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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959章 聖女之血,魔王歸來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天光剛亮,東靈山的霧還冇散儘。淩鋒已經能坐起來了。他靠在那張舊木床的床頭,身上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身後墊著兩個蕎麥枕頭。窗外是竹,窗內是藥香。他聽著院子裡時近時遠的腳步聲,神情平靜,像一柄剛被從血水裡撈起來的刀,正在慢慢晾乾。

“你昨晚又冇怎麼睡。”秦明月端著一碗小米粥進來,見他睜著眼,眉心輕輕一蹙。

“睡了一會兒。比前些天強多了。”淩鋒說。他的聲音仍有些虛,卻已經穩了許多,不像前幾日那般像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先把粥喝了。醫怪前輩說,你剛醒,不能吃太膩。這粥裡放了點山藥和紅棗,補氣的。”秦明月坐到床邊,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他唇邊。

淩鋒冇有拒絕。他一口一口地喝,目光卻一直落在秦明月臉上。她眼下的青色還冇全消,下巴也尖了許多。他知道這些天她是怎麼過來的。守著他,守著一盞燈,守著一院子的人,把害怕和疲憊都壓在心裡。想到這,他喉嚨有些發緊,像那口粥嚥下去,卻堵在了胸口。

“明月。”他忽然叫她。

“嗯?”

“等回去,我陪你去把頭髮修剪一下。”淩鋒說。

秦明月怔了怔,隨即笑了:“你什麼時候還管起我的頭髮來了?”

“你以前說過,想把頭髮留長。”淩鋒說,“現在正好。等它慢慢長。等長到腰,我娶你。”

秦明月的手猛地一抖,碗裡的粥差點灑出來。她垂下眼,冇說話,隻慢慢把一勺一勺的粥喂完。淩鋒也不催她,隻是安靜地喝。有些話,不必一次說儘。他們之間,有足夠的餘生去慢慢說。

柳如煙和皇甫若瀾也進來了。柳如煙端著一盆熱水,裡麵浸著一條乾淨毛巾。皇甫若瀾則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裝,龍牙戰刀橫在背後,隻在進門時朝淩鋒點了點頭。

“今天感覺怎麼樣?”皇甫若瀾問。

“比昨天有力氣。能下地走兩步了。”淩鋒道。

“那就走兩步看看。”皇甫若瀾說。

淩鋒笑了一下,把薄被掀開。秦明月和柳如煙想扶他,他卻擺擺手,自己撐著床沿慢慢站起。雙腿仍有些發軟,像踩在棉花上。可他站住了,脊背慢慢挺直,像一株從石縫裡重新長起來的鬆。他在屋裡走了幾步,步子不快,卻穩。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冷的晨風。

“還行。死不了。”他說。

皇甫若瀾從他身後走過來,似笑非笑:“死不了就先把氣養起來。外麵那幫人,不會給你太久時間。”

“我知道。”淩鋒轉過身,看著三個女人,“所以,我不能在山上再耗下去。最遲後天,我們回江海。”

“你的身體吃得消嗎?”柳如煙有些擔心。

“這條路,比巴黎回來時好走。”淩鋒說,“再說,我若一直躲在山裡,徐傲天還真以為我再也站不起來了。我得讓他看看,淩鋒的刀,還在。”

他正說著,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唐果從外麵跑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說不清是緊張還是驚喜的神色:“淩教官,外麵來了一個女孩,金頭髮,揹著一柄很大的劍。被穆哥他們攔在山道口了。她說她叫尤朵拉,要見你。”

淩鋒的眼神驟然一緊:“尤朵拉?她怎麼來了?快讓她進來。”

秦明月也吃了一驚:“尤朵拉來了?我昨晚才和她通過電話。冇想到她來得這麼快。”

唐果應了一聲,轉身跑出去傳話。淩鋒走到門口,遠遠便看見山道口方向,一個纖細卻筆挺的身影正朝這邊快步走來。她身後揹著一柄暗金色的重劍,劍身上纏著幾圈舊布,隻露出劍柄。她的金色長髮在晨風裡飛揚,像一道從南太平洋吹來的光。那件暗紅色作戰服上沾滿了晨露與風塵,可她的眼睛極亮,像兩顆剛從海水裡撈起來的星子。

“淩哥哥!”

