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樓,宴會大廳。
場中的賓客已經基本到齊,並且結束了寒暄。在會場工作人員的安排下,眾人紛紛坐在了宴席的桌子前。
宴會大廳內燈火輝煌,觥籌交錯。到場的無一不是江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商界巨賈、政界要員、名流雅士,齊聚一堂。今晚這場宴會名義上是金帝集團的招商見麵會,但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這是皇甫世家入主江海市的第一聲號角。
南宮流風擔任這次宴會的主持。他走上搭建而起的舞台,手中拿著麥克風,英俊的臉上帶著溫潤如玉的笑容。
“首先,非常感謝在場的領導、朋友以及所有嘉賓前來參與今晚的宴會。這是金帝集團入主江海市以來首次跟江海市的朋友們的見麵會。在此,我祝願場中的所有領導及嘉賓度過一個美妙的宴會之夜。接下來,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皇甫世家的皇甫君臨先生以及京城徐家的徐傲天先生入場。”
南宮流風話音剛落,現場便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在熱烈的掌聲中,皇甫君臨與徐傲天從會場右側的門口緩步走入。
皇甫君臨身著一襲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俊美絕倫的麵容在璀璨的燈光下愈發顯得豐神如玉,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王者般的氣勢。那股尊貴從容的氣質彷彿與生俱來,也唯有皇甫世家這樣的超級世家才能夠培養出如此人中龍鳳。他麵帶笑意,從容不迫地一路走來,與會場中的賓客微微頷首致意。
徐傲天與他並肩而行。這位京城第一公子氣場超絕,劍眉星目間自有一股傲視天地的氣勢。這種氣勢來源於他自身的傲骨與自信,更來源於他背後那個權勢滔天的京城徐家。他與皇甫君臨走在一起,便如絕代雙驕般交相輝映,兩人身上綻放的光芒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折服。
說起來,在場許多賓客——包括到場的zhengfu官員——眼中,徐傲天帶給他們的衝擊力甚至更大,他們心中會感到更深的敬畏。
不為彆的,隻因為“京城徐家”這四個字。
京城徐家,權勢無邊。徐聞達老將軍的赫赫威名,讓場中無數人從心底感到敬仰。徐傲天身為徐聞達之孫,身份自然是尊貴無比。
兩人步入會場之後,徐傲天到宴席首排就坐。皇甫君臨則走上了舞台,他目光環視全場,微微一笑,開口道:“大家晚上好,我是皇甫君臨。這是我第一次來到江海市。當我走下飛機的那一刻,我就有一種預感——我會喜歡上這座繁華的臨海城市·································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
“由於我初來乍到,跟場中諸位商界精英比起來,我稱得上是一個新手。所以,往後我需要向諸位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也希望諸位不吝賜教。我更是希望,金帝集團能夠與場中諸位展開多方麵的合作,共同實現雙贏的局麵。”
皇甫君臨這一番誠懇的開場白,博得了滿堂掌聲。
言談之中,他既不擺皇甫世家少主的架子,也不依仗家族龐大的勢力而顯得高高在上。相反,他表現得很平和,也很謙虛。這種姿態無疑拉近了他與場中這些賓客之間原本遙不可及的距離。
因此,場中之人都饒有興致地聽著皇甫君臨的講話,不少人眼中已經流露出意動之色。畢竟,能與皇甫世家合作,這對任何一個商人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遇。
秦明月坐在宴席前排,她穿著一襲淺色的晚禮裙,端莊典雅,明眸皓齒間自有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作為秦氏集團的總裁,江海市商界公認的第一美女,她無論坐在哪裡都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風景。
然而此刻,她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她那雙清澈的眸子時不時朝著四周張望著,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事實上,她是在找淩烽的身影。
不久前,她上前與到達會場的江海市兩位領導簡單交流,淩烽則說他去一趟洗手間。可這會兒都大半個小時過去了,卻始終看不到他的身影。
這讓秦明月心中不禁有些納悶——這傢夥到底跑哪裡去了?
眼看著宴會已經正式開始,皇甫君臨都在台上講話了,可仍然不見淩烽的影子。這難免讓她心中生出幾分惱意。
他可是自己今晚的男伴,就這麼一聲不響地消失了大半個小時,算怎麼回事?
秦明月咬了咬嘴唇,目光又一次環顧全場,卻依舊冇有發現那道筆挺如鬆的身影。
……
第十六層樓。
淩烽此時已經來到了第十六層樓。
擊敗青龍那樣一尊半步宗師的強者,對淩烽而言雖然消耗了不少體力,但還談不上傷筋動骨。疊勁的運用讓他在關鍵時刻爆發出碾壓性的戰力,一舉廢掉了青龍的武道丹田。
不過,淩烽心中並冇有半分輕鬆。
他繼續向上,同時捕捉著冥冥之中那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目前他還無法確定這股氣息的主人是誰,但從對方能夠將氣息融入到這種程度來看,這絕對是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恐怖強者。
甚至,比青龍更強。
強得多。
淩烽踏上了第十六樓的走廊,正欲朝上麵的樓層繼續進發,突然間——
嗖!
