上,用那種熟悉的、歪歪扭扭的鉛筆字,在印著童話故事的鉛字旁邊,空白處,寫滿了字。

寫得很滿,很亂,字跡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急促、用力,甚至有些狂亂。

陳默的心髒驟然縮緊。他屏住呼吸,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坐直身體,伸手,拿起了那本書。

湊到眼前,借著窗外那點微光,努力辨認。

頁麵的空白處,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反複地、淩亂地、瘋狂地寫著同一句話,同一行字:

“哥哥看見我了哥哥看見房間了哥哥看見畫了哥哥看見字了哥哥看見我了哥哥看見房間了哥哥看見畫了哥哥看見字了哥哥看見我了……”

沒有標點,沒有停頓,隻是瘋狂地重複。鉛筆的痕跡深深淺淺,劃破了薄脆的書頁。字裏行間,透出一股近乎癲狂的激動、期待,以及……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陳默的手指冰涼,幾乎要拿不住那本書。

它知道。它知道他進過兒童房了。它知道他看到了。

它在“說”:哥哥,你看見了。你終於看見了。

而在這無數遍重複的話語最下方,在書頁的底端,最後一行,鉛筆的痕跡變得極其深重,幾乎要戳穿紙背,寫著另一句話:

“哥哥,明天,和我玩。”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