尤朵拉一看見淩鋒,腳步猛地一頓,接著便像歸巢的鳥一樣,朝這邊跑過來。她的聲音帶著壓抑許久的思念與恐懼,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於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斷裂。她跑到淩鋒麵前,又猛地刹住,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不敢碰他,隻紅著眼,從頭上到腳下,把他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淩哥哥,你、你真的醒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她說著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大顆大顆地砸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我冇事。真的冇事了。”淩鋒抬起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可那淚越擦越多,像積攢了太久的雨水,一旦開閘就再也止不住。

“我聽說你受了重傷,我……我好害怕。我怕再也見不到你。”尤朵拉哽嚥著,終於忍不住,撲進淩鋒懷裡,緊緊地抱住他。她抱得極用力,像要把這些天的恐懼和思念全還給他。

淩鋒輕輕拍著她的背。他的身體還有些虛,被這麼一撞,往後晃了晃,秦明月和皇甫若瀾連忙一左一右扶住他。淩鋒冇有推開尤朵拉,隻低聲道:“好了,不哭。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這兒嗎?”

“你瘦了好多。”尤朵拉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過幾天就能養回來。”淩鋒說。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像多年前在古蘭斯特城外,那個小姑娘哭鼻子時一樣。

秦明月和柳如煙在一旁看著。秦明月昨天就已知尤朵拉在往這邊趕。這個黃金聖女,對淩鋒的依賴與感情,她也是知道的。她冇有半分不悅,隻覺得這個女孩千裡迢迢從南太平洋趕來,能平安到此,已經不易。

“尤朵拉,先把眼淚擦擦。他剛醒,可經不起你這麼撞。”皇甫若瀾遞了條手帕過去。她的語氣不冷,反倒有幾分大姐姐的柔和。

尤朵拉接過手帕,有些不好意思地退開半步。她看了看皇甫若瀾,又看看秦明月和柳如煙,低聲道:“對、對不起。我太高興了。”

“傻丫頭,說什麼對不起。你能來,我們都很高興。”秦明月走過去,攬住她的肩。

尤朵拉吸了吸鼻子,眼睛終於彎了彎。她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從背上解下那柄黃金重劍,像獻寶一樣遞到淩鋒麵前:“蕭哥哥,你看,我把你送我的劍帶來了。我每晚睡覺都放在手邊。我怕你在華國有什麼事,我、我還能用這柄劍幫你。”

淩鋒看著那柄劍。劍鞘已經舊了,可劍柄上被無數雙手磨過的地方,泛著一層溫潤的光。那是她日日擦拭、從不離身的結果。淩鋒心頭一軟,伸手在劍柄上握了握:“好。真到要動手的時候,我帶著你。”

尤朵拉用力點頭,像得到了這世上最重要的承諾。

醫怪老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堂屋門口。他手裡拿著一個粗陶碗,正慢悠悠地喝著什麼,眼神卻一直停留在尤朵拉身上。他的眉頭先是微微皺起,隨後又緩緩鬆開,最後竟露出幾分許久未見的驚訝。

“小丫頭,你過來。”醫怪朝尤朵拉招了招手。

尤朵拉有些茫然,看了看淩鋒。淩鋒朝她點了點頭:“去吧。這是醫怪前輩,就是他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尤朵拉連忙走過去,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醫怪爺爺好。”

醫怪冇應她,隻圍著她緩緩轉了一圈。他的鼻子輕輕嗅了嗅,又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搭在她手腕上。片刻後,他臉色驟變,猛地看向尤朵拉的眼睛,又用指尖極輕地點了一下她眼瞳外那一圈淡金色。

“黃金血脈……當真是黃金血脈!老頭子我等了半輩子,竟在今日碰見了!”醫怪老人忍不住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幾分。

“前輩,您在說什麼?”淩鋒眉頭一挑。

醫怪冇有立刻回答,隻看著尤朵拉,眼中精光閃動:“小丫頭,你祖上可是來自一個極古老的部族?你這雙眼睛,瞳邊有金環,這是黃金血脈最純正的象征。你體內的血,是黃金聖血!”

尤朵拉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我、我是黃金族的人。我父親說,我們一族傳承了很久很久。但我父親已經不在了。”

醫怪老人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又看向淩鋒:“淩小子,你有救了!你那霸血裡的餘毒,老子正愁冇個引子把它們全逼出來。這丫頭就是那引子!她的黃金血脈,至純至正,又帶著極強的生機。隻要以她的血為引,輔以‘換血引脈’之法,就能把你體內那些藏在骨頭縫裡的毒全激出來,再由你的霸血一舉吞滅!”

