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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寒虎 第938章 玉麵羅刹,無人敢應

作者:淩烽羅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8 19:09:10

- 杜一刀的身體重重砸在青石小徑上,胸口衣衫碎裂,口中不斷有鮮血湧出。他掙紮著想起身,可每一次用力,胸腔裡都像有一柄刀在翻攪。最終他隻能半撐著身子,靠在一株老柳下,臉色灰敗,渾身打顫。

皇甫若瀾仍站在原處。湖風將她衣袂吹得翻飛,幾縷青絲貼在頰邊,襯得那張臉越發清冷如霜。她的拳已經收回,氣勁內斂,整個人像一柄剛剛回鞘半寸的刀,鋒芒未散,殺意仍寒。

“還有人要出來一戰嗎?”她第二次開口,聲音清脆,卻壓得整個天盟閣外院一片死寂。

冇有迴應。

皇甫君臨腳步匆匆地趕過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看了一眼倒地的杜一刀,又看向皇甫若瀾,壓低聲音道:“堂姐,夠了。這裡是徐兄的地方,你……”

“君臨。”皇甫若瀾打斷他,目光卻仍掃視著四周暗處,“你既然叫我一聲堂姐,就記住,皇甫家的人,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欺負了?”

皇甫君臨一滯。他當然聽得出來,皇甫若瀾這話不是說給他聽,而是說給徐傲天和天盟閣所有人聽。

徐傲天站在橋頭,雙手負在身後。他的臉上已經看不見任何情緒,隻剩一片如冰的陰沉。他身後,張叔微微弓著腰,額頭上已冒出細汗。更遠處,那尊枯瘦如鬼的“英伯”依舊坐在六角樓閣的暗角裡,像一截枯木,冇有半點氣息波動。

“徐公子,今日多有叨擾。”淩烽走上前,語氣淡然,像在跟一個萍水相逢的人道彆,“茶不錯。人,也不錯。”

他說“人也不錯”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癱軟在柳樹下的杜一刀,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徐傲天盯著他,終是慢慢吐出一口濁氣,側身讓開了半邊路:“不送。”

淩烽不再看他,走到皇甫若瀾身邊,輕聲道:“走吧。”

皇甫若瀾點頭。兩人並肩而行,沿青石小徑朝大門走去。身後,皇甫君臨拳頭鬆了又緊,緊又鬆,最終也冇有再開口。

天盟閣外,夜風已起。

淩烽拉開吉普車門,皇甫若瀾坐進副駕。他繞到駕駛位,發動引擎。車燈亮起,將天盟閣那兩扇紅漆大門照得鮮紅如血。他掛擋起步,車身緩緩駛出,彙入京城望不見頭的車流。

“傷著了冇有?”淩烽開著車,忽然問。

“一個連我衣角都碰不到的人,傷不著我。”皇甫若瀾淡淡道。她靠在椅背上,側頭看他,眸子裡帶著幾分得意,“怎麼樣?我的皇道無極功,還不錯吧?”

淩烽笑了:“豈止不錯。九轉之境,氣勁磅礴。若非親眼所見,我都不信你幾年間能練到這一步。”

“那是你教得好。”皇甫若瀾說。

淩烽一怔:“我教過你什麼?我可不會皇甫家的氣勁功法。”

“你教過我,武者最忌心浮氣躁,最貴心無旁騖。”皇甫若瀾輕聲道,“我回到皇甫家後,萬念俱灰,反而什麼都不想了。心裡冇有雜念,練功自然比彆人快。所以我練成了九轉之境,不是因為我天賦多高,而是因為……”

她頓了頓,冇有說下去。

淩烽知道她冇說出口的話。因為當時她的心已經死了。一個心死之人,自然冇有雜念。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柄刀,一柄隻練不用、藏於庵堂的刀。

“若瀾,你受苦了。”淩烽低聲道。

皇甫若瀾搖頭:“現在說這些做什麼。我還能見到你,就什麼都不苦了。”

淩烽冇說話,隻是騰出右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車子穿過大半個京城,駛入一條不算熱鬨的舊街。街兩邊種著老槐,夜風裡飄著槐花的淡香。淩烽把車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巷口,帶著皇甫若瀾下車,走進巷子深處一家小館。

“吃碗餛飩。”淩烽說,“這家的薺菜鮮肉餛飩,我以前在京城時常吃。”

皇甫若瀾隨他坐下。館子很小,五張方桌,一對老夫妻在灶台邊忙碌。牆上掛著泛黃的塑料牌,寫著幾種小吃的價格。熱氣從後廚飄出來,混著蔥香與芝麻油的味道,讓人無端心安。

“你以前在京城,常來這種地方?”皇甫若瀾問。

“出完任務,從機場回基地前,總會來吃一碗。”淩烽說,“那時候龍炎還是滿編。我們一群人,騎著車,從京郊一路騎到這兒。吃完餛飩,再去對麵巷子裡買幾斤橘子,一人一袋,帶回去分給留守的兄弟。”

皇甫若瀾聽得入神。她喜歡聽他說這些,哪怕那些日子不屬於她。因為隻有他說這些的時候,她才能從他那張被歲月磨得冷硬的臉上,看見一點舊日的溫度。

“龍炎現在,還有多少老人?”皇甫若瀾問。

淩烽沉默了一瞬:“冇幾個了。七年前那一仗,折了大半。後來我詐死離開,剩下的人大部分被徐家清洗。現在的龍炎,是我回來之後重新拉起來的。除了我,當年的老人,隻剩兩個。”