前方廊道的儘頭,猛然間有一道淡淡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道身影極快,快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然而淩烽數十年的拳法修為何等深厚,他的目力遠超常人,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便捕捉到了那道身影的運動軌跡。
淩烽眼中精光一沉,深吸一口氣,雙腿驟然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疾衝而出。
他的速度極快,步伐沉穩而迅猛,每一步踏出都暗含淩家拳法中的步法精髓。然而,前方那道身影的速度同樣驚人,而且身法的變換更是莫測高深,利用這一層樓的廊道拐角和陰影作為掩護,若隱若現,像是在與他玩一場貓鼠遊戲。
淩烽眼中泛起冷意。
他催動淩家拳法的內息法門,將自身的氣血運轉到極致,腳下速度再度提升。與此同時,他的感知已經牢牢地將那道身影散發出的氣息鎖定住。
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那股氣息變得越來越清晰。
清冷、幽深、飄忽不定,卻又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這便是那道氣息給他的全部感受。
數分鐘過後,淩烽與那道身影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雖說因為對方的不斷變向和廊道拐角的遮擋,他仍未能看清對方的模樣,但他能清晰地感應到對方的氣息就在前方不遠處。
嗖!
淩烽身形一閃,從這一層樓最右側的一處拐角中跨步而出。
他抬眼朝前一看,腳步不由得微微一頓。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露天陽台。月光與城市燈火交相輝映,灑在陽台上,鋪成一片銀白。夜風從海上吹來,帶著秋日的涼意與淡淡的鹹味。
而在這露天陽台的邊緣,靜靜地站立著一道曼妙絕倫的身影。
淩烽目光微凝,深吸一口氣,緩步朝前走去。
眼前這道身影穿著一身簡樸的青色布衣。衣裳雖普通,卻遮掩不住她自身那股超凡脫塵的氣質。夜風吹拂之下,布衣輕輕貼在身上,勾勒出一道極儘婀娜的妙曼曲線,讓人不禁呼吸為之一滯。
她頭上戴著笠帽,笠帽邊緣垂落而下的輕紗隨風輕輕拂動,遮住了她的麵容,讓人看不清她的模樣。
但以她身上流露出的這股超然絕塵的氣質來看,那笠帽之下的麵容想必也是驚為天人。
淩烽走到距離她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虎目之中精光內斂,全身上下看似放鬆,實則每一塊肌肉都處於隨時可以爆發的狀態。
他闖蕩江湖數十年,深知一個道理——越是美麗的女人,往往越是危險。
“你來了。”
對方率先開口,聲音空靈清脆,如同山間清泉擊石,卻又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磁性,彷彿能直透人心。
淩烽眼中精芒閃動,緩緩道:“你是在刻意等我?”
“談不上等,也談不上不等。你要來了,那就是我等你。你若不來,等也是空談。”青衣女子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剛走進金帝大廈的時候,對我流露出那股殺機的人,是你?”淩烽目光如刀,直視對方。
青衣女子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隔著輕紗傳出,帶著幾分虛幻的意味:“若非如此,又豈會引起你的注意?”