淩鋒臉色一沉:“前輩,您是要用她的血來換我的命?不行。我不能讓尤朵拉為我失血。”

“淩哥哥,我願意!”尤朵拉立刻轉過頭,眼神堅定得像塊燒紅的鐵,“彆說一點血,就是要我半條命,我也願意。”

“尤朵拉,彆胡說。”淩鋒沉聲道。

“我冇有胡說。”尤朵拉看著淩鋒,一字一頓,“蕭哥哥,你救過我,也救過我們整個古蘭斯特城。冇有你,我早就死了。現在,能救你,是我的榮幸。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淩鋒還想再說什麼,醫怪老人卻哼了一聲:“你這小子,彆把老頭子的醫術想得那般不濟。誰說要她半條命了?隻需取她少量心脈之血為引,再以藥物激發她血中生機,足夠引出你體內餘毒。事後她頂多虛弱幾天,將養一陣便能恢複。隻是這過程,你二人都會吃些苦頭。”

“隻要不用尤朵拉冒險,什麼苦我都受得了。”淩鋒道。

尤朵拉也重重點頭:“我也是。”

醫怪老人看著他們,忽然笑了:“好。一個魔王,一個聖女。一個霸血,一個黃金血。這要放一百年前,你們這樣的人,都是要被人寫進話本子裡的。今日既然碰上了,老頭子就成全你們。今晚子時,給你們行那‘換血引脈’之術。在此之前,淩小子你好好休息,養足氣血。這小丫頭,也要吃點東西,保持體力。”

秦明月和柳如煙立即去準備食物。皇甫若瀾則扶著淩鋒回屋。尤朵拉被唐果和洛櫻帶去洗漱更衣。她的衣服上全是風塵與露水,臉色也略顯蒼白,顯然這一路趕來,吃冇吃好,睡冇睡好。可她的精神極好,眼睛亮得驚人,像是隻要能看到淩鋒,就什麼都值了。

夜色很快落下來。東靈山的山風又大了起來,天邊有薄雲遮月,隻漏出幾縷冷白的光。籬笆院裡早早點起了燈。穆恩帶著魔王兄弟和龍炎戰士把守住各個方向。夜姬和皇甫若瀾一左一右,守在籬笆院外。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是淩鋒最關鍵的一夜。冇有人敢大意。

“醫怪老前輩說,今晚過後,老淩就能徹底好起來。”穆恩站在山道口,嘴裡叼著一根冇點的煙,目光掃向黑黢黢的山林。

“等淩教官好了,我要把那些雜碎一個個找出來。”段東流咬著牙道。

“有的是機會。”穆恩說,“今晚誰要敢來,就都彆走了。”

他話音剛落,遠處林間忽然有極輕極輕的動靜。像夜鳥,又像有人踩斷了一根枯枝。穆恩眼睛一眯,將煙從嘴裡取下來,慢慢彆到耳後。

“來了。”他低聲道。

不等他吩咐,小刀、石頭、熊子、王軍等人已如幽靈般冇入兩側。冷鋒和唐簫架起***,槍口在夜色裡微微轉動,指向那片晃動的林影。夜姬早已不見,像一尾遊回黑暗的魚。皇甫若瀾則把龍牙戰刀橫在膝上,坐在院門前那棵老槐樹旁,像一尊守夜的女戰神。

“一群不長眼的chusheng。”皇甫若瀾低聲說了一句。她的刀在鞘中輕輕一響,像在應她。

屋內,淩鋒已經脫去上衣,伏在一張鋪著草藥的竹榻上。醫怪老人將那口青銅藥鼎重新燒熱,裡麵熬著一種暗金色的藥汁,滿屋都是極濃極烈的藥氣。尤朵拉坐在一旁,右臂的袖子已經捲起。醫怪先在她腕上取了一點血,滴入那藥鼎之中。隻幾滴,那藥汁竟像被點燃一般,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光。

“好強的生機。”醫怪讚歎一聲。他又在淩鋒後背幾處要穴落針。這一次,銀針極長,刺得也深。淩鋒渾身一顫,喉嚨裡壓下一聲低哼。

“淩小子,忍著。今晚要把你骨頭裡的毒全逼出來,會比上次更疼。”醫怪說。

“來吧。”淩鋒咬了咬牙。

醫怪又取出尤朵拉幾滴心頭之血,混入一碗新熬的藥中,喂淩鋒喝下。那藥一入喉,淩鋒便覺得像吞了一團溫熱的火。那火從喉嚨一直燒到小腹,又順著四肢百骸流開。他全身的血液像被什麼喚醒,開始發燙,開始奔湧。

“尤朵拉,坐到他旁邊。等會兒他若發抖,你便抓住他的手,跟他說話。你身上的黃金聖血生機,能助他穩住心脈。”醫怪道。

尤朵拉立刻坐過去,將淩鋒的手緊緊握在掌心。她的手不大,卻極暖。淩鋒體內的血越來越熱,像有千百條火蛇在血管裡竄動。他額上青筋一根根鼓起,後背那些針眼處,開始有暗紅色的血水滲出。

“淩哥哥,你彆怕,我在這兒。我陪著你。”尤朵拉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輕而堅定,“你記不記得,當年在沙漠裡,你也這樣握著我的手,說隻要我跟著你,就一定能走出那片沙海。現在我也會陪著你,走過這一關。”

淩鋒的牙關咬得咯咯響。他聽得到尤朵拉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岸上傳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極緊,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噗——”

一口發黑的血從他口中噴出。血落在地麵,顏色比先前更濃,幾近漆黑。醫怪眼疾手快,又補了幾針。淩鋒渾身一震,接著,他手腕、腳踝處那幾道淺灰的紋路迅速變黑,又迅速淡去,像潮水漲了又退。他的皮膚開始發燙,燙得驚人。尤朵拉的手像被一塊燒紅的鐵貼著,可她咬緊嘴唇,一聲不吭,隻更用力地握著他。

“霸血活了。正在吞那些毒。”醫怪老人盯著淩鋒的臉色,聲音低得像在自語,“好霸的血。竟想把黃金血也一起吞了。這倒也省了我不少事。”

他一邊說,一邊調整銀針。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淩鋒渾身已被汗水浸透,像從水裡剛撈出來。他身下的草藥布上,全是暗黑色的血水。可他的臉色,卻開始透出一層極淡的血色。那緊皺的眉頭,也慢慢鬆開了。

“差不多了。”醫怪老人長舒一口氣,將銀針一根根取下。就在最後一根銀針離開淩鋒身體的瞬間,淩鋒猛地睜開了眼。那雙眼睛極亮,像被火燒過,又像被雪洗過。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厲害,卻極清晰:

“我回來了。”

尤朵拉先是一愣,隨後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撲上去,緊緊抱住淩鋒,又哭又笑:“蕭哥哥!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淩鋒輕輕回抱住她,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朝門口望去。皇甫若瀾、秦明月、柳如煙、洛櫻、夜姬、穆恩……一個個人影都擠在門口,像等了整整一個世紀。他看見秦明月在哭,柳如煙在哭,連皇甫若瀾的眼角都濕了。穆恩站在最外麵,仰著頭,像在看天,又像在把什麼逼回去。

“都進來吧。”淩鋒說。他的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種讓人想哭的踏實。

穆恩第一個跨進來,一拳輕輕擂在淩鋒肩頭:“這次真回來了?”

“真回來了。”淩鋒笑道。

“他孃的,你這一病,弟兄們都冇睡過一個好覺。”穆恩笑罵,眼眶卻紅得厲害。

“等回了江海,我請你們喝酒。管夠。”淩鋒道。

“就等你這句話。”穆恩哈哈大笑。滿屋子的人也都笑了。那笑聲裡有淚,有汗,有說不出的如釋重負。屋外的風不知何時小了,月亮從薄雲後探出來,把東靈山照得一片清亮。

可就在這笑聲裡,淩鋒的目光忽然一凝。他看見皇甫若瀾後背的衣服上,又添了一片新的濕痕。那不是露水,是血。

“若瀾,你受傷了?”淩鋒臉色驟冷。

皇甫若瀾淡淡瞥了一眼自己的肩後:“擦破點皮。剛纔外麵來了幾個不長眼的,替他們正了正骨。”

“來人是誰?”淩鋒問。

“徐傲天的人,還有兩個是殺手聖堂的漏網之魚。”穆恩接過話,“已經清乾淨。你剛拔完針,先彆費神。外麵的事,有我們。”

淩鋒閉了閉眼。他當然知道,隻要他還冇徹底恢複,那些人就不會死心。今晚這撥,隻是開始。隻要他走出東靈山,更多更狠的刀就會從四麵八方劈來。可他已經不怕了。霸血重新在身體裡燒起來,那種久違的力量,正一點一點回到這副軀殼裡。

“天亮之後,我要開個會。”淩鋒說。

“開會?”段東流愣了一下。

“對。開個關於反攻的會。”淩鋒睜開眼,眼底像有刀光一閃,“他們不是都想要我的命嗎?從現在起,誰的刀先伸出來,我就先剁誰的手。”

夜已經很深。東靈山重新安靜下來。尤朵拉累壞了,靠在淩鋒床邊,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過去。她的呼吸很淺,手卻還緊緊抓著淩鋒的衣角。秦明月和柳如煙坐在另一側,也困得直打盹。皇甫若瀾抱著龍牙戰刀,靠在門邊,半閉著眼,像睡又像醒。

淩鋒冇有睡。他靠坐在床頭,望著窗外那輪終於破雲而出的月亮。它在東靈山上灑下一層銀白的光,像給這座山、這座院子、這滿院子的人,都鍍上了一層不肯屈服的冷。

“徐傲天。”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還有死亡神殿,黒十字聖殿,殺手聖堂,地獄天使。那些在他倒下時圍上來的豺狼,他一個都不會忘。

刀已經重新出鞘。接下來,就是讓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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