“徐家……”皇甫若瀾緩緩念出這兩個字,眼中寒意如霜,“他們欠你的,遲早要還。”

淩烽冇有接話。餛飩端上來了,熱騰騰的,撒著蝦皮與紫菜。他拿起勺子,先推了一碗到她麵前:“先吃。”

皇甫若瀾低頭吃了一口。湯很鮮,餛飩皮薄,餡裡裹著薺菜的清苦與豬肉的油香。她吃得很慢,像在品一碗隔了七年的舊味。

“若瀾,南海的事,你想清楚了?”淩烽問。

皇甫若瀾抬頭,目光澄澈:“我從天盟閣出來,就已經想清楚了。徐傲天想殺你,徐家在南海布了局。我若不去,你在海上出了事,我連替你收屍都做不到。”

淩烽失笑:“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我盼你平安。可這世上的事,從不以人的盼望為轉移。”皇甫若瀾放下勺子,正色道,“所以我更喜歡把刀握在手裡。”

淩烽點頭,冇有再多勸。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從來不是需要他護在身後的柔弱花朵。她曾是黑暗世界裡殺出赫赫威名的玉麵羅刹。龍牙出鞘,血流當空。她要並肩,那便並肩。

“明天,我會去皇甫家在京城的產業,調一條船。以遠洋集團的名義,走商船手續。”皇甫若瀾說,“大後天,船會從天津港出發,先到三亞,再轉西沙。船上有貨,有船員,我在船上,徐傲天不會懷疑。”

“你現在和徐傲天翻了臉,他未必還會信你。”淩烽提醒。

“他不必信我。他隻需要知道,皇甫家還願意跟他合作,就夠了。”皇甫若瀾說,“我是皇甫家的大小姐,他若動我,就是動皇甫家。再說,我明麵上是去南海巡查家族產業,合情合理。”

淩烽沉吟片刻:“到永興島附近,你怎麼聯絡我?”

“還是青鸞的頻率。”皇甫若瀾道,“這個頻率,是我和徐傲天之間專用的。現在,我也用它來聯絡你。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徐傲天不會想到,我會把他給我的頻率,用來和你要聯合。”

淩烽眼中精光一閃:“徐傲天知道曼陀羅的位置嗎?”

“他應該隻知道大概。死亡神殿的人,不會把底牌全給他。”皇甫若瀾說,“他們之間,不過是互相利用。徐傲天要你死,死亡神殿要曼陀羅。剛好,你可以作為共同的餌。”

淩烽冷笑:“想拿我當餌,也得看他們有冇有這個胃口。”

皇甫若瀾抬起眼,認真道:“雲龍,我知道你強。但海上不比陸地。死亡神殿若出動全部高手,再加上徐家的人,你會很被動。所以這一次,你必須讓我和你一起。”

淩烽看著她,終是點了點頭:“好。但你得答應我,情況不對,你要先走。”

皇甫若瀾冇有應聲,隻是低頭繼續吃餛飩。淩烽知道她不會答應。她若答應,就不是皇甫若瀾了。

兩人吃完,走出巷子時,夜已深。京城的霓虹漸漸稀落,月亮從雲層後探出來,清輝滿地。

“我送你回去。”淩烽說。

“不用。我住的地方離這裡不遠。我想一個人走走。”皇甫若瀾說。

淩烽也不勉強。他站在巷口,看著她走進月色裡。走了幾步,她忽然回身,衝他一笑:“淩烽,南海見。”

“南海見。”淩烽說。

她的身影漸遠,像一柄收進月色的刀。淩烽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夜風把她的氣息完全吹散,才轉身上車。

回到龍炎基地時,已是深夜。淩烽冇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情報室。唐果還在,正對著一塊螢幕,眉頭緊鎖。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臉色有些發白。

“教官,你回來了。”唐果說。

“怎麼了?”淩烽看出她神色不對。

“青鸞那個頻率,最後一次出現,是在西沙永興島以東。信號持續七秒,然後突然消失。”唐果道,“我追蹤不到後續。就好像……被人為掐斷了。”

淩烽眼神微凝:“被誰?”

唐果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不像是自然乾擾。倒像是被某種軍用級彆的遮蔽設備截斷了。教官,那個信號,可能已經被軍部的人注意到了。”

淩烽心裡一沉。如果青鸞的信號驚動了軍部,那皇甫若瀾的船、徐傲天的人、死亡神殿的動作,都可能在監視之下。這趟南海,會比想象中更複雜。

“通知王軍、段東流、金剛、冷鋒,明早六點,訓練場集合。”淩烽說。

“是。”唐果立刻去傳令。

淩烽走到情報室門口,望了一眼南海的方向。夜色深沉,像海。他點了一支菸,火星在黑暗裡明滅。

這一仗,不僅要麵對死亡神殿,還可能被軍部盯上。但他冇有退路。曼陀羅,皇甫若瀾,徐傲天,死亡神殿,所有線都纏在了一起。他隻能走進去,把這團亂麻,一刀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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