“可在我看來,當時我所感應到的那股殺機,是真正的殺意。可不像是一種想要引起我注意的信號。”淩烽冷笑一聲,身體微微繃緊了幾分,“你心中對我有殺意。”
他這話說得很篤定。
三十年的拳法修為,讓他的感知遠超常人。一個人是真心想sharen,還是僅僅虛張聲勢,他分得清清楚楚。當時在金帝大廈門口感應到的那股殺機,冰冷、銳利、凝實,絕對不是什麼善意的信號。
青衣女子沉默了片刻,夜風吹動她笠帽上的輕紗,露出了一線光潔如玉的下巴。
“淩館主果然名不虛傳,感知之敏銳,令人佩服。”她的聲音依舊空靈,卻多了一分認真,“不錯,一開始我的確對你動過殺心。淩家武館在江海紮根三十年,館主淩烽一身拳法修為深不可測。這樣的高手,作為對手自然是越早除掉越好。不過——”
她頓了頓,緩緩轉過身來。
笠帽之下,那雙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透過輕紗,落在了淩烽身上。
“從你擊敗青龍的那一刻起,我的想法就變了。”
淩烽眼中瞳孔微微收縮。
對方不僅知道他來自淩家武館,還知道他是館主淩烽。更讓他心驚的是,她竟然知道青龍——也就是說,她對自己在十五樓與青龍那一戰的過程瞭如指掌。
這意味著,當時她很可能就在附近觀戰。
而自己,居然冇有察覺到她的存在。
這個認知讓淩烽心中警鈴大作。以他淩家拳法第七層的感知力,方圓數十丈內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耳目。可這個青衣女子竟然能瞞過他的感知,在暗中觀戰——這份隱匿功夫,堪稱可怕。
“你到底是誰?”淩烽沉聲問道,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幾分凝重。
“我是誰並不重要。”青衣女子搖了搖頭,笠帽上的輕紗隨之輕輕晃動,“重要的是,我們有著共同的利益,以及共同的目的。”
“共同的目的?”淩烽眉頭皺起。
“你來金帝大廈,是為了尋你二弟淩震,對麼?”青衣女子語氣平淡,卻一語道破了淩烽此行的真正目的。
淩烽沉默,目光卻愈發銳利。
“淩震跟隨皇甫君臨回到江海已經三天,卻冇有回淩家武館,甚至冇有給你傳過任何訊息。你身為兄長,心中自然擔憂。所以你今夜不請自來,就是想弄清楚淩震的下落,以及——他是否安好。”青衣女子不緊不慢地說著,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戳在淩烽的心事上。
“你知道些什麼?”淩烽一字一頓地問。
“我知道的,比你以為的要多。”青衣女子緩緩道,“比如,淩震冇有回武館,並非他本意。比如,皇甫君臨此番入主江海,所圖之事遠比一場商業投資要大得多。再比如,你淩家,已經被捲入了這場棋局之中,無論你願不願意。”
淩烽的拳頭微微攥緊。
他早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二弟淩震向來重情重義,每次回江海必定第一時間回武館看望他,在祖宗牌位前上香。這次卻遲遲冇有露麵,連一個電話都冇有——這不合常理,更不合淩震的性子。
“你所說的共同的敵人,是誰?”淩烽沉聲問道。
“皇甫君臨。”青衣女子直言不諱,聲音中帶著一絲冰冷的意味,“雖然我們與他為敵的理由不同,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合作的可能。”
淩烽眯起了眼睛。
皇甫君臨是皇甫世家的少主,手握滔天權勢,身邊高手如雲。光是明麵上的就有青龍這樣的半步宗師,還有徐傲天、南宮流風等一眾頂級世家的年輕俊傑。更不用說暗處還隱藏著如眼前這青衣女子一般深不可測的存在。
與這樣的人為敵,無異於螳臂當車。
但淩烽並不畏懼。三十年前他不懼江海三大武館的聯手打壓,三十年後他同樣不會因為對手是皇甫世家就退縮半分。
“淩某從不輕易與人結盟。”淩烽緩緩開口,“更何況,是一個連真實身份都不願透露的人。”
青衣女子聞言,沉默了片刻。
良久,她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中帶著一絲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淩館主的謹慎,我可以理解。也罷,今夜便言儘於此。”她說著,身形微微一動,似乎準備離去,“你繼續往上走,也找不到淩震。他不在金帝大廈。與其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先回宴會大廳——你的女伴,似乎已經等得有些著急了。”
淩烽眉頭一皺,正要再說什麼,卻見那青衣女子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同一縷青煙般飄然而去,轉瞬間便消失在露天陽台的另一端。
夜風吹過,陽台上隻剩下淩烽一人,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縷若有若無的幽冷清香。
淩烽站在原地,虎目之中光芒明滅不定。
這個青衣女子,究竟是誰?
她為什麼要告訴自己這些?
她口中的“合作”,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另有所圖?
種種疑問在淩烽腦海中翻湧交織。不過,有一件事他是篤定的——這個青衣女子絕非尋常之輩。她的實力,恐怕遠在青龍之上。而她對皇甫君臨的敵意,也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成為朋友。但前提是,他得弄清楚對方真正的來曆和目的。
淩烽抬頭望了一眼通往更高樓層的樓梯。青衣女子方纔說,淩震不在金帝大廈。倘若她說的是真的,那麼繼續往上走確實冇有任何意義。
而且,宴會大廳那邊,秦明月恐怕確實等急了。
淩烽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轉身,大步朝著樓下走去。步伐依舊沉穩有力,隻是那雙虎目深處的思慮,比來時更深了幾分。
今夜,他廢了青龍,見到了那個神秘的青衣女子,得知了一些關於二弟的線索。雖然還冇有得到確切的答案,但有一點他已經可以確定——
皇甫君臨此番來江海,絕對不是為了什麼商業投資。
這潭水,遠比表麵上看起來要深得多。
而他淩家,似乎已經被捲入了漩渦中